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菜市场从早到晚都是人来人往，不像乡下的集市只有早上热闹。

    杜若若混在卖菜的人群中，拎着个菜篮子，头顶大宽檐的遮阳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下线条好看皮肤白皙的下巴以及涂成烈焰红唇的嘴巴露在外面。

    她在跟踪一个人类。

    两天前，河华在小公园里告诉了她一些他找到的和蜃许有关的线索，其中最接近目标的就是前方不远处那个一身职场精英打扮却在上班时间出现在菜市场的男人。

    “老板，东西好了吗？”打扮斯文精英戴着昂贵手表的男人径直走进一家卖活鱼的店，和老板熟稔地打招呼。

    “好了好了，三十条两斤重的新鲜黑鱼，还有五十斤的鱼内脏，都好了，”老板擦擦手上刚刚帮顾客收拾好一条活鱼留下的鱼鳞和血渍，热情地招呼手表精英男看水箱里的鱼，“看这鱼多新鲜，劲儿多大哎……！呸，甩我一嘴一脸水！”

    老板呸出嘴里带着鱼腥味的水，擦擦脸，抄起网兜就要当场制裁这三十条不听话的黑鱼。

    一边制裁一边还抽出空档和这位熟客搭话：“郭总，前几天我老婆在小区里捡到了一窝小猫，大猫可能是没了，这几天都没回来找小猫，都是我老婆喂的羊奶粉，您那个收养流浪猫的地方有刚生产的母猫吗？我想给这几只小猫找个奶妈，不然我老婆半夜还要起床给小猫们喂奶粉，如果有的话，我今天就把小猫们送过去，今天的东西都不收钱，之后一直到小猫们断奶我都可以免费捐赠猫粮还有鱼内脏和一些新鲜的鱼给你的流浪猫基地……”

    听着老板絮絮叨叨地算着之后要给小奶猫们准备什么带着一起去所谓的“流浪猫收养基地”找奶妈，手表精英男却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没有刚生产的母猫，今天的鱼不新鲜，不要了。”

    刚说到小奶猫们的奶瓶也要带上防止奶妈奶水不够的老板一愣，看了看网兜中还在使劲摆尾，恨不得蹦他脸上来一场狂野蹦迪的鱼，惊道：“这还不够新鲜？！”

    “我都闻到味道了。”手表精英男别过头去，还用手捏住鼻子，似乎是觉得老板故意用不新鲜的鱼糊弄他。

    店里还有另外的客人在挑选鱼，听到这话好奇地看向这边。

    老板瞬间不絮叨小猫们的事情了，拉下脸道：“我店里的鱼都是每天早上现运过来的，都是最新鲜的，就连你要的鱼内脏我都是每天早上现卖的鱼刨出的内脏，还是选那些刨出来时间最短的，生怕不新鲜给基地里猫咪们吃坏肚子。不管是谁来看这鱼都是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会有味道？除了鱼腥味，要是鱼有别的味道，那都是死鱼要腐烂了，我能卖吗？卖了吃出问题还不是我自己倒霉！”

    眼看着老板越说越大声，眉毛都竖起来了，另外几个选鱼的客人也过来打圆场——

    “确实，这鱼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也谈不上不新鲜。”

    “对啊，明明就很新鲜，哪有什么味道？不就是鱼腥味？”

    “对吧？我也说除了鱼腥味没闻到什么呢奇怪的味道嘛！这家店在这个市场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从来没在店里买到过不新鲜的鱼。”

    “是啊是啊，这家店的鱼很新鲜的，这个市场里能和这家鱼比一比的也只有那家百水水产店了，不过那家店淡水鱼少。”

    手表精英男的表情更难看了，冷哼一声，没有反驳，环视了店里一圈，同时鼻尖又微微耸动，目光转向了墙角的一个盖着盖子的水桶，眼神瞬间一亮：“不用捞鱼了，今天就要那个桶里的内脏就行了。”

    “可是那个桶里的是昨天晚上剩下的，今天的新鲜内脏在这边……”老板表情一言难尽，内心深刻怀疑这个客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明明新鲜的鱼非要捏着鼻子说不新鲜，反而对着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运走，都不知道有没有腐烂的鱼内脏一脸兴奋。

    可是客人强烈要求要买，不卖不行那种，老板最后也只好妥协，同意卖给手表精英男，然后亲眼目睹他将水桶盖子掀开一丝缝隙后鼻孔放大、神经质的样子，以及不顾弄脏衣服连桶带内脏一起抱在怀里搬走的背影，暗自吐槽——

    神经病，还以为多善良，明明开了个流浪猫基地收养流浪猫，还长期在他这里订鱼和内脏做猫饭喂猫，结果为了不想帮自家小奶猫找个合适的奶妈，故意搞这种幺蛾子，肯定是假善良，不知道以前那些鱼和内脏是不是真的给流浪猫吃，该不会用来做饵毒杀流浪猫吧？！

    爱猫的老板满脑子的怀疑精英手表男和杜若若都不知道。

    手表精英男抱着那桶鱼内脏迅速返回自己的车里，杜若若则是装模作样随便买了几根萝卜青菜塞进菜篮子，紧随其后一起到了菜市场的停车场。

    刚才在店里那一场她躲边上看得一清二楚，河华告诉她，这个男人和蜃许一定见过面，还从他那里得到了非常微小的一部分力量，并且在用这力量去控制其他人，就像蜃许用这力量操控他一样。

    但蜃许是精怪，他的力量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即使是非常微弱的力量，也足够腐蚀人类的肉、体和灵魂，让其变成怪物。

    被腐蚀的人类会变得渴望血肉，蜃许是水族，这个男人渴望的就是水生类生物，比如新鲜的鱼以及鱼类的内脏，尤其是鱼类的内脏，而到了灵魂也被腐蚀的地步，这种渴望会被扭曲，变成渴望腐烂的鱼类内脏，因为那种腐烂的气息和被腐蚀的灵魂有着如出一辙的味道，吞噬那些腐烂的内脏会让已经腐烂的灵魂产生吞噬同类而变得强大的错觉。

    果然，手表精英男抱着鱼内脏上了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上，就迫不及待地掀开水桶的盖子，直接用戴着名牌手表的那只手抓了一把滑腻的半腐烂鱼内脏塞进了自己嘴巴。

    看得躲在远处的杜若若捂着鼻子心里一阵恶心，太臭了。

    好在塞了几口后，手表精英男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接下来像是恢复了神志，将桶盖重新盖好，放在边上，发动汽车离开。

    杜若若已经跟了这人两天，很清楚他接下来的目的地，坐上停在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车，悄悄跟了上去。

    开车的人是百水村在S市开店卖水产的鱼鳞男，也是他最先发现跟蜃许有关的异样，他这两天都在给杜若若当司机，和她一起跟踪这个手表精英男。

    河华返回百水村了，说要继续去村里当初蜃许出没过的地方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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