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啊……我几次求见,你都在军营忙碌而不回,我虽要走,却还在等你,若是你让我们留下,我们便会留下。”
郭誉面容苍老,皱纹颇多,不得已而苦口说道。
他的确是在等郭嘉,如此关键时刻,若是郭嘉都还是不肯站出来和他们说上一句话。
那就真的是说明,郭氏与郭奉孝,从此无关了。
但他只要肯说一句,无论走还是没走,日后郭氏,都还靠得住这位,唯一国相。
说来,也是惭愧。
当初在颖水时候,没人看得上郭嘉,都说他乃是狂士,无论多少人曾言郭嘉少有奇才,但他及冠的时候。
在乡里行冠礼仍然是没有多少人去看的。
不过,郭誉自问自己一辈子在做学问,编纂注解诸多家学典策,不曾对郭嘉有过坑害之举。
是以,他不该对自己有恨。
现在,关键时刻出现,是否愿意说上一句话,就看郭嘉如何决断了。
“你怎么看待行商之策?”
郭嘉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问了这个问题,让郭誉思绪微微一断。
陷入了沉思,思索良久,在得到自己所认为的答案之后,才开口道:“乃是……小略也,富民而已,然民富之后,仁当为先,以儒学治国方可守兴盛。”
“缪,缪。”
郭嘉连连摇头,冷笑道:“富民?五铢钱吗?”
“五铢钱为许公铸币,如今已经减小了很多,一年可铸币亿万,”
郭嘉背着手,身姿挺拔如松,“无论百姓如何富有,终究还在掌控之中,但钱财可换资源,这是在规矩方圆之内,真正的富,是民可饱腹度日,富为国库充盈,你看这百五十车的金银铜铁,不过是大汉之铁换取而来。”
“今日的百五十车铁,就会变成明日的长枪,长矛,刀剑,弓箭,再一刀刀给高句丽换回去。”
郭嘉的话说到这,只是略一停顿,但是郭誉却愣住了,这……
原是如此吗?
郭嘉再冷笑道:“大战,打的便是钱财,行商三年,可积蓄他国之财,用之以战,打仗若是无钱,打什么?打儒生的口舌吗?”
郭誉愕然不语.. .
这个……恐怕蔡邕,郑玄,卢师复生都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真没办法。
实在是无力反驳啊。
“我们……”郭誉哑口无言之后,最终只能是苦涩的想要再说点什么,“那,行商之后,士人又该如何?如今得了九郡之地,需要官吏众多,不还有要从当地官吏之中挑选吗?”
“是吗?不要太自视甚高了。”
郭嘉淡然道:“百姓为何会拥护青州,就是因为乡绅,土豪,已经被打光了,分田归民,百姓得了田地才有立足之本,土地的归属感,是许公给的,现在他要给的,是这些普通人一个全新的道路,跟不跟看你们了,我没有任何意见。”
“我姓郭,日后我的家族,也是郭氏,不需要你们颖水来正名。”
说完这话,郭誉反倒是懵逼了,看着郭嘉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和归来商队差不多时间进城的钟毓,看到了此生都未曾看到的热闹景象,一时间竟呆愣住了。
从车架上下来,站在路边不断的张望,他自在许都看到有外族的使节牵着一头名为大象的猛兽来朝时,就已经觉得那是自己此生见过最为热闹震撼的景象。
不过今日,看到杨修立于华贵无比的马车车架之上,气度不凡,气宇轩昂,自带笑意。
承夹道欢迎之百姓的崇敬相拜,得孩童欢呼与女子窃喜欢心,顿时心中羡慕不已。
这才是热闹,热闹非凡。
百姓同庆,鱼龙共舞。
“我不走,你们走吧,我要听从父亲的吩咐,入大学以修身,拜名师之麾下。”
“从今日起,我钟毓就在青州生活。”
此话一说,顿时身旁这些钟氏的老者们,一下子都没了心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多是纠结之意。
真不走了吗?
若真是如此的话,我们去许都也不好啊……寺卿知道了一样会心中有责怪,日后再来加说此事,只怕是被打压多年,还不如留在青州辅佐公子……
几个家老对视之后,立刻都明白彼此心意几乎都是如此,不走了。
继续留在青州。
如此一来,三家商议之下,其实真正走掉的只有陈圭一家族而已。
而且陈登还留在青州为官,依旧是典农校尉,受内政御史台重用,是郭嘉的得力助手。
……
当天夜里,许臻放下手中书籍,对来禀报的庞统露出了笑容。
“好,非常不错!”
“主公喜欢就好,”庞统顿时抱拳,深鞠一躬。
既已夸赞,就是好事。
说明他心情此刻真的很不错。
“三千册书籍拓印本,马上可以发放,送入各地学堂之内,商队也可贩卖,但要到今年的十月份才会装载出发,另外,杨修此行收获颇丰,按照入股分权之法,他应得四千三百石粮,可换为钱财。”
许臻大手一挥,乐呵的道:“赏杨氏三千金,仆役二百,布匹三千,再赏五名锦衣卫,随时供杨修驱策,我听说他这一次谈判,做得很不错……封协律郎,让他准备入仕吧。”
“喏!”
庞统深鞠一躬,在旁的司马懿一一记录,但是心底里有些羡慕。
这时候,许臻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仲达,你想不想入仕?”
“啊?”司马懿茫然抬头来,眨了眨眼,“我想,但是在下身无寸功,不敢入仕啊。”
许臻眯了眯眼,道:“也是,那给你个差事,做好了赏,如何?”
“什么差事?许公尽请吩咐,在下定然赴汤蹈火。”
“不至于。”
许臻摆了摆手,平静的道:“事情不大,给我理一份人才任选制度出来。”
“这,这我哪里会啊……”
司马懿脸上满是惊诧之意,只觉自己也太难了,入仕之前就如此重任,这可是千秋万载的大计,肩负于我一人之身是不是有些微过分?
许臻嘴角顿时上扬,走到他身旁来,蹲了下来,顺带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紧张。”
“我亲自教你。”
司马懿眼睛一瞪。
“真的?”
“嗯嗯嗯,”许臻点了好几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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