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脸上,仔细打量着,“你,还好?”
崔敬祜微微颔首:“尚可。”他顿了顿,看向孟寰海,“多谢。”
这两个字,含义颇深。谢他那夜的配合与信任,谢他……或许还有別的。
孟寰海摆了摆手,有些不自在:“少来这套虚的。”他看了看天色,“喝酒去?”
他记得自已的承诺。
崔敬祜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好。”
没有去什麽大酒楼,孟寰海熟门熟路地把他带到了上次那家路边摊。依旧是油腻的小桌,嘈杂的环境,翻滚着辛辣香气的大锅。
老板认得孟寰海,热情地招呼着,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崔敬祜,虽然衣着气度不凡,却也见怪不怪——孟大人带来的,管他是什麽人。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杂汤端上来,红油汪汪,香气扑鼻。
孟寰海递给崔敬祜一双筷子:“尝尝,比你们家那清汤寡水的玩意儿带劲。”
崔敬祜看着那粗瓷碗和油亮的汤,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筷子,学着孟寰海的样子,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辛辣滚烫的汤汁划过喉咙,让他轻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孟寰海看着他被辣到的样子,忍不住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怎麽样?够味吧?”
崔敬祜缓过劲,点了点头,又夹起一块牛杂,慢慢吃着。动作依旧优雅,却不再显得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和市井的喧嚣,默默地吃着牛杂汤。谁也没有提土地庙,没有提钱家,没有提父兄的仇。仿佛这只是两个忙碌了一天的人,凑在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但有些东西,就在这氤氲的热气和辛辣的滋味裏,悄然流淌,无声地加固着某种联系。
吃完,孟寰海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时,他状似无意地碰了一下崔敬祜的手背,触感微凉。
“走了。”他说。
“嗯。”崔敬祜应道。
孟寰海转身,大步融入夜色。走了几步,他回头,看见崔敬祜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暮色四合,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孟寰海心裏一软,朝他挥了挥手。
崔敬祜似乎笑了笑,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尘埃暂落,风雨未歇。前路依旧漫长而凶险。
但这一刻,一碗牛杂汤,一个挥手,便是这冰冷世道裏,最真实的暖意和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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