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管明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周辰,仿佛要从周辰的脸上看出什么。
“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够吗?”
“没有,真的,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很确定刚刚没有看错,你就是在看那个女孩,而且还看的很入...
贺瑶话音刚落,周辰喉结微动,却没接那句“高攀”,只是反手将她指尖轻轻拢进掌心,指腹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软的皮肤——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是她十五岁学油画时被调色刀划伤的,后来愈合得几乎看不见,可他记得。他记得她第一次把画板架在工地围挡外写生,画的是他正蹲在钢筋堆里校对图纸的侧影;记得她熬夜改第三稿展厅灯光设计图时,咖啡凉透在杯沿结了一圈浅褐色印;记得她父亲贺胜利第一次见他,没问学历没问家世,只盯着他随身带的速写本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说:“小周,你画我女儿背影那张,右肩线条太硬,像扛着什么重东西。”
此刻展厅顶灯已调至柔光模式,光影在墙壁上缓缓流动,映得满室画作轮廓温润。贺瑶踮脚凑近,发梢扫过他下颌,声音压得极轻:“朱老师走前塞给我一张名片,说下周美院有个青年艺术家联展,他想推你参展——不挂名‘贺胜利之婿’,就挂‘周辰’两个字。”她顿了顿,眼尾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我跟他说了,你画室里还有二十七幅没拆封的成品,全是这半年在老城区旧楼测绘间隙画的。他说……想先看原作。”
周辰垂眸,视线掠过她颈间那条素银项链——吊坠是枚微缩的建筑剖面模型,底座刻着极小的“辰”字。这是她用他废弃的铅笔屑、丙烯颜料残渣和三克回收铝片亲手熔铸的。他忽然想起苏筱昨天深夜打来的电话。那时他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手机在西装内袋震了七次,屏幕亮着“苏筱”两个字,在满地凌乱的香槟杯折射出细碎冷光。
“周辰,崔哥死了。”苏筱的声音像绷紧的钢弦,背景里有雨声和键盘敲击声混杂,“今天凌晨,高利贷公司仓库起火,他困在二楼保险柜室。消防员破门时,他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借据,抬头写着天科集团,落款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二号——比夏明对外公布的债务时间早四个月。”
他当时没应声,只听见自己腕表秒针走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清晰得震耳欲聋。
贺瑶指尖突然收紧:“你眼睛怎么红了?”她抬手抚他眼角,触到一点微凉的湿意,“是不是太累了?”
他摇头,把脸埋进她带着松节油与栀子花香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累。是那张烧焦借据背面,用铅笔潦草补写的两行小字——他认得那笔迹,和夏明三年前递给他第一份天科投标书时的签名如出一辙:“……若此局成,则苏筱当为证人;若败,周辰,替我护住贺瑶。”
原来夏明早把棋盘铺到了这里。他剥离天科不是为了独吞,而是要逼赵显坤在上市前做一道选择题:保全集团声誉,就得让天科彻底消失;而天科消失的灰烬里,必须有人踩着焦黑断梁站起来,接过那把烧得只剩半截的钥匙。
“我饿了。”周辰忽然说,声音哑得厉害。
贺瑶愣了下,随即笑开:“就知道你会饿!厨房里还温着汤圆。”她拽着他往员工通道走,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哒、哒、哒,像某种隐秘的倒计时。推开后门时,夜风裹挟着玉兰香气涌进来,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倾泻。她从保温桶里舀出两碗芝麻馅汤圆,黑亮的芝麻糊在瓷碗里漾开墨色涟漪。
“尝尝,”她把勺子塞进他手里,指尖蹭过他虎口那道陈年划伤,“我爸说这馅儿是他托人从云南深山古法熬的,芝麻要碾九遍,糖要用崖蜜——”话音戛然而止。周辰正低头咬破一颗汤圆,滚烫的甜浆顺着唇角滑下,他抬手抹去,却在指腹触到那点温热时骤然僵住。
贺瑶看见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惊愕,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他慢慢放下勺子,汤圆在碗里沉浮,像几粒被遗弃的星辰。
“瑶瑶,”他叫她的小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在梧桐巷口那家老照相馆。”
她点头,指尖无意识绞着围裙边:“那天你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你拍完大头贴,非要把照片贴在速写本扉页。”他忽然伸手抽出自己随身带的旧本子,牛皮纸封面边缘已卷曲泛黄。翻开第一页,褪色的大头贴一角还粘着胶痕,下面是他用钢笔写的小字:“贺瑶,19岁,睫毛比鸽子翅膀还密,笑起来左颊有酒窝,该画一百零八种角度。”
贺瑶鼻尖一酸,伸手去翻后面——却在第二页猛地顿住。那里没有画,只有一张裁得方正的新闻剪报,标题是《赢海集团子公司天科建筑涉嫌违规拆改历史风貌区》,配图是半堵坍塌的青砖墙,墙缝里钻出几茎倔强的野蔷薇。剪报下方,是他新添的批注,墨迹浓重得几乎刺破纸背:“2023.3.15,贺胜利签字同意整改方案。同日,夏明向集团提交天科债务审计报告。”
她呼吸停滞:“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爸签的是假方案。”周辰终于抬起眼,月光从窗外斜切进来,照亮他眼底沉淀的疲惫,“真方案里要求保留整段城墙基址,但施工队挖开土层后发现,底下埋着明代督造碑——碑文记载此处原是漕运码头验粮仓。如果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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