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部没有。”江夏意思着逛了逛,“显示屏也没有拆装过的痕迹,如果安了的话,最可能是在电梯顶上——我这就上去看看,一会儿再打给你。”
说着,他挂断电话,看向了库拉索。
库拉索:“!”
...
低木警官蹲在电梯井边缘,手电光柱颤抖着刺入那道二十厘米宽的缝隙——光晕晃过金属轿厢内壁,掠过孩子惨白的小脸、男人僵直的手背,最后停在电梯顶部通风口边缘一道新鲜的划痕上。那痕迹细长、锐利,像被什么极薄的刀片硬生生刮开,断口处泛着冷青色的反光。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向缝隙。
没有哭声,没有啜泣,甚至连急促的呼吸都听不见——只有一片死寂,浓稠得如同沥青灌满了整个井道。
“……不对劲。”低木警官猛地直起身,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太安静了。就算吓傻了,生理性的喘息、心跳、肌肉抖动……总该有点动静。”
他迅速掏出对讲机:“目暮警部,我是低木!电梯里两名被困者状态异常,疑似已失去意识,请求立刻调派医疗组和爆破专家!重复,不是单纯受困,是生命体征可疑!”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电流声,接着是目暮警部沉稳却骤然绷紧的声音:“收到!救护车已在途中,爆破组三分钟内抵达!低木,你先别轻举妄动——江夏刚才发来第二条加密消息,说‘通风口刮痕方向与重力矢量不符,轿厢内部气压正缓慢升高’。”
低木警官瞳孔一缩,下意识抬头望向电梯顶部——那道划痕,是斜向上延伸的,仿佛有人从轿厢内部,用利器朝上方狠狠一划!
可若人真在轿厢里,为何要划向天花板?除非……那划痕根本不是人留下的。
就在这时,电梯缝隙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一枚齿轮咬合,又像某种精密装置完成了最后一环校准。
低木警官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侧身翻滚——几乎同时,一道银光擦着他耳际掠过,“叮”一声钉入身后混凝土柱,尾端嗡嗡震颤。那是一枚约莫五厘米长的菱形薄片,通体哑光黑,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路,此刻正微微泛起幽蓝微光。
“组织的‘静默针’……”一个清冷声音自楼梯转角响起。
灰原哀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黑色小皮鞋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硝烟气味。她目光扫过钉在柱上的金属片,又缓缓移向电梯缝隙,声音压得极低:“能穿透十二毫米钢板、释放神经抑制剂气溶胶的微型发射器。三秒内致人深度昏迷,五分钟内引发不可逆脑干抑制——他们不是想救人,是在给活体标本做预处理。”
低木警官喉结滚动,额角渗出冷汗:“……谁?”
“库拉索。”灰原哀淡淡道,视线却未离开电梯,“她刚从里面出来。现在,正在塔顶瞭望台等你。”
话音未落,东京塔顶端突然亮起一簇刺眼红光——不是火光,而是某种高功率激光器校准用的指示点,正以稳定频率明灭闪烁,光斑精准打在低木警官脚边不足十厘米处的地面。
同一刹那,电梯缝隙中,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孩子,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高光,像两颗被抛光过的黑曜石。嘴角以一种非人的弧度向上扯开,露出森白牙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低木警官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绝伦的、被彻底看穿的战栗。
这孩子……根本不是被困者。
他是诱饵。
是库拉索故意留在这里的活体信标。
“高木警官!”灰原哀突然厉喝,“看你的表!”
低木低头——腕表秒针正疯狂旋转,一圈、两圈、三圈……指针在表盘上拖出残影,仿佛时间本身正在被某种力量撕扯、扭曲。
“这是‘时滞场’干扰器的效果。”灰原哀语速极快,“库拉索在塔顶启动了它,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计时设备都会失准。但真正的陷阱不在这里——”她猛地指向电梯顶部,“她故意让你们发现通风口的划痕,就是为了引你们把注意力全集中在‘轿厢内部’。可如果人早就出来了呢?”
她话音未落,电梯井底部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金属的窸窣声,缓慢、规律,由下而上,一阶,一阶,爬升。
低木警官霍然转身,手电光柱狠狠劈向楼梯下方——光束尽头,一个高挑身影正逆着人流缓步而上。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面容平静得近乎空洞。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双手——左手提着一只哑光黑公文包,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暗红,像未干涸的血痂。
库拉索。
她甚至没看低木一眼,目光穿透他,径直投向电梯缝隙中那个“孩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把他们怎么了?”低木警官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陌生。
库拉索终于停下脚步,距离他仅三步之遥。她缓缓抬起右手,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电梯。
意思是:答案,在里面。
低木警官胃部一阵绞痛。他强迫自己重新看向那道缝隙——这一次,手电光柱不再颤抖。他死死盯着孩子空洞的眼睛,盯着他攥着男人衣角的手指关节,盯着男人脖颈处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青紫色勒痕……
等等。
勒痕?
他猛地拧亮强光手电,光束聚焦在男人颈侧——那不是勒痕。是极细的透明丝线,正随着男人微弱的脉搏,极其缓慢地……搏动。
像一条活过来的寄生虫。
“……神经桥接。”灰原哀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质,“用生物导线将受害者中枢神经与远程终端连接。库拉索不需要进去,她只需要……”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库拉索,“借他们的身体,当自己的眼睛和手。”
库拉索终于侧过脸,第一次正视灰原哀。她漆黑的眼底没有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你比预计中,早到了七分二十三秒。”
灰原哀面无表情:“你算错了‘雪莉’对‘组织气息’的敏感阈值。也低估了……江夏留给我的‘备用协议’。”
她话音落下,右手终于从风衣口袋中抽出——掌心躺着一枚黄铜色怀表,表盖打开,内部并非齿轮,而是一块幽蓝电路板,正中央悬浮着一颗芝麻大小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液态金属球。
库拉索瞳孔骤然收缩。
“‘蜂巢’协议,启动。”灰原哀轻声道。
怀表表面,银色液态金属球“滴”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银光,瞬间射向电梯井四壁。那些银光并未消失,反而在混凝土表面飞速延展、编织,眨眼间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电梯井的、半透明的银色蛛网。蛛网中央,无数微小光点明灭闪烁,如同活物的心跳。
电梯缝隙中,那个“孩子”的眼睛猛地圆睁——纯黑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真实的惊恐。
他张开嘴,似乎想尖叫,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紧接着,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手指痉挛着松开男人衣角,指甲深深抠进自己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库拉索脸色第一次变了。她猛地抬手按向耳后,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嗤!”
一道银光自她耳后激射而出,被灰原哀提前甩出的一枚硬币精准击中,双双坠地。硬币上赫然烙着焦黑的灼痕。
“没用的。”灰原哀声音毫无起伏,“‘蜂巢’已激活,所有经由神经桥接的信号,都将被实时解析、复写、反向注入。你现在感受到的……”她微微歪头,看着库拉索因剧痛而绷紧的下颌线,“是他们正在经历的,每一丝神经撕裂的痛感。”
库拉索的呼吸变得粗重。她死死盯着灰原哀,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几秒后,她突然抬起左手,猛地将那只哑光黑公文包朝电梯井上方狠狠掷去!
公文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箱体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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