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她走出牛棚,密换给她的衣服也沾脏了,雨像是专为救绍明,此刻绍明活了,雨便小了陈荷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您现在想做什麽。”
陈荷见过绍明,心情一直很沮丧,她要杀国王,可是提不起劲了。
“去找国王。”
“国王行踪不定,”密指着总督府的会客厅,“我们去那裏找?”
会客厅只有大门有人把守,陈荷老练地要翻窗,密捅开窗户,“这裏没有人,您进去吧,我为您望风。”
她能帮自己已经很好了,陈荷登上窗沿,蒲甘窗户也不高,她轻松就踩了上去,她轻轻支开窗户,密扶着她的脚跟,“不用了,你这样我反而站不稳。”
前一个小时翻墙失败的后果还湿在身上,这次她格外注意,裏边传来谈话声,是有人,她不光要找到国王,还要找准射击点,手枪射程短,她只在正规靶场打过,室內有瓶罐书架,她没经歷过这种复杂的情况,打完后要逃走,不然全白搭,如果苏觉被抓还要救苏觉,但国王死了,应该没人急着烧绍明,国王住的地方真的就这点兵马吗……
密冷漠地看着这个女人,脚上的湿鞋子好难受,她扶着女人的脚踝,用力往裏一推。
陈荷往外倒下,她倒地时压住密,枪指着密的头:“你要杀我。”
密用力挣扎,抄起地上的石头往陈荷头上砸,陈荷躲过去,她们都不动了。
窗户裏传来蒲甘语,粗犷的男人笑声擦着她们经过,掸人将军走过窗户,一个见窗户开着,往窗外扔了个东西。
刚才押送陈荷的士兵的头掉在她们身边。
笑声走远,她们又扭打在一起,背后是湿草地,陈荷用枪托砸密的头,密就用头砸陈荷的头,“疼……”
“你精神病,你疼我更——”
密一句话让陈荷分心,她抢过陈荷的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咔噠。”
扳机有两道保险,她只按了第一道,陈荷双手投降,冷汗直下。
“密啊,你听见刚才的响声了吗,这是神保佑你,如果它发出这麽大的声音,我被你杀了,你也要被发现啊。”
“密,你不想让我杀国王吗……”不对。密是冷静地杀她,或许在问她要不要杀解差就是为了看如何开枪,这时候要镇定,比如唤醒她们都是人的认知,“我……我喜欢吃甜食,你喜欢吗,我不喜欢吃炸的甜食,它们会划破我的嘴,我喜欢吃糯米制的甜食。”
“不要随便给我起名字!我不叫密!”
“別激动,你叫什麽,告诉我。”
不能说对不起,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犯错。
“我,我……”被俘虏到蒲甘是七八年前了,密无助地张了张嘴,“我……我忘了。”
“你的名字,是妈妈起的?”
“闭嘴,我要杀了你,你们都不把我当人看,公主不把我当人看,她是公主,可你也是奴隶,你为什麽也高我一等!”
陈荷躺在地上举着手,闻言,她慌乱地爬起来,密用枪指着她的头:“不许动。”
陈荷连滚带爬,任她威胁,跪在她身前:“我也好苦,公主对我动辄打骂,只有你比我地位低,我当时鬼迷心窍,想使唤你一次,对不起,公主让我使唤你,我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苦什麽——”
陈荷猛地抓住她手臂抢过枪,狠狠地朝她头上扇去,直接把她打出几米远:“下三滥的玩意儿,连扔二十个飞镖你试试?我怎麽救你的,就怎麽打死你。”
她堵住密的嘴,轻松把她带进后院树林:“杀了你,直接翻墙跑,枪真是人类文明的好东西,用枪杀人,负罪感最低,不然一点点杀你,我真觉得我在杀人了。”
真是人善被狗欺。
“还有没有想说的?忘了,你说不成话。”
陈荷拿枪对准密的头,树上的水珠滴在她握枪的手上,黑暗裏,皮肤黝黑的小姑娘显得更小了,此刻绑上她的嘴,她小小的脑袋上好像只有那双大眼睛了,密原本就是胆怯的人,她眼睛落着泪,哀求地看陈荷。
“操。”
陈荷收了枪,她也快被古代道德观同化了,十三岁的小姑娘,还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她解下密嘴裏的绳子,自己大她快一轮,就当阴沟裏翻船了,其实……哎,算了。
“不叫咱俩都能活,叫了打死你。”
密听进了她的话,解下束缚的第一刻,她用只能二人听见的声音小声哭泣:“我家在北方,我不是奴隶……”
陈荷自顾不暇,也不想安慰这个要杀她的人,“走吧,”她把兰金花的腰牌给密,“卖了扔了随你便,这个至少能保你离开,你家大概没了,去想去的地方吧。”
密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确定陈荷真的让她离开,那块令牌的诱惑如此之大,她看了陈荷,又看令牌,最终飞快地拿过令牌,害怕陈荷反悔一样藏在怀裏。
她后退两步,一眨眼钻进树林裏跑掉了。
她走了,陈荷筋疲力尽地靠在树上,她滑坐在地上,一切都好疲惫,雨只是细丝般的水露,她想接住雨,却只有潮湿的空气。
沙沙地,背后响起脚步声,陈荷不想抵抗,绍明说对了,她真的杀不成国王,或许她早有寻死的念头,不然她为什麽来蒲甘。
“国王夜宿在船上,我逃出来时知道一条进国王寝殿的小路。”
“你当我傻,我已经看过了,没有人。”
“国王不住在主船上,为了防止刺杀,他今晚会睡在第三条船。”
“你这是报答我来了。”
“我是让你去死,”密激动地说:“你去了会死,不过你绝对会去。”
“兰金花也是你泄密的吧,以后说话要背着你,你真是见不得別人一点好。”
“你不把我当人,这是你们的报应。”
“我会去的,你走吧。”
“我跟你一起,你不认得路。”
“……”
“好吧。”
事情还能坏到哪儿呢。
密带着陈荷来到一艘凤头船下,船身低平,上架楼阁,两端月牙般翘起,装饰凤头凤尾。
陈荷拿着粗糙的图纸,只能寄希望于运气好,密指着卸货小门,她们走进船只,船下均是侍卫,“可以进去吗。”
“救命啊!!!!有刺客!!!!”密突然大喊。
陈荷都要拔枪了,密冲侍卫随便指了一条路,她推陈荷:“快进去。”
陈荷爬进船舱,蒲甘人矮,船体狭小,她更是俯身前进,在裙子勾丝,手上沾灰,大战老鼠蟑螂后,陈荷用力顶头上的暗门,上方传来瓷器摔落破碎的声音。
“上帝。”
她把一个架子顶倒了,宋朝的进口花瓶碎在地上,还是蓝色的。
屋子裏金碧辉煌,满当当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国王逃跑带走的好东西全在这裏了,陈荷把披肩缠在手上,扫开周围的瓷器,小心爬上来,宝贝深处的大床躺着一个鼓出来的大肚子,肥得让人不适。
陈荷在蒲甘只见过一个人肚子这麽大。
她举起手枪,心想:绍明可以摆脱轮回了。
风吹纱影,陈荷瞄准国王,一把枪旁逸斜出,顶在她头上。
陈荷怔忪片刻,嘆了口气:“是你向绍明开的枪吧。”
“能不能告诉我兰金花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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