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腊月,岁聿云暮,朔风卷着薄雪给王城覆上一层白。
宫门外的长廊上,三三两两的人群中,两道年轻身影并肩而行,笑语晏晏。
谢如瑾今日当值得了上峰的当众赞许,此刻眉宇间尚余几分难掩的喜色。
他身侧的霍长誉正高兴地与他畅谈新得的一把好刀,邀请他去将军府切磋,可谓是语气爽朗,意气风发。
二人聊得高兴,话题自然而然便落到了谢绵绵身上。
“……说来,还想问你呢,何时带绵绵来我们府上?”
霍长誉说道,“阿晴那丫头天天念叨,闹得祖母和我母亲也一起,连带着我爹和祖父也说要邀她过来小住几日。”
谢如瑾欣然应允,眼中满是期许,“这倒是好。如今我祖父不在,她在府中终究是拘束,去将军府待些时日,有外祖父母疼着,有你和几位表兄妹陪着,定能开怀些。”
霍长誉闻言,亦爽朗大笑,抬手拍了拍谢如瑾的肩,力道沉稳,带着几分雀跃:“那是自然,她是我将军府的表小姐,也算流着我们霍家的血,骨子里便带着豁达好动,哪里受得住约束?待我回府禀明祖母,过两日休沐便备上厚礼,接她来将军府住些日子,正好有阿晴作伴儿,也松快松快心情。”
“正是如此。”
二人正说得投机,霍长誉刚要邀谢如瑾改日一同去城外围场狩猎,切磋骑射,忽觉周遭气氛,悄然变了。
原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同僚,不知何时竟都停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谢如瑾,眼神复杂难辨——
有古怪的探究,有隐晦的惋惜,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像一根根细密的冰针,无声无息地扎在谢如瑾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谢如瑾眉头微蹙,心中纳罕。
他今日并无差错,行事亦无逾矩,为何众人的眼神,这般怪异?
恰在此时,素来有些许交情的周主事却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脚步迟疑,仿佛脚下踩着泥泞,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谢如瑾见状,主动开口,语气平和:“周兄,何事?为何这般看我?可是我有什么遗漏,或是有什么事需我协同办理?”
周主事咽了口唾沫,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神在谢如瑾脸上转了两圈,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渐沉的霍长誉。
迟疑片刻,他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字字清晰地问了出来:“谢兄,方才听你提及……你那失踪十年刚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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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妹妹,如今……一切可都好?”
“自然是好的。”谢如瑾不假思索地答道,想起自家那妹妹面冷心善的模样,眼中的暖意更甚,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周兄为何有此一问?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闲话,或是……府中有什么不妥?”
谁知,他这话一出,周主事脸上的神色愈发古怪,甚至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惊雷般在谢如瑾耳边炸响:“既如此……那谢兄,为何你们永昌侯府,竟不要她了?”
“轰——!”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挟着凛冽寒风,狠狠劈在谢如瑾的头顶。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俊朗的面容骤然变色,眼底的暖意被突如其来的惊愕与震怒,瞬间取代。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周主事。
他眼神如燃着烈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周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侯府!”
“我们寻了十年才千辛万苦找到的姑娘,怎么会不要?!”
廊下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谢如瑾身上,有惊讶,有看热闹的玩味,也有霍长誉那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阴云密布,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周主事被谢如瑾这盛气凌人的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脊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廊柱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料蔓延开来,却还是硬着头皮,将实情和盘托出:“谢兄,你……你还被蒙在鼓里?今日,永昌侯已差人带着断亲文书前往府衙备案了!”
“府衙的断亲书抄报都已经传开了,文书言明,谢绵绵不堪为侯府之女,自今日起,永昌侯府与谢绵绵恩断义绝,生死祸福,各不相干!整个王城,此刻怕是早已传遍了……”
唯有这位兄长,竟然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
真的假的?
“你休得胡说!”
谢如瑾怒喝一声,双目赤红,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吞噬。
断亲?
他的父亲竟与那丢失十年、刚刚寻回、孤苦无依的谢绵绵,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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