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携过你,帮过你。查他,等于和你自己的过去翻脸。”
陆时衍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
“那你还查?”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也有几分释然。
“苏砚,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傻子。章怀义如果光明正大赢我,我无话可说。但他用这种手段,利用我对他的信任,利用薛紫英和我过去的关系,把我当棋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而且,你爸的事,不该那样结束。”
苏砚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车在高架上飞驰,两边的灯光不断后退,融成模糊的光带。
凌晨一点,陆时衍把苏砚送到她家楼下。
苏砚下车前,把那支录音笔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这个你留着。”她说,“你是律师,比我懂怎么用。”
陆时衍接过录音笔,点点头。
苏砚关上车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陆时衍。”
“嗯?”
“小心点。”她说,“章怀义这种人,一旦被逼到墙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陆时衍点点头。
苏砚转身走进楼道,消失在电梯门后。
陆时衍坐在车里,望着那扇关闭的电梯门,很久没有动。
第二天一早,陆时衍到律所的时候,发现薛紫英的工位空了。
桌上那盆她养了很久的绿萝不见了,电脑也没了,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邻座的实习生小声告诉他,薛紫英今天没来上班,打电话也关机。
陆时衍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拿出那支录音笔,又听了一遍。
章怀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每个字都像钉子,扎在他心上。
“……苏砚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想给父亲讨公道的可怜虫。当年她爸斗不过我,她更没可能。”
陆时衍按下暂停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刚进律所的时候,章怀义手把手教他怎么写诉状,怎么应对庭审。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就是他的榜样,是他想成为的那种律师。
可现在,这个榜样,碎了。
敲门声响起。
陆时衍睁开眼,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行政部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封信。
“陆律师,有人给您留了封信,放在前台。”
陆时衍接过信,信封上没写寄件人,只有他的名字,字迹潦草。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他们找到我了。别找我。证据在——”(后面是一个地址,城郊的一个仓库)
陆时衍的手猛地攥紧了信纸。
薛紫英。
他立刻拨薛紫英的电话,关机。再拨,还是关机。
他站起身,抓起外套往外冲。
“陆律师?”行政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您去哪儿?”
陆时衍没回答,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一个小时后,陆时衍的车停在城郊那个仓库门口。
仓库很破旧,铁门上锈迹斑斑,挂着把生锈的大锁。但锁是开的,虚掩着。陆时衍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堆着一些废弃的货架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薛紫英?”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他往里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顿——地上有血迹。不多,几滴,已经干涸发黑。
陆时衍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顺着血迹往前走,绕过一堆木箱,看见了——
一个手机。
躺在地上,屏幕碎裂,沾着血迹。
陆时衍弯腰捡起来。手机虽然碎了,但还能开机。他划开屏幕,发现里面有一段录好的音频,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
他点开播放。
薛紫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沙哑,带着颤抖。
“陆时衍,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出事了。那份录音是真的,我还有其他证据,藏在——啊!”
一声尖叫。
然后是杂音,脚步声,男人的呵斥声。最后,是薛紫英带着哭腔的声音——
“别信任何人……”
手机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陆时衍攥着那个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仓库外面,阳光刺眼。
可他的心里,却像被扔进了深渊,冷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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