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突然急如奔雷,瞬息千里。
蚩羽背着个小包袱回头望望扒在门口的方锦容和枝繁枝茂,不知怎么的就跟着孟晚去了“新家”。
原因是于夫人迫不及待地和儿子相认,要带他回家告诉一家老小这个好消息,孟晚一个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里避暑的宅男,竟然也破天荒地同意了。
孟晚的新家离清宵居很远,乘坐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到,孟晚在车厢里热得面部表情都快失控了,蚩羽还以为他要翻脸,可是没有,孟晚再难熬的苦都受过了,也就是这些年条件才好了起来,他如今已经蜕变成了一个极能忍耐的猎手。
石头巷巷口有一块大石头,很好辨认,一条巷子里住了四户人家,孟家就在第一户,是座三进的院子,不大也不小。
看门的小厮见主家回来了,忙上前去迎。于夫人手拉着孟晚下车,嘴上对小厮吩咐道:“快去请老爷、大爷回来,就说家里三儿找到了!”
她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下自己大腿,同刚跑出去的小厮喊:“差点忘了,去二姑奶奶家把她也叫过来。”她有一儿一女,看样子都成家了,称呼从少爷小姐,变成了大爷和姑奶奶。
也是,孟晚排行老三都已经三十一了,上面两个只会更大。
孟晚拿着手中的帕子擦汗,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于夫人回头牵他的手。动作幅度自然,于夫人也没多想,欢天喜地地领他进了门。
同样是三进的院子,比起窗明几净、雅致清幽的清宵居,孟家就局促得多。
家里下人很少,前院就一个看门的和一个洒扫的小厮,正院和后院都是多了两个仆人,统共四个,两个丫鬟两个小侍。
于夫人还算知情知趣,先带孟晚进了后院东厢房,“晚哥儿,你之后就住这儿,这是你二姐在家时的屋子,曦哥儿就住你对面的西厢房,他还不知道你是他三哥呢,一会儿我叫他过来陪陪你。”
孟晚笑着应下了,他模样好,认真起来想要讨人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很可人,哪怕已经成婚生子,也让人心中怜惜,于夫人又拉着他说了几句贴心话,无非是这些年苦了你、以后家里定会补偿你之类,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前院安排。
孟晚待她走后,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蚩羽打水过来给他洗脸,“夫郎,咱们真要住这儿啊?”
孟晚洗了脸之后,又把帕子拧湿擦了擦脖子和胳膊,这才凉快了一点,“住个三五天就回去,当是出来玩的。”
临安的罗家和扬州、苏州的世家都不一样。扬州以娄家为主,看中的是清流名声,所以才会被宋亭舟拿捏。
苏州的世家因为一开始就被李修文开了口子,又被儿子背刺,根本打的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就该抓的抓,该砍的砍,民不与官斗,连最上头的承宣布政使都被收拾了,其他人哪儿敢出头?
罗家又与那些世家不一样,他们家世代经营,人脉广阔,手段阴狠,从岭南荷娘他们,到安南吉婆岛就能看出来,他们善于筹谋,家族团结,轻易不会被瓦解。
土改重要,然只是一时,这些盘踞的世家就像毒瘤,若不分散祛除,百年之后他们还会钻空子。
罗家便是南地之行最大的障碍,且已经警惕了起来,主动出击他们就分散开来让你摸不着,就算砍了几个对于罗家来说也是无关痛痒。
对付人就要先摸清他们的底,罗家人不傻,不会敞开了让人往里探,可他们着急啊,特别是承宣布政使高斯玉被抓后,他们就更急了。
人一急就会心乱,心一乱就会无端生惧,从而想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主意来。
孟晚靠在暄软的床榻上,轻轻喟叹一声,眼下急的是他们,自己就陪他们玩玩又如何呢?
过了一会儿后院开始热闹起来,有个嗓门很大的女人在外面说话,“娘,你说的是真的?我三弟真的找回来了?”
于夫人又是一阵哭诉,在外面感叹老天有眼,让她们能一家团聚,出嫁的二小姐又是嗓门极大地劝她。随后又是一老一中年的两个男音,看来是人都回来了。
孟晚阖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一直在听着外面院里的动静。
“三爷,夫人请您出去呢,老爷、大爷和二姑奶奶都到家了。”门外的小侍敲响了东厢房的房门。
孟晚睁开眼睛,口中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知道了,马上就去。”
小侍立即将手缩回去,不知为何,他只方才见了这位三爷一面,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他和他们孟家有点不相匹配似的。
慌忙跑出去两步,后面的房门打开,孟晚将折扇顶在额头遮阳,见小侍回头,孟晚对他笑了一下,“走吧。”
人都在正院厅堂等着,见孟晚过来神色各异,下一瞬又都变成惊喜。
正中太师椅上坐着的孟老爷,头发花白,脊背微驼,身形干瘦,并不如于夫人那般富态。
他身旁的大爷孟晟,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半旧的麻布短打,身量同样矮小。
二姑奶奶又矮又胖,肤色倒是比她爹和哥哥白皙。见了孟晚一把拉过,“三儿,你真是我三弟?”
“还有假的不成?”于夫人最先按捺不住,一把拉过孟晚,将他推到孟老爷面前,“晚哥儿,快,叫爹,叫大哥,这是你二姐孟莲。”
她情绪一直很亢奋,不等孟晚说话又问小侍,“曦哥儿呢?还没起来?叫他过来见见三哥。”
孟曦昨晚吓着了,今早请郎中开了安神的药,喝过就睡下了,好不容易醒了又突然多了个三哥,更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孟晚没有如于夫人那样喊人爹娘哥哥,他亲爸妈早就死了,如今就只有一个娘,便是常金花。
虽然他没改口,其他人却也都很包容的没有多说什么。孟晚是能说会道的人,他话不多,却让人觉得面面俱到。
一家人好似其乐融融,但这种亲情下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因为除了孟晚和于夫人外,其余四人表现得很奇怪。
虚伪的亲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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