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若开邦那边,貌埃还活着?”
李刚说:“活着。指挥部死了十七个人,他自己受了点轻伤,但问题不大。他的人抓住了一个袭击者,活的。”
关翡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活的?”
李刚点了点头。
“对。貌埃的副手,那个跟了他十五年的老兵,在最后关头从背后捅了那个袭击者一刀。那一刀没捅死,把人留住了。”
关翡沉默了几秒。
“审了吗?”
李刚说:“审了。但那人嘴很硬,什么都没说。貌埃那边的人用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那人就是不说。”
关翡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他顿了顿。
“克钦邦那边呢?”
李刚说:“阿凤活着。她杀了两个袭击者,自己转移到安全地点。克钦邦那边的人正在排查内部,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关翡说:“仰光那边呢?”
李刚的声音沉了下去:
“吴叔……死了。”
关翡没有说话。
李刚继续说:“袭击者用的是猎枪,锯短了枪管,装了收束器。一发鹿弹,近距离轰进胸口。吴叔当场死亡。”
关翡闭上眼睛。
吴叔。
九十岁。从1947年开始,经历了日本占领、英国撤离、昂山遇刺、军政府上台、8888、每一次政变、每一次动荡。他活过了所有人,活到了九十岁,最后死在猎枪下,死在那个他以为可以安度晚年的书房里,死在摊开的佛经前。
他想起昨天下午,联合商厦的会议室里,吴叔最后说的那句话:
“关总,吴老先生说,特区这盏灯,他一直在看着。他说,灯亮着,他就放心。”
当时吴叔闭着眼睛说的。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再没有开口。
那是他最后一次开口。
关翡睁开眼,看着窗外。
“掸邦那边呢?”
李刚说:“赛坎他哥死了。袭击者用的也是猎枪。营地被突袭,卫兵死了一半,赛坎他哥当场死亡。赛坎本人……”
他顿了顿。
“赛坎在瓦城。今天早上知道的消息。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关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李刚,你说,这一次,他们是冲着谁来的?”
李刚愣了一下。
“冲着……冲着联合发展基金会的理事们来的。若开邦、克钦邦、掸邦、仰光,四个目标,同步斩首。”
关翡摇了摇头。
“不止。”
他转过身,看着李刚。
“特区也有目标。”
李刚的脸色变了。
“谭老?”
关翡点了点头。
“谭老。”
他顿了顿。
“那支小队的目标,是谭老。不是关翡,不是杨龙,不是任何一个表面上的特区领导人。是谭叔。”
李刚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是谭老?”
关翡说:“因为谭叔是特区那套东西的根。”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繁荣的特区,那是一点一点从原始的杨龙寨那么一个村子发展起来的。
“第五特区最早的战力,血疯,是谭叔从林子里面拉出来的,郑粟他们都是经历过血疯那套最原始激进而且十分冷血的野外生存考验活下来的,虽然我拉来了国内的一些资源,但每次战斗,每次冲突,都是血疯的人冲在最前面,可以说整个特区都是以血疯的血肉为根基,谭叔如果出事,整个特区的军队都会不顾一切展开最疯狂的报复,哪怕是与敌人同归于尽,包括我,甚至包括杨龙.......”
他顿了顿。
“关翡可以死。杨龙可以死。但特区那套东西,只要谭叔还在,就能重新长出来。那些人……”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那些人,看得比我们清楚。”
李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关翡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肩膀,比刚才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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