的眼神很冷硬,简直不像是父亲在看儿子,而是像高位者在看一个……难处理的麻烦。
江辞闭了闭眼,心裏当然像明镜似的地明白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麽。
只是他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陆妄怎麽就能对自己这麽的狠心,连着对他也冷静得有些残酷了。
“小妄有没有留什麽东西给我?”
江辞没有再继续他和江寧之间那无意义的对话,只是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哑声问。
像是没有料到江辞居然这麽快就冷静了下来,何予和江寧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裏看到了怀疑和惊讶。
何予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江辞的手,想了想还是低声开口道:“小妄给你留了一封信,他说如果你准备好了就进去看,如果没准备好,先拿着不看也没关系。”
“呵……”江辞哼笑了一声,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向后靠着墙,望着眼前的虚空喃喃道:“他倒是贴心。”
江辞最终没有逃避去看信。
他知道,就像陆妄一声不吭地就转院离开一样,任何的逃避都是无用的。
他安静地走进了病房,和预料中的一样,单人间病房裏空无一人,所有的医疗器械已经被收好、撤走,就仿佛这裏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
这个假设让江辞的胃极为不适地抽搐了一下,好在下一秒他已经看到了那张被摆在被整理好的病床正中间的信纸。
看得出来,陆妄的转院完全就是临时起意,所以连信纸都没有来得及挑一张好看的,用的居然他们医院的信纸。
看着信纸上“Q大医学院附属专科医院”的红字抬头,江辞有些哭笑不得:“好歹选一张好看一点的纸啊……其实不走也可以的。”
江辞抬手飞快地抹了把眼睛,重重地呼出了一口酸热的气,这才慢慢开始读起了陆妄留给自己的信。
亲爱的江辞: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转院了。
不知道你现在到底会是什麽心情,但我想一定不是什麽好心情。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终于明白六年前的你到底为什麽会一声不吭地就离开我。
之前说不怪你是假的,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怪你了。
江辞,哥哥……能遇见你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
所以请不要让我失去这样的幸福。
就像你不能接受我可能会死亡这件事一样,我也不可能允许有一天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胸腔裏跳动着属于你的心脏。
你是哥哥,从小就一直在让着我这个弟弟。
所以这一次,也请你再让让我吧。
不要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去接受一切积极的治疗,必要的话我也会接受心脏移植,但绝对不是用你的心脏。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就好了。
江辞,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所以,哥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好好活着……
江辞,我爱你,谢谢你也如我爱你那般地爱我。
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生命,我只要你一直爱着我,这就足够了。
江辞反反复复地把信读了好几遍,发现陆妄还真就只给自己留了这麽几句话,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只言片语。
他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狰狞,他想要痛哭,又想大骂出声,但这一切最终变一种更为强大的决心镇压了下去。
江辞深吸了一口气,有条不紊地拿出了手机,迅速地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你好,是我,是这样的,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个人。”
“对,我弟弟,陆妄。”
“他今天从Q大医院转院了,我需要在今晚11点之前知道他现在的具体位置在哪裏,出价您随意,能做到吗?”
江辞垂眸听着电话那头的回答,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那一直紧握的右手终于松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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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妄精疲力竭地躺在B市的另一家医院心內科的病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一天实在是过得太“波澜壮阔”,以至于他躺下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可此时此刻更让他觉得头晕目眩的,却是突然出现在单人间病房门口的那个身影。
他实在很想问问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然为什麽站在门口那个满脸阴郁,眼神更是灼热得骇人的家伙为什麽那麽的“像”江辞。
看着仰面躺在床上满脸呆滞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一声不吭的陆妄,江辞勾了勾唇轻声问:“怎麽了小妄?不是说要吃草莓蛋糕吗?”
“现在还想吃吗?”
“不想吃的话,哥哥帮你把蛋糕放进冰箱,我们可以明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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