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她吃过的,我也吃。”白芸盯着高云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以后她吃多少,我吃双倍。她若饿死,我先绝食;她若病倒,我喝她药渣。你若真觉得她比我好,就把星轨镯摘下来,熔了,给她打一副新耳钉。”
高云霖耳骨钉的蓝光剧烈频闪,像被电流击穿。
兰泽眉头微蹙,却没出声。
卫鹀突然抬手,一把攥住白芸持刀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指尖发白:“刀不干净。”
白芸挣了一下,没挣脱。
卫鹀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方素白手帕,仔细裹住她流血的指尖,动作轻得像包扎初生幼崽的爪牙:“下次划,用我的刀。”
罗碧把最后一筷河菜咽下去,擦了擦嘴,拎起砂锅盖:“行了,八鲍鱼好了。”
她走到高云霖面前,掀开锅盖——热浪裹着奇香喷涌而出,鲍鱼肥厚油亮,汤色澄澈如蜜,血珠早已化开,融成一抹极淡的绯红,缠绕在每一条鲍鱼褶皱里,像暗涌的脉搏。
“尝尝?”罗碧把锅往他怀里一塞,“趁热。你媳妇儿刚喂进去的‘诚意’,比河鲜还贵。”
高云霖僵着没接。
罗碧手腕一沉,砂锅重重磕在他胸口:“怎么,嫌脏?还是怕这汤里,真有她半条命?”
高云霖喉结滚动,终于伸手接过。
就在这当口,白芸忽然弯腰,从灶膛里扒出一块未燃尽的炭块,在水泥地上狠狠划了一道——不是字,是两条平行线,中间用短横连着,形如锁链。
“这是‘缚星契’。”她声音哑了,却稳,“我写在你脚边。从今往后,你若碰白荷一下,我就斩断自己一根指骨;你若分她一碗饭,我就剜掉自己一勺肝;你若敢让她进你卧室——”
她顿了顿,拾起地上那瓣被踩脏的蒜,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汁水四溅:“我就把这瓣蒜,咽下去。”
蒋艺昕手里的瓜子全掉进了衣领。
张姁捂住了嘴。
兰泽静静看着,银徽在雨光里冷得刺眼。
卫鹀低头,把那方染血的手帕叠好,放进罗碧刚洗完的河菜筐底——最底下,压着三颗未拆封的溯光解毒胶囊。
罗碧没看任何人,转身舀了一碗汤,吹凉,递给白芸:“喝。你梦里没死成,说明脑子还够用。”
白芸接过碗,指尖碰到罗碧的,烫得像烙铁。
她仰头灌下,滚烫的汤滑过食道,一路烧到胃里,竟没呛一声。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雨幕,照亮高云霖耳骨钉上跳动的数据流——最后三行,赫然是实时生成的基因匹配报告:
【目标个体:白芸】
【匹配度:97.8%(与高云霖雷焰基因链)】
【异常标记:脑域活性衰减速率↑3.2%/日(疑似溯光残留)】
雷声炸响,震得窗棂嗡鸣。
罗碧忽然笑了,把砂锅放回灶上,火调至文火:“卫鹀,帮我把河蛤倒进汤里。”
卫鹀应声而动,掀开锅盖的瞬间,白雾升腾,模糊了所有人面孔。
雾气里,罗碧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白芸,你错了。”
白芸呛着汤,抬眼。
“你不用证明自己比白荷好。”罗碧搅动汤勺,看着蛤肉在沸汤里舒展,“你只要记住——你不是她活下去的垫脚石,你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
灶火“呼”地腾高,映得罗碧半边脸明暗不定。
她舀起一勺汤,汤面浮着一粒星露酱结晶,澄澈如泪。
“她偷你的人生,你就偷她的命。”
雨声轰然,盖过所有心跳。
白芸盯着那勺汤,忽然抬起右手,用指甲狠狠刮过左手小指伤口——血又涌出来,一滴,两滴,三滴,全落进汤里。
她端起碗,将整碗汤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把空碗倒扣在灶台上,发出清越一声响。
兰泽转身离去,银徽隐入雨帘。
高云霖抱着砂锅,站在原地,耳骨钉的蓝光终于熄灭。
卫鹀把最后一把河菜倒进锅,盖上盖子。
蒋艺昕默默蹲下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瓜子,一颗颗塞回嘴里,嚼得咔咔响。
张姁长叹一口气,掀开蒸笼——里面是刚出笼的河菜馍,暄软洁白,掐开一股清甜。她掰开一个,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白芸,一半递给罗碧。
罗碧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河菜的微涩在舌尖化开。
她望着窗外暴雨如注,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闷热的夏夜,她也是这样坐在老屋灶台边,啃着母亲蒸的野菜馍,听隔壁传来丈夫和小三的笑声。那时她没哭,只是把馍咽下去,咽得喉咙出血。
原来有些事,换了个时空,味道还是一样。
可这次,她不想咽了。
“厉风!”罗碧忽然扬声,“把那坛冰镇星露酱拿来!”
厉风应声跑出去。
罗碧挽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旧疤——那是第一次提取天赋资源时,雷焰反噬留下的印记。她抓起案板上那把切鲍鱼刀,刀尖抵住疤痕边缘,轻轻一划。
血线蜿蜒而下,滴进砂锅。
卫鹀倏然抬眼。
罗碧笑着,把刀递给他:“你的刀,借我用用。”
卫鹀没接,只伸手,用拇指抹去她腕上血迹,抹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受伤。
灶火噼啪,汤咕嘟冒泡,八鲍鱼在血与汤的交融里渐渐透出琥珀色光泽。
门外雨势稍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月光,正正照在白芸脚边那道炭痕上——两条平行线,被月光镀成银色,中间短横如桥,静静横亘在泥水与火光之间。
罗碧舀起一勺汤,吹凉,递给白芸:“再喝一碗。”
白芸伸出手,指尖还沾着蒜末与血渍,却稳稳接住。
汤热,手凉,月光冷,灶火烫。
她低头,看着汤面倒映的自己——眼底不再有雾,只有一簇将熄未熄的火种,埋在灰烬深处,正随着汤勺搅动,一寸寸,烧穿十年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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