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离得近了,才发现它通身的顏色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均匀,而是有着深浅的过渡。而青色中深浅交织的开片纹路,更为这件瓷器增添了一份破碎的美感。
这让很多鉴定者,对待瓷器小心翼翼的态度,也变得更加谨慎了。
乐璨看席韞倒是如常。
他没有因为顾忌太多,变得缩手缩脚,而是稳稳地将这件汝瓷笔洗翻过来。只不过整个过程中,瓷器只稍稍离开了桌面,始终还与它保持着不高不低的距离。
瓷器的底部,光滑的器物表面,三个芝麻粒大小的支烧钉痕占据了三个不同方向。如果将每一个支钉痕用线串联起来,便能得到一个近乎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乐璨轻嘆一声,对于支钉痕存在的感嘆,也是感慨于支钉痕的存在。
这一句看似绕口,其实并不矛盾。
满釉“裹足支烧”的技法,让汝窑瓷器不像其他的瓷器一样圈足露胎,最大程度上达到了近乎满釉的结果,让汝瓷达到了近乎完美的表面。
但是也只是近乎。
三个芝麻点大小的支钉痕存在于通身天青色的汝瓷身上,依旧还是白玉无瑕。让人不禁遗憾感慨,如果没有这三个小“芝麻粒”,这件瓷器会不会更加完美……
“九为数之极。”
从支钉痕观察瓷器胎质的席韞突然开口。
乐璨半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只翩跹的蝴蝶。
“想要追求十全十美是人之常情……”
这次乐璨主动接上了他理解的下半句话:“但事实通常都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对吗?”
席韞抬头向聪慧的青年微微一笑,手中拿着的汝瓷也悄然放归了它原本的地方。
“是,你理解得很快,也很对。”
如此直接地得到了认可,青年的脸上驀地绽开灿烂的微笑。
不过这抹晃人眼的笑并没有持续太久,而是像夏日夜晚绽放的焰火,绚丽耀眼也转瞬即逝。
乐璨不傻,高兴之后,他便理解了席韞话语之中的潜台词。
也就是说,他的心中对这只北宋汝窑天青釉荷叶笔洗的真假,已经有了判断。
毕竟,席韞已经亲口告知了他答案……
最后再看了一眼依旧让人惊艳的天青色笔洗,他按下心中的嘆息,再抬眼时表面上已经找不到一丝的异常。
在乐璨身边,得到结论之后,席韞紧绷的身体和神经也终于得到了放松。
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脑海中没有迎来一句身侧人的心声。
没有翻来覆去的为什麽,没有长一声、短一声的不住嘆气……他只是在短暂的可惜之后,就已经全然地接收了。
这样聪明的人,显然接受不是随波逐流,而是一种难得的豁达和通透。除此之外还有……对他的信任。
乐璨信任我?
男人松懈的手指再次无声握紧。
乐璨信任席韞吗?
如果乐璨知道这个问题,那他铁定第一时间回答:“那不是毋庸置疑的嘛!”
拥有席老爷子自小就给灌输的专业知识,再搭配男主那独一无二的异能力,不信席韞还能信谁?
难不成信他这个完全外行的炮灰?
可算了吧!
没有金刚钻,就甭揽那个瓷器活!
正因为知道席韞有什麽能耐,就算知道东西是假的后,乐璨也还是十分从容不迫。
他先将先入为主的脑袋清空了之后,接着淡定地站在人群之外,津津有味地听着一众知识渊博的大佬唇枪舌战。
別说,十分接地气,也出乎意料地质朴。
宽敞的店铺內,细数也就十来个人,愣是吵出了菜市场砍价卖菜的感觉。
乐璨也不是完全地看戏。
从这些陌生专家、学者、藏家吵架说的话裏,他听出了一件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件瓷器表现得很完美。
所以他们吵闹的重点,其实大部分都在这件汝瓷的最终归属身上。
只有一两个面带迟疑的人,选择保留了自己的意见,并没有开口参与争论,也没有进行口头上的抢夺。
其中一个,就是乐璨之前看到的,坐在主位上的穿着暗红色绸缎唐装的老者。听简裕之前说的话,他大概就是那位“严老”。
虽然乐璨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猜也知道估计是古玩界如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老严你怎麽不说话,是太过震惊了吗?”
同样有发现的人,朝着自己最大的竞争者揶揄了两句。
“这麽好的东西,你反应不过来也正常,就是我也多少年没见过这麽漂亮的汝瓷了……”
惊喜也是突然,所以没提前准备好的钱包有点瘪。
就刚刚那会,好几个人在吵架的间隙,已经偷偷摸摸向外又发信息又打电话,就是为了筹款。
被朋友挤兑的严老迟疑地点了点头。
“东西是好东西。”
但是,他总感觉哪裏有点不对……
听到这句话的乐璨轻轻嘆息。
【哪裏是好东西?错了,从判断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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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ooc警告):
乐璨:再不跳过这part,我也不保证自己还会大放什麽厥词。
席韞:他对简明朗的措辞是“两个人”,对我是“我们”,耀耀果然爱我……
晚安宝宝[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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