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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00年3月29日。

    巴黎圣母院东侧的咖啡馆里，波特耶尔松了松领结，转头望向大门：“亨利怎么还没到？”

    坐在对面的肖蒙被外面震天的奏乐声和欢呼声吵得耳膜生疼，向前探了探身，大声道：“您刚才说什么？”

    “亨利，”波特耶尔只得用尽力气压住嘈杂声，“他迟到了。再耽搁下去，婚礼就要开始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圆滚滚的身体便小跑过来，拍着肖蒙的肩膀喊道：“哈哈，我们的大英雄在这儿！我听说您获得了一枚金鸢尾？一定要让我看看它！”

    肖蒙拉着脸打开了他的手：“您20多分钟前就该到了。

    “另外，我获得的是银鸢尾。如果我在拜罗伊特突围时‘幸运’地被炮弹击中，或许有可能领一枚金鸢尾——由我的妻子代领。”

    “哦，对，银鸢尾，但那也是令所有人崇拜的英雄。现在我父亲见了您可都要行礼。”

    小胖子又指向桌对面的波特耶尔，佯装生气道：“哦，皮埃尔，我们可好久都没您的消息了。丹尼甚至以为您牺牲在了瑞士或者巴登……”

    后者神色淡然地喊道：“别岔开话题，您迟到了。”

    “哦，我很抱歉，有个买家非要立刻签订单。您知道，那可是足足1万3千法郎，实在是……”

    “这么多钱！”肖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您现在在做什么生意？”

    “嗐，不就是那些小推车吗？”罗什富科摆手道，“现在到处都在建铁路，对这东西的需求量非常大。”

    他转而看向波特耶尔：“您还没回答我，您这些年都跑哪儿去了？”

    后者犹豫了一下，撇嘴道：“呃，先是当了一阵子小军官……”

    他说的是加入安全局，获得少尉军衔。

    “之后满世界跑，在国外认识了一些大人物，嗯，就是能管着数千人的那种。”

    大人物就是联合爱尔兰人协会的高层。他们甚至能召集上万人搞暴乱。

    “去年开始涉足金融，不久前投资了农产品期货，不过没赚到什么钱。”

    金融指的是协助做空英国股市。而农产品期货则是借多国对英禁售小麦之际，煽动推高伦敦的粮食价格。

    至于钱肯定是赚不到多少的，因为他的薪水加津贴一个月固定120法郎。

    “您总是这么能干。”罗什富科冲他晃了晃咖啡杯，“上次我遇到拉维西亚夫人，她还念叨您哪。”

    咖啡馆外传来持续的礼炮轰鸣，他立刻站起身来：“婚礼要开始了！我们得快点儿，否则等会连广场都要挤不进去了！”

    是的，今天是王太子殿下举行婚礼的日子。

    由于殿下史无前例地在巴黎圣母院广场安排了仪式，并且全国在婚礼期间放假两天，所以这附近早就已经人山人海了。

    “还不是您来得太晚了。”肖蒙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不过不用担心，我能走‘荣誉通道’。”

    他可是获得银鸢尾勋章的英雄，到哪儿都不用排队。

    波特耶尔也神色轻松道：“恰好我也有些门路，应该能在最前排混个位置。”

    作为安全局中尉，他和负责警戒的特工还算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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