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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节(第1页/共2页)

    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气是良图。

    请君看取百年事,业就扁舟泛五湖。”

    

    

    想到此诗,李汲不禁感慨良多——不说天覆地载,这天若有情,偏偏使我穿越,是不是也有所意图呢?我不求“鸣珂游帝都”,当然更不感冒“绝粒升天衢”,但作为昂藏丈夫,既来此世,总应该要做出一番事业,留下自己的足迹来啊!就不知道我的前途究竟在何处了,我能否依靠这个李泌李长源,在政治上和军事上有所建树呢?

    至于争霸啥的,等搞清楚时局再说吧。

    他侧耳倾听薛、李二人的对谈,才知道李泌虽然辞官归隐四载有余,但在朝中的名气仍然响亮——一是少小聪慧,得到过皇帝和宰相的器重,二是竟敢写诗讽刺炽手可热的杨国忠和安禄山。薛景猷并未仕官,所以没听说过——也或许只是普通犯混,一时间没想起来——薛景先却是久仰大名了。

    所以此前那老仆前去交涉,旋即守兵入城通报,说有一队车马西来,据说是使君同胞兄弟,此外还带来一名士人,乃是赵郡李氏的李泌李长源,薛景猷当即快马赶来相认——倘若只是兄弟来了,大可不必做哥哥的亲迎啊。

    李泌就此终于道明来意,说:“仆本在颍上隐居,因皇太子殿下见召而来,可惜途遇叛军,与宣命的千牛备身真遂相失,太子诏命在他身上……”

    薛景先打断李泌的话,提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先生云皇太子?哪来的皇太子啊?”

    李泌闻言,不由得满头雾水,忙问:“使君这是何意啊?传言圣人命皇太子收兵规复两京,见驻平凉……或云已北上灵武了……”

    薛景先轻轻摇头道:“原来先生还不曾知晓。”随即松开抓着李泌的双手,侧过身去,朝北方遥遥一拱——“上个月甲子日,皇太子驾幸灵武,已然登基践祚了,并改元为‘至德’——故而今无太子,唯有身在灵武的圣人……和前往蜀中的上皇天帝。”

    李泌大感惊愕,就问:“圣人……上皇是入蜀途中传诏,禅

    位于皇太子殿下的么?”

    薛景先摇头道:“乃是御史中丞裴冕、朔方留后杜鸿渐等百官、军民一致拥戴,谓主上倦勤,移幸蜀中,使得奏请路绝,而宗社神器须有所归,故请今上践祚,以安社稷。计算时日,奉表或许才至蜀中。”

    李泌紧锁双眉,沉声道:“岂可如此?裴章甫等冀图倖进,竟私立天子,其心可诛!倘若仆在,必不使殿下为此不忠不孝之事!”

    薛景先警告说:“长源先生,即便劝进之举乖离了正道,今上践祚已成定局,此事非吾等所可妄议也。”

    李泌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垂首躬身:“使君教训得是,李某失言了。”

    ——————————

    晚一些时候,李汲就此事询问李泌:“阿兄认为,皇太子不应当践祚称尊么?”

    他是担心等李泌见到了皇太子……啊,如今已经是什么“圣人”了,话说这唐朝的皇帝还真不要脸!一旦李泌到时候直言不当劝进,怕会再次得罪当道权贵,若言僭号自尊非礼,说不定皇帝一怒之下,直接砍了这书生的狗头。终究自己目前还需要傍着李泌啊,而且答应了残魂要保他平安的,估计真走到那一步,自身尚且难保,遑论护卫李泌呢?

    李泌先是点头,随即却又摇头,说:“正如薛使君所言,太上远遁蜀中,山水迢递,信息难通,等若放弃中原,还怎么凝聚人心,召集兵马,与叛贼作战啊?皇太子殿下既然受命总统戎事,若不践祚,恐怕名不正而言不顺,难使臣民竭力报效——受禅践祚,合乎道理。”

    “那阿兄方才为何……”

    李泌苦笑道:“太上倦勤已久,政事为李林甫、杨国忠所操弄,才会酿成今日之变,既已迁蜀,可见心力交瘁,雄图丧尽,若皇太子遣人入蜀游说,百官固请,相信太上很快便会下诏禅让的。无论是为了国事,还是免致父子失和,太上聪慧,自然知道取舍……

    “然而若太上主动禅让,则群臣无功,因此裴冕等人才先怂恿今上登基,造就既成事实,再奉表蜀中,迫使太上应允。好比说,人本欲将此物授汝,汝却心急不肯等待,抢先不告而取,自败其德,徒负窃贼之骂名。

    “而且如此一来,今上得位不正,必有小人趁机邀功,从而削弱君威,权移下臣——此非国家之福也。我故云裴冕、杜鸿渐等人其心可诛!”

    李汲点点头,提醒他:“既已如此,多说无益,等阿兄见到了今上,千万莫再提起此事。”

    李泌白了他一眼:“我自知分寸,何须汝来警告?”

    于是李汲又问:“阿兄西来,本就为赴国难,为何那薛使君诚恳相邀,却不愿为他做事呢?”

    城门口相见之时,薛景先说了,我如今穿甲前来,并非怠慢长源先生,而是正在点集兵马,打算出征——“欲南下去收取宜寿……”

    李泌劝谏道:“如今贼势正炽,虽为使君所破,相信洛阳方面增援的叛军不日便将进抵京畿,而勤王兵马未合,使君还当固守扶风,不宜轻率进取啊。泌言不恭,今见城上守军,以未习战阵之民众为多,而且器械不完,退守或可保安,进图恐难取胜。”

    薛景先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然而此番南下,是因为宜寿县贼守薄弱,且有义民愿为内应,景先此去,必能一鼓而下。若得宜寿,与武功呈犄角呼应之势,再北据此奉天城,南塞骆谷关,则贼来千万,不能进迫扶风,可以固守,以待四方勤王兵马大合。且放宽心,若贼无隙可趁,我是绝不会贸然发兵的。”

    然后就请李泌入幕帮他,说:“山水迢递,先生不必再向北行,前往灵武。昨日方有诏书来,云圣人整备朔方之众后,不日便将启程南返,规划收复两京——先生不如就在扶风郡内恭候圣驾吧。”

    然而李泌婉拒了,只是他也并不打算这就继续启程,而说:“舍弟负伤,恐难远行,乃请假使君伞盖遮蔽一二,允我兄弟在奉天城内暂歇数日。”

    薛景先答应了,就命部下在城内寻找空房屋,安置二李。至于亲兄弟薛景猷,薛景先让他入城休歇一晚后,就继续西行到扶风郡治雍县去——“暂署贤弟扶风郡录事参军事,为我留后。”

    所以等到二李安顿下来,身旁再没有别的人了,李汲就问李泌,说你既然想要为国效力,平定叛乱,为什么不肯答应薛景先,入其郡府任职呢?

    李泌的回复是:“既受皇太……圣人之召,岂可再入人臣之幕啊?”随即轻轻一撇嘴,说:“倘若薛使君只求相助,不提起任职之事,我或可相助一二。然而扶风郡不过小沟渠罢了,如何能够容纳吞舟之巨鲸?”

    李汲心说你就吹吧。我看那薛景先确实挺仰慕你,其表现不似作伪,那么你若留下,职位起码不会比薛景猷低吧?若是一心朝见皇帝,人在做太子的时候或许还拿你当宝贝,如今进位天子,心气儿必然就高了,再加上那些劝进之徒肯定把好官给分完了呀,到时候能给你个不入流的小吏做,就算走

    

    第十章、带做江河

    李汲亡父曾任卫州(后改汲郡)市令,就在任上有了李汲;李汲三岁时,其父转任东莱郡录事,然后又任胶水县丞;到儿子十二岁时,转归汲郡,升任司士参军事,最终因病死在任上。

    少年李汲这才被迫前往颍阳,去依从兄李泌而居。

    而班宏是天宝年间的进士,他二十来岁未曾离家应试的时候,就跟李汲同坊而居,李家在街头,班家在街尾。当然啦,那时候李汲还小,不可能记得街上有位班家大哥,而班宏也没见过市令这位还在满地乱爬的小公子。

    只是两人各道出身,认了少时邻里,谈话的气氛很快便热络起来。班宏趁机提出请求,说这奉天县令从贼,被使君破城后给砍了,乃使班某暂摄县事,如今县内民心不稳,依附日众,政务繁杂,我孤身一人,没有辅佐,实在是忙不过来啊——“素闻长源先生大才,可能相助一二?”

    李泌这回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当即允准,随即请班宏出门稍待,他要跟兄弟交代几句。

    一是释李汲之疑,说这班宏没说让我做县丞、县尉什么的,只是帮忙,则为了一城军民的安泰,我不能推却。再者说了,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详细打探一番最近的局势。

    二是安李汲之心,说我就在城里,也没有叛军杀来的警讯,你且踏实在屋里养伤,不必担心我的安危——“我已请班君于城内寻觅按摩科医者来为你疗治,少歇便至了。”

    果然他跟随班宏去不多时,就有小吏领来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重为李汲诊治,换了夹板和绷带。据那老大夫说,此前李泌接骨颇合章法,断骨也没有再次错位的迹象,只要好生将养,不作剧烈运动,短则月半,长则三月,定能愈合如初——不至于变成瘸子。

    李汲一个人呆在屋里,相当气闷,本打算柱着拐出去走走的,听了老大夫的话,再不敢妄动了,只好望眼欲穿,等李泌回返。黄昏时分,有人送饭过来,是碗“汤饼”——类似于后世都宽面条——但相当的素,只漂着几点油星和几片韭菜叶子,李汲几乎一口吞落,却并不觉饱,只好从包袱里摸出吃剩的干饼子来充饥——这县城里也没啥好吃的呀!

    你说那安禄山做到三镇节度使,得封郡王,位极人臣,好好的作什么乱哪?在此世的记忆中,长安城本是天下万国中一等一的繁华都邑,好吃、好玩的满坑满谷——其实李汲都是听说,他自己也没去过——若是没有动乱,自己能跟着李泌进长安城去打食,即便不如后世美味,想来也总有些佳肴可品吧。

    这唐朝,真还能够收复两京吗?即便收复了,怕是短期内也很难恢复原貌了吧?

    可恨的安禄山,我李汲与汝势不干休!

    好不容易熬到掌灯时分,李泌终于回来了,手里竟然还捧着一碗糙米饭,指缝里夹着一双筷子。李汲就问:“阿兄尚未用饭么?”随即想到,李泌惯常辟谷,肯定吃不了那么多啊,难道是为自己准备的?心中略略有些感动,便道:“我已经吃过了……当然再多些也吃得下。”

    李泌乜斜他一眼,缓缓地说道:“若备香烛,怕会引来他人的怀疑,故而以此为代。”说着话就把饭碗摆在案头,又将筷子竖直地插在饭上,然后特意栓上屋门,并放下窗扇。

    李汲心说原来饭碗上插筷子是给祖宗亡灵吃的,此等风俗这会儿就已经有了呀。便问:“阿兄要祭奠谁?”

    李泌长长地叹息道:“自然是祭奠我弟长卫了。”

    李汲听闻此言,心中不禁略略一颤。他想告诉李泌,其实你兄弟还没有死透,魂魄尚存……可最终还是把话给咽回去了——那家伙好些天都不肯出现啦,说不定真凉了,且即便不凉,我也不可能取信于李泌啊。

    在李泌的认知中,他的从弟确实已死,躯壳被个几百年前的老鬼所占据。他们兄弟相伴四年,情深谊重,怎么可能不感伤,怎么可能不怀念呢?起初因为有刺客在后追踪,忙着逃亡,乃无暇哀悼,此后么……兄弟肉身还在,能言能动,这种情况实在太特殊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冲淡了李泌刻骨铭心的伤痛。

    一直等到进入奉天城内,稍稍安定下来,李泌终于再难抑制哀思,因此才讨了一碗饭、一双筷子,充作香烛,打算祭奠从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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