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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没教养的小野猫

    11年前，许泽熙大二。

    那天期末考试结束，许泽熙拖着箱子从学校回家。他去小区附近的刀削面馆买了一大份羊杂粉和四块羊棒骨。这是他童年的味道，也像是某种缅怀的方式，每次他从学校回来都是这样相同的菜单，连面馆老板都开玩笑说大概许泽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他倒闭的人。

    进入腊月，在燕城务工的流动人口开始陆陆续续返乡，街上的车辆感觉比往常少一些。步行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许泽熙听到几句愤怒高亢的叫骂声——

    “找死啊！小兔崽子！”

    他回头一看，路灯下几个小学生模样的小男孩站在路边眼睛紧盯着过往的车辆，身体做出一副赛跑前蓄势待发的架势，车流间隙的时候不动，偏偏要等到车辆逼近才猛地冲向马路对岸，互相之间攀比谁在出发的时候汽车离得最近，引得几个倒霉的司机不得不在马路上搓出刺耳的剎车声，脾气比较急的忍不住打开窗户留下两句“问候”。

    有的小孩明显被这阵仗吓到了，苍白着脸拍着小胸脯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只有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即便被骂仍然一脸的无所谓，圆圆的杏仁眼裏充满了麻木和冷漠。

    是他。

    那个经常受伤的小孩。

    他们曾有过一个创可贴的缘分，但也仅限于此。小孩似乎不太爱说话也没什麽家教，即便许泽熙帮过他再次见面时望过来的目光依旧是冰冷陌生的。

    许泽熙从没想过会用心如止水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七八岁的小学生。

    不过他冷眼观望，驻足了不过几秒的时间便收回目光，脑子裏开始回想当天他支持的NBA球队好像大胜了一支强队，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可以看看重播。

    似乎年岁愈长，他越能体会人各有命这句话。

    他是，他们也是。

    回到家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个舒服的热水澡，一切都是往常的样子。当湿润的水汽升腾起来，许泽熙恍惚间又看到了小男孩那双眼睛，手下一个不稳将瓶子裏最后一坨洗发液挤到了地上。许泽熙看着脚边逐渐被水流稀释的乳白色液体，暗骂一句邪了门，匆忙擦干净身体扣上一顶棒球帽再次走出家门。

    小区门口有个便民商店，回来的时候路过花坛，几句素质极低的咒骂夹杂在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裏钻进许泽熙的耳朵，稍稍分辨便知道对方在做什麽。

    他住的这小区是燕城比较早期开发出来的回迁房，小时候都是熟悉的街坊邻居氛围还算不错，后来随着城市发展，户型小设施不齐全的缺陷日益暴露出来，很多人搬了出去把房子租给中介公司。其中部分贪欲熏心的人把本就不大的套房再分隔成若干小单间，以较为廉价的数字租给需要的低收入群体，于是小区的人员组成开始复杂起来，治安也不似从前。

    许泽熙本是没打算管別人打架斗殴这种事的，管不好说不定还反惹一身腥。可就在转过弯路不经意瞟过去的那一眼，对上一道倔强的目光，只一剎那的交汇，他好像看到了母亲刚去世时的自己。

    孤苦无依任人欺负。

    人各有命的信条仿佛突然失效，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地上的人拉起来带回了家裏。

    是那个横穿马路眼神冷漠的小孩。

    许泽熙对这群小孩明明刚才还一起恶作剧转过头便对小伙伴拳脚相加的原因毫无兴趣，故而他一直保持沉默。

    让他意外的是，这小孩也没有那麽强烈的表达欲，即使被他拉着就走也没问一句他们要去哪裏。

    好像被带去哪裏都行。

    这让许泽熙突然想起刚才他“多管闲事”的时候，这小孩面对四个男生的围殴好像也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躺在地上一副白白挨打的样子。

    脑海中浮现两个小时前与对方隔着马路偶然对视的那一眼。

    因为心如死灰，所以无惧任何可能的风险。

    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连许泽熙自己都觉得后背一凉，低头开始认真打量站在门口的小孩。

    许泽熙：“……”

    打量失败，天太黑小孩脏得根本看不出模样，无论是脸还是衣服。

    除了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

    见对方不排斥，许泽熙把小孩带进浴室，刚才也不知道被按在地上打了多久，有没有受伤。

    “把衣服脱了。”许泽熙拉过一旁的小板凳坐下，一双长腿将小孩圈在中间。

    视线变得平行，距离被拉近，许泽熙这才发现即便小孩身上满是泥垢也仍掩盖不住对方漂亮的五官。

    好秀气，像小女孩似的。

    以防万一，在小孩动手前许泽熙特意问了一句：“你是男孩吧？”

    小孩迎上许泽熙探寻的目光，盯着他看了片刻，两片嘴唇小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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