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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军墙本质上只是一个展厅,挂着历代骑士竞技冠军的画像,并且只会在在特锦赛期间向客人们开放。在资格赛正在进行的当下,这里对外界正处于彻底的关闭状态。
但对于监正会来说,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意义。
监正会最机密的卷宗,就储存在冠军墙的展厅之下。
在薇薇安娜踏入这座建筑的时候,接待她的人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年迈天马,他的胡须在梳理之下显得有些太密,跟他那似是带着瞌睡一样眯起的眼睛完全不符。
“德米安先生。”小鹿正小心地向对方展示着自己的礼仪,以免将她那大得有些过分的角戳在对方的脸上。
“不必和我客气,薇薇安娜。宗师正在冠军墙的尽头,快别让她等着了。”
这位年迈的天马只是点了点头,将视线在薇薇安娜手中的烛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转头来到了展厅的入口处静静地站定,仿佛像是除了薇薇安娜之外,还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般。
薇薇安娜礼貌地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步伐,小心翼翼地穿过门廊,步入这座建筑之中。
地面由抛光的黑曜石铺就,每走一步,脚步声便在空旷的走廊间回荡。墙壁两侧嵌着新式的灯管,烛骑士手中昏黄的烛火微微摇曳,将四周染上一层晦暗的光影。
在走廊的一侧,可见那面庞大的墙壁高耸入穹顶,墙上铭刻着至今为止所有被刻下的骑士之名与画像,每一个都曾是骑士竞技史上的传奇,每一个都曾站在巅峰之上,接受无数人的敬仰。
她的视线在一副空白的画像上停下,默默注视了片刻,随后又继续迈开步伐,往尽头走去。
在那里,一个金发的女士正等待着她——即便经过了岁月的洗礼,这位大骑士长的脸上依旧能够看见过去的几分风采,头上的金发也依然足够耀眼。或许唯一和平日里有所区别的,便是她腰间的那把仪仗剑已经换成了旧日篇章中的长剑。
“……罗素阁下。”
宗师转过身来,带着笑意望向正缓步走来的小鹿,朝她回应道:“你该叫我养母的,薇薇安娜。”
“您总是有许多称呼。”薇薇安娜轻轻点了点头,“对于许多人来说,您是大骑士长,或是宗师、监正会的领袖。若是要将这个称呼独占,未免显得我有些过于娇纵了,因此这样便好。”
“这样啊。”
老人并没有和年轻的埃拉菲亚犟嘴,或是摆出一副年轻人的姿态来打趣,她只是温和而又平淡地将这件事情置下,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在骑士竞技发达起来之前,这座展厅就存在了,过去这里是用来保存那些英雄遗物的博物馆。”
“我有所耳闻。”薇薇安娜恰到好处地回应道:“只是在改造成冠军墙后,这里的人气甚至高到了不得不限制进入的程度,以至于后来只有在特锦赛期间才能开放。”
罗素轻轻点头,目光顺着薇薇安娜的视线落在墙壁上那些镌刻着名字与画像的铭牌。
过去的英雄遗物被逐步移除,只留下那些能够为商业联合会带来最大收益的符号。曾经的骑士精神在时间的流转中逐渐变成了商品,供人瞻仰消费,而真正的骑士精神则被层层包装,装点成了适应商业化叙事的形态,成为各大企业推销的口号。
异化的结果便是如此。
“他们即便在战场上,也毫无疑问会成为最为出色和耀眼的骑士。他们本该成为真正的英雄,而不是以这种姿态被人关注。”
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随后将怀中的一份钥匙取出,低头注视了片刻,随后又说道:“这是一种悲哀。”
“您……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薇薇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烛火映照在她的脸庞上,光影交错之间,少女的神色显得有些迷惘。她并不理解对方的用意,也不理解为何要在深夜将自己叫到这里。
罗素静静地望着她,像是在透过她的眼睛看向更遥远的未来。
“只是以防万一。”她语气平缓地说道,“虽然我并不觉得人的性格会在短短几年间发生剧烈的变化。我也相信从目的的角度出发,今夜的事情只到这里便是结束。”
“可我依旧希望你能思考一下,”罗素继续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如何选择?”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薇薇安娜的呼吸一顿,火光映照在她的眼底,像是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没有人值得您在卡西米尔拔剑。”她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我无法想象,有谁会胆敢向您出手。”
“是吗?”
罗素轻笑了一声她缓缓伸出手,落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尖轻轻滑过那冰冷的金属。
“可年轻人总是在成长的,你也是,薇薇安娜。”她的语气温和,却透着一丝无法抗拒的现实感,“当我拔出这柄曾经属于我的剑时,我才终于意识到我那仪仗剑实在是用得实在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该如何作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为这个国家而战斗。”
“我有了太多的不作为,不作为则意味着中庸,而选择中庸者,本身便是一种强烈的偏向。”
烛火微微颤动,映照着这位大骑士长沉默的面庞。
“商业联合会的欲望会将你吞没,你或许要去满足那些与你的心愿向悖的期望。”
“将这个拿着吧,薇薇安娜。”
罗素将手中的钥匙放在了埃拉菲亚的手中,同时说道:“去往冠军墙的地下,在那里你会见到一位老人,将钥匙交给他,让他带你等到天明。”
“记得等天明之后再出发,无论你想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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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到卡西米尔之后,杰拉尔德做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安静地找到一个远离卡西米尔的农村定居,检查周围的眼线,检查任何因为他的行踪而顺道离开的罗德岛干员。
显然和他这几天的观察一样,罗德岛的大多数干员的确相当值得信赖。
第二件,调查卡西米尔的现状,玛莉娅与玛恩纳的状态。
他总归是要与对方再次相见的,只不过相见的场合、地点都需要认真琢磨过才行,至少不能让对方将明显的情绪露于表面被发现。待到两边势力都陷入混乱,连他们自己都应接不暇的时候,届时再安排下一步的举动,才能彻底将风险去除。
第三件,让事态迎来现在的这个瞬间。
有些事情是必须等到四城联合之后才能做的。
就譬如对于监正会和商业联合会,都无法也不可能接受的,那庞大的沉没成本。
商业联合会不能在一瞬间就突然人人自危。
迂腐贵族的死亡无足轻重,只是为了引出眼线而必须的楔子而已。假如让无胄盟在瞬间失去了其庇护的作用,甚至让两名青金和白金全都死亡,那么应激之下的商人反而会殊死一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风险的层级。
而如果说白金的“叛变”和玫瑰报业受到的轻微创伤只能算是不轻不重的一记拳头,那么白金大位所持有的,这些年间所有的情报才是真正能杀人的凶器。更何况,自这以后无胄盟必将受到更加严格的监视,单就均衡内部的混乱便需要足够长的一段时间了。
但这还不够。
对于肃清来说,起步的重压会导致双方开始保守,甚至进行合作。
能够彻底影响这一局面的,必将是让一个极具影响力的存在,在如此覆水难收的节点突然失去可以正常运作的能力。
于是一边会为了千载难逢的机会露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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