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走了之后，陈锋在后天之前什么也没做。

    改造工程还在继续，十间店的脚手架已经拆了一半，新的门面露出来，比原来整齐多了。老周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那些新装的招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说：“陈老板，这新门面，真好看。”

    陈锋说：“嗯。”

    老周说：“以后我这店，也是高级店了。”

    陈锋没说话。

    下午两点，沈万山来了。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沈万山说：“陈老板，明天的事，我听说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刘老板那边，我打听过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说：“他那人，跟马老六不一样。他不打打杀杀，他讲规矩。”

    陈锋说：“什么规矩？”

    沈万山说：“他认人。你对他尊重，他就对你尊重。”

    陈锋没说话。

    沈万山说：“明天去，你不用带人。就自己去。”

    陈锋看着他。

    沈万山说：“带人去，他觉得你不信他。自己去，他觉得你胆大。”

    陈锋说：“知道了。”

    沈万山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心。”

    他走了。

    下午四点，林晚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说：“明天要去？”

    陈锋说：“嗯。”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说：“我明天请假。”

    陈锋说：“不用。”

    她说：“我想去。”

    陈锋说：“不用。”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一个人？”

    陈锋说：“嗯。”

    她说：“你不怕？”

    陈锋说：“怕。”

    她说：“那还去？”

    陈锋说：“答应了。”

    她没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她说：“回来告诉我。”

    陈锋说：“好。”

    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我明天等消息。”

    她走了。

    晚上七点，五十三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明天一个人去？”

    陈锋说：“嗯。”

    老郑说：“沈万山说的？”

    陈锋说：“嗯。”

    老郑点点头。他说：“他说的对。”

    陈锋没说话。

    老郑说：“刘老板那人，我听说过。他认人。”

    陈锋说：“嗯。”

    老郑说：“你去，他看得起你。”

    陈锋没说话。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了。”

    他走了。

    郑远山从那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郑远山说：“明天我送你。”

    陈锋说：“好。”

    郑远山说：“几点？”

    陈锋说：“两点。”

    郑远山点点头，走了。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明天小心。”

    陈锋说：“知道。”

    翠芳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了。”

    她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五十三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楼下，他停了一下。月光很亮，照得巷子里一片白。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上楼。

    ---

    第二天下午两点，郑远山的白色货车停在市场门口。

    陈锋上车。郑远山开得稳，不快不慢。窗外的风景往后跑，陈锋看着，没说话。

    车开了半个多钟头，停在一个院子门口。院子很大，门口站着两个人。郑远山说：“到了。”

    陈锋下车。那两个人看着他，其中一个说：“陈老板？”

    陈锋说：“是。”

    那人说：“刘老板在里面。请。”

    陈锋往里走。院子很深，有假山，有水池，有树。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屋。屋里坐着一个人，六十来岁，瘦，头发花白，穿着深色的中山装。他看见陈锋，站起来。

    他说：“陈老板，请坐。”

    陈锋坐下。

    那人说：“我姓刘。刘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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