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代开始就是如此,有听闻他的亲信之中便有一位瓦伊凡的将军。”
“你对萨尔贡也有这样的了解?”塞雷娅似乎有些诧异。
“安东尼在监狱的时候和我说过,那位公子爷经常去旅游,见闻看的很多。”杰拉尔德的思绪稍稍飘忽了一瞬,又转了回来:“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与萨尔贡无关,既没有去过那里,也没怎么与一些同种族的人交流过。”
塞雷娅垂下眼来,看着杰拉尔德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擦拭的模样:“【部落】,只是听这个名字便知道瓦伊凡过去的性质。”
“善战者会被打上标签,她们的命运已经注定,因此我的父亲离开了那里,来到哥伦比亚,后来又有了我。”
“他唾弃那原始的一切,认为只有知识和进步才能让人成长,因此自我出生以来,他便以极其严格的态度来要求我的一举一动。认为人必须为自己的懦弱负责,如果被欺负了那就必须打回去,玩具坏了就自己修好。”
“这是一种非常正确的行为逻辑。”杰拉尔德点了点头:“也是一种会造成许多问题的行为逻辑,会让视距变得狭隘,过于提倡个体的力量和自主性。”
他重新握住塞雷娅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皮肤,随后取出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的手背和指节上。
这是第一只手,还有另外一只。
时间还有很多,多到足够他来解决塞雷娅身上的问题。
“虽然他对我的要求严格,但他对自己的要求更加严格,父亲在哥伦比亚赚得的钱财足以让我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即使在十五岁之后,我就被断绝了从他那里获取的所有经济。”
塞雷娅就像个人偶一样任他摆布,在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可说到底,最后我和其他的同族不同,既没有成为一名军人,也没有成为一名雇佣兵。我能将特里蒙理工作为研读的选择,而并非维多利亚的皇家近卫学院。”
“那我应该感谢你的父亲。”杰拉尔德笑了笑,“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也就不会有你这个老师了。”
他此时和塞雷娅靠的很近。
椅子就摆在沙发的前面,杰拉尔德在包扎伤口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和塞雷娅要凑在一起,以至于塞雷娅此时能看见他嘴唇上的伤口和脖子处的咬痕。
“可我就在刚刚,我开始怀疑起了一件事情。”塞雷娅将另一只手握成拳状,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我现在,和其他的同族又有什么区别?”
“曼斯菲尔德也好,沙滩伞也好,塔山科技也好,我见到了科技带来的灾祸和不幸,我想要将科技守护在边界之中。”她继续说着,“可抛开理想的外表,我似乎比起一个科研人员,反倒更像是一个雇佣兵。”
她有多久没再触碰源石相关的内容了?有多久没有在学术官网上点开新的一篇论文,开始思考某种方法的可行性了?
只是经历了一次小小的失控,成百上千的,曾经被她所忽视的事情在一瞬间涌进了她的内心,钻开了她的思绪。
“我真的逃离了瓦伊凡这个种族的疯狂了吗?还是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塞雷娅此刻第一次实质地表达出了自己的迷茫,她在向远比自己强大的天马提出疑问,希冀于得到他的理解和答复:“钙质化不是为了战斗而诞生的技艺,最初只是为了实验和研究所改良诞生的产物,可现在已经变成了我的武器和盾牌。”
“哪怕是用于守护他人,我也将不可避免地卷入战斗,并在守护的同时,带来等量的破坏,更多的变数和更不可测的未来。”
杰拉尔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向面前的人:“但你已经救了数不清的人,你大可对自己更自信些。这是毁灭和疯狂的反面,你从来就没有受到过种族的桎梏。”
“可我不理解这种失控从何而来,杰拉尔德。我想要继续达成我的目标,我直到现在依旧这么认为,哪怕将我焚烧殆尽,这种想法也不会改变。”
她的呼吸开始变粗,眼神中带着迷惘。
“因为……由于情感而失去判断力,实在太过于愚蠢了。”
……
麻烦大了。
杰拉尔德如是想到。
虽然不知为何,每个遇到他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向他开始倾诉的这点很难让人理解,但至少此时是真的帮大忙了。
他现在从未如此深刻的意识到,塞雷娅现在身上的问题有多严重。
不仅是因为她在强行给自己洗脑,灌输观念,她在反抗基本天性的同时,还在反抗自己的血脉。
这几百种Debuff满满当当的叠下来,以至于他此刻很想问一句这程序到底是怎么跑起来的。
其他的瓦伊凡基本上没有塞雷娅此时的烦恼,这个很简单理解。因为她们能够通过上战场,通过战斗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她们偶尔安定下来有足够的娱乐和消遣,偶尔也会顺应自己的血脉战斗,于是疯狂也会被暂时抑制,正正好好控制在既不会过界也不会太过压抑自己的区间。
塞雷娅那可太天才了。
不仅强迫自己每天进行一定量的工作,压榨到最后一刻,而且性子还拧巴的很,除了一些化妆之外的消遣手段是一点不碰,偶尔遇上一些糟心事还得自己抗压下来,时不时解决一些烂摊子和别人惹出来的麻烦。
别人的视角里看上去当然华丽得很:雷厉风行,走到哪事情解决到哪,可不是人人眼中值得依靠和青睐的对象嘛。
可当医者自己病了的时候,又有谁来给医者治疗呢?
他忽然觉得塞雷娅有点像一个没人深入过的矿脉。
所有人都曾听闻过她的存在,带着镐子过去,却发现她把所有最珍贵的东西都留在了表面,那些只要接触就能看见,贵重且易得的矿石。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去抢占钻石璀璨的的光辉,留下最里面那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内心供人唾弃。
“我大概知道你的问题应该怎么解决了。”
杰拉尔德将绷带轻柔地包裹在塞雷娅的手上,这或许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地给别人包扎,就像对待瓷器一样。
随后便静静地注视着她,不再言语。
瓦伊凡的视线被他吸引,呼吸的频率逐渐缓和,空间之中只有两人之间的对视,别无他物。
直到过了几秒,天马忽然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抱住。趁着塞雷娅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身体便被他轻轻一带,直接落到了沙发上。
她的前胸落在柔软的怀抱当中,而杰拉尔德则顺势将她圈在手臂里,让她以一个完全放松的姿势倒在他的胸前。
塞雷娅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刚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杰拉尔德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今天过得还好吗,塞雷娅?”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她的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逐渐像是变成了一滩烂泥,落在天马的怀里。
“我不知道。”她说,“或许是好的,因为曼斯菲尔德失去了它的主人,将来会有很多人能因此得到拯救,沙滩伞和背后指使的人露出水面,接下来会有更多能够将它们揭露出来的机会。”
“我没有在问那个‘塞雷娅’,”杰拉尔德用右手靠近了瓦伊凡身后那条巨大的尾巴,温柔地用揉搓自己尾巴的方式将手放在上面,抚摸起来,“我想问那个工作之外的塞雷娅,今天过得如何?”
“不怎么好。”她说。
“为什么?”杰拉尔德问道。
“因为手上留下了伤,之后行动起来会有些不便。”她顿了顿,“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并不应该被情绪所左右的。”
“为什么不能?”他继续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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