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布塔最终还是没能从安格这里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离开白石城时，这位象神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厚重的身影在城门外停顿了一瞬。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并不起眼、却在白月大陆掀起无数波澜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化作一道土黄色的神光，消失在远方。
很快，人马半神便将象神巴尔布塔无功而返的消息带回了狮人王国。
议事大厅内，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也就是说……连象人那边都不愿意插手？”狼人半神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人马半神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苦笑：“不仅不插手，连半神级圣光弹的门路都彻底断了。”
一时间，众兽人半神面面相觑，竟没人能接得上话。
打？显然打不过。
不论是白石城的安格，还是已经成形的白月兽人帝国，都不是他们现在敢轻易触碰的存在。
更何况，渊狱通道像一根随时会引爆的引线，牢牢拴在他们每一个王国的脚下。
谈？安格软硬不吃，既不给威胁留下空间，也不接受任何利益交换。
进退两难。
——
临海城，中央神殿。
格美吉亚王国的半神神色阴沉。
事实上，在白石城一战结束之后，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偷走半神器“重击”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安格。
只是，这个真相，他连半个字都不敢对外吐露。
一来，他不敢上门讨要——白石城一战的余波至今仍在他脑海中回荡。
混沌之力催动下的“重击”。
与他曾经使用时的威势截然不同，甚至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半神”，在安格存在面前，根本不具备讨价还价的资格。
二来，他更不敢让其他兽人半神知道，自己竟然把半神器弄丢了。
这不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王国威望的根基。
一旦消息泄露，他在兽人世界的地位，必然会一落千丈。
好在，安格动用“重击”时，以混沌之力为引，气息与格美吉亚王国半神原本的力量体系完全不同。
再加上那一战过于混乱，兽人半神们也就顺理成章地忽略了这一点，没有深究。
但格美吉亚王国半神却很清楚——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拖入无法收拾的局面。
中央神殿内，幽蓝色的火焰在神殿穹顶下静静燃烧。
格美吉亚王国半神独自站在自己的神像前，双手背负，脸色阴晴不定。
“不行……”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显得格外阴冷，“再这样下去，丢失半神器的消息迟早也藏不住。”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在神殿壁画中描绘的渊狱通道，以及更远处象征着海外的黑色海域。
“既然无法正面解决，那就只能让局势彻底乱起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白石城和那些兽人半神打起来，我就有机会夺回重击。”
很快，一套完整而阴毒的方案，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数天后，这份方案被悄然送进了狮人王国。
议事大厅内。
狼人半神看着手中的情报卷轴，忍不住咂了咂嘴：“啧啧，这人类的心，真是黑得可以。”
人马半神也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要是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说不定他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连我们都省事了。”
然而，这一次，史古德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附和。
他的脸色从头到尾都阴沉得可怕。
“蠢货。”史古德冷冷地开口，“你们真以为这是个好主意？”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放开对渊狱通道的压制，把渊狱怪物引向白石城？你们想过后果吗？”
大厅内逐渐安静下来。
“白石城未必会受多大损失。”史古德语气冰冷，“但我们各自王国的土地，却必然会先被渊狱侵蚀。到时候，普通兽人会怎么选？”
没有人回答。
答案却已经呼之欲出。
一旦渊狱污染扩散，最先逃离的，必然是那些普通兽人。
而白月兽人帝国，正是他们眼中唯一的避风港。
“这根本不是在对付安格，”史古德冷笑一声，“这是在亲手给白月兽人帝国送人。”
众兽人半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争论持续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最终，这场议事不欢而散。
与此同时，白月兽人帝国。
大殿之中，年轻虎神将一份情报呈上，语气恭敬：“父亲，根据我们的情报，格美吉亚王国半神正在游说史古德等人，建议他们放开对渊狱通道的压制，把渊狱怪物引向白石城。”
虎神泰格先是一怔，随即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片刻后，他竟忍不住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讥讽：“看来人类果然狡诈，连同类都能算计得如此彻底。”
年轻虎神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父亲，我们要不要通知白石城？”
虎神泰格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
他目光深远：“这事成不了。”
“而且最近正是暖房实验的关键时期，没有必要去打扰他们。”
“更何况，”虎神泰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就算史古德他们真的放开了渊狱通道，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好事。”
他顿了顿，沉声道：“让苏民纳邦和高岭邦的驻扎军团提高警惕即可。”
年轻虎神躬身领命，很快退出了大殿。
白石城内。
安格与伊西站在铺开的设计图前，已经敲定了暖房的最终方案。
暖房墙体高度五米，占地面积初步定为十平方公里。
只要第一季作物能够顺利收获，后续便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大规模复制。
“大人，”伊西指着图纸一角，忍不住问道，“这么大的规模，玻璃该怎么运过去？”
安格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在白石城建造玻璃工坊。”
伊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头应下。
玻璃工坊的选址、结构与防护，自然都需要他亲自负责。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的期限转眼便到。
白月兽人帝国的车队再次抵达白石城。
这一次，除了约定好的粮食交易，还额外装载了第一批用于搭建暖房的透明玻璃。
沉重的车轮碾过地面，兽人们低声呼喝着，将一车车物资运向远方。
伊西站在城头，看着车队逐渐远去，眉头微微皱起：“大人，这一路颠簸，要是有不少玻璃碎裂了怎么办？”
安格却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们已经提前提醒过他们了，碎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这正好可以为我们的飞艇打开销路。”
伊西一愣，下意识看向安格，眼中满是惊讶。
“您……打算把飞艇卖给兽人？”
安格看着他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世界城每天消耗的魔晶，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魔晶流入，”他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迟早会陷入停滞。”
“那时候，不只是飞艇，魔法工坊、炼金工坊，统统都得停工。”
伊西略一思索，便觉得安格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世界城这些年推进的每一次魔法实验，几乎都是在“烧”魔晶。
无论是符文测试、魔法阵稳定性校准，还是炼金药剂的反复试验，所消耗的材料，随便拎出一项，放到外界都是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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