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还是那个性子，人也还是那个人，只不过境况不同，心境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似乎是看出中年人眼神放空时在想些什么，颜初点评了一句，不知从哪摸出一袋瓜子，坐在垃圾桶旁嗑了起来。

    掩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重现天日，历经岁月的洗礼，早已披上了一层朦胧光晕。

    曾经那些尖锐得能刺伤人的棱角和争吵，似乎都被一一磨平，于是再次拾起时，还能笑着感慨一句“当时年轻不懂事”。

    “你说得对。”

    中年人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表示赞同，于是起身搬着竹椅也挪了过去，顺手从袋子里抓了一把：

    “你出生那次更是凶险……那么高的楼梯，别说是孕妇，就是个成年男人摔下去，能活命都算是老天保佑了。”

    “当时她又是一个人……”

    他长长叹了口气，手里的瓜子磕完了，还不忘又抓了一把：“也幸亏附近有人，及时把她送到了医院。”

    “……那次我是真的怕了。”

    第一次吐露出自己的恐惧，还是在女儿面前，中年人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原来一个人竟然可以流那么多的血。”

    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死亡原来离他那么近。

    “你当时就那么小小的一团……”他拿手比划了一下，至今说起时还有些后怕：

    “那段时间我简直是提心吊胆的，一会儿怕徐婧挺不过来，一会儿又怕你会出什么意外。”

    他本不信神佛，可那段时间，凡是他能叫得出名字的，都默默求了个遍。

    “她是富家千金，想要什么得不到，又哪里吃过什么苦头？可自从跟了我……连命都差点儿丢了……”

    “我总觉着，亏欠了她，”

    他一向好面子，又是身为长辈，可有些话开了口，似乎说出来也就不是那么难为情了：“也亏欠了你。”

    他端正神色，目光歉疚的看向颜初：

    “……很抱歉，爸爸给你添麻烦了。”

    “……”

    颜初抬眸，在确认对方的态度后，默默把手中的瓜子、茶杯放至一旁，正襟危坐：“那么您目前对徐婧的看法呢？”

    “徐婧啊……”

    上午争执时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颜子述的思维不由自主的偏离一瞬，他竟还没有自家闺女看得透彻：

    “是我太过傲慢，”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眼中带着释然：“她并不需要我所谓的补偿，她如今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对方早已走远，可他却还停留在原地，这不应该。

    二十多年过去，再多的爱与恨都已消弭，更何况是一份没有着落的愧疚？

    “好吧……”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无奈居多，颜初歪头瞧着他，笑容清浅，她端起一旁的茶杯示意：“原谅你了。”

    父女俩碰了个杯，之前两人相处时略显古怪的氛围也在此时转变为平和。

    “话说，你们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颜初慢慢喝着茶，虽说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吧，但这也太突然了点儿，还正好就被直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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