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在灯火中沉睡，唯有他们窗前的灯光还亮着。子上没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怀里的人，却被她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别走……”她迷迷糊糊呢喃，“陪我再躺会儿。”
他笑了，重新躺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我不走，就是想关灯。”
“不关。”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我喜欢这样看着你。”
他任她赖着，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丝。窗外风声微起，树影摇曳，像极了他们在洱海那晚的雨声。那时她蜷在客栈小沙发上，听着屋檐滴水，说：“要是以后每个夜晚都能这么安静就好了。”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替她盖上了毯子??如今，这安静终于成了日常。
“你在想什么？”她睁开眼，目光清亮。
“在想你说的那句话。”他低声道，“‘以后每个夜晚都这么安静’。现在实现了，你满意吗？”
她嘴角弯起，抬手抚上他眉骨：“比想象中更好。有你在的安静，才叫安宁。”
他心头一软，低头吻她额角。片刻后，她忽然问：“你说余子昂真的放下了吗？”
“我不知道。”他坦白，“但这次他是认真的。退股不是小事，尤其是对他这种把事业当命的人来说。他能这么做，说明他已经接受了现实。”
“可我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她轻声说，“我们幸福得这么理所当然，而他却要一个人承担失落。”
“这不是你的错。”子上没握住她的手，“感情从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他选择了执着，而你选择了我。我感激他的成全，但也绝不会愧疚自己的幸福。”
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如果……当初我选的是他呢？”
子上没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现在大概已经在南极研究企鹅了。”
“啊？”
“因为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你不选我，我就申请调去海外分公司，离你越远越好。”他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苦涩，“我不是能潇洒放手的人。与其每天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不如彻底消失。”
她心头猛地一揪，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所以我庆幸你选了我。”他捧住她的脸，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哪怕只是一次偶然，一次冲动，我都感谢命运让我等到了你。你知道吗？我们第一次开会时，你就坐在我对面，穿一件米白色衬衫，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提问逻辑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那天我就在想??这个人，将来一定会是我的妻子。”
她愣住：“可那时候你还批评我方案太激进。”
“因为更怕你太耀眼，别人抢走。”他笑，“所以我故意刁难你，想让你记住我。”
她忍不住笑出声，又气又感动：“你太卑鄙了！”
“但现在你记住了。”他得意，“而且再也甩不掉了。”
她捶他一下，却被他顺势翻身压住，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她笑着挣扎，却被他牢牢锁在身下，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老实交代。”他低声威胁，“刚才说‘试试明年的事’，是不是已经偷偷查过排卵期了？”
“谁查了！”她脸红耳赤，“我才没那么急！”
“哦？”他挑眉，“那为什么我昨天发现你手机搜索记录里有‘最佳受孕姿势’？”
“你偷看我手机！”她怒瞪。
“我只是帮你清理缓存。”他一脸无辜，“不小心滑到了历史记录。”
“无耻！”她扭头不理他。
他笑着将她搂回怀里：“好啦，我不逗你了。其实……我已经开始做爸爸的心理建设了。”
“比如？”
“比如昨晚我梦见孩子出生，是个女儿，长得像你，脾气也像你，动不动就瞪我。”他叹气，“我抱着她哄了半天，结果她说‘爸爸笨蛋’，然后转身扑进你怀里。我那个伤心啊……”
她笑得直打颤：“活该！谁让你欺负我。”
“所以我决定，以后对孩子一定要温柔。”他正色道，“不能让她觉得爸爸是个冷酷的工作狂。”
“那你现在就不冷酷了？”她斜眼看他。
“对你从来都不是。”他吻她，“我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子总，在家里只是你的子上没。”
她心头一暖，主动环住他脖子：“那你要答应我，不管未来多忙，都要陪孩子长大。不要让她像我小时候一样，总觉得父母眼里只有工作。”
“我答应你。”他声音沉稳，“我会做一个会讲故事、会做早餐、会参加家长会的父亲。周末带她去动物园，教她认星星，陪她搭积木到凌晨。如果她哭闹，我不骂人，也不摔门，而是抱起来慢慢哄。等她长大嫁人的时候，我可能会躲在角落抹眼泪，但一定不会为难对方。”
她听得鼻子发酸，哽咽着说：“你说得太好了……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就能当模范父亲了？”
“因为我已经在练习了。”他轻笑，“每天睡前看你睡觉的样子，我就在想??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这样安安静静躺在我们中间，小小的一团，带着我们的模样和性格。光是这个画面，就让我觉得人生圆满。”
她伏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久久未语。
第二天是周五，办公室气氛轻松。临近下班时，人事总监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子总，这是新季度晋升名单，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他接过翻阅，目光停在“会女:”的名字上??职位已从项目主管升为部门副经理。
“这个……”他抬头看向人事，“是谁提的？”
“是楚笙宁联合三位老员工联名推荐的。”人事笑着说，“说她能力出众，领导力强，客户满意度连续六个季度第一。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唯一能让您准时下班的人。”
他勾唇一笑，把文件递回去：“没问题，批了。”
晚上回家，她还不知道自己升职了。一进门就闻到香味扑鼻，厨房里锅铲翻飞，子上没系着围裙正炒菜。
“今天怎么亲自下厨？”她换鞋走进来，“不是说今晚约了谢屿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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