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后，围观的村民们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顾家小院的眼神里，仍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毕竟方才苏家撒泼打滚的模样太过难看，而顾斯年那副不卑不亢、句句戳中要害的架势，更是让众人心里清楚，这顾家不是好惹的。

    一时间，顾家门前竟成了村里人人绕道的地方，连平日里最爱凑闲话的妇孺，路过时也只敢加快脚步，生怕惹上什么是非。

    夜色渐浓，新月如钩，洒下的清辉给静谧的村庄蒙上了一层薄纱。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极轻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一辆装饰低调却处处透着精致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顾家院门前，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下来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沉稳，举止有度，正是城中李大人府上的管家。

    “顾大夫，我家大人有请。”管家拱手作揖，语气恭敬，丝毫不见寻常仆役的倨傲。

    顾斯年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不见半分惊慌。

    他进屋细心地给念念裹好厚披风，又将她常用的小药囊揣进怀里，这才抱着女儿缓步上了马车。

    念念窝在父亲怀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厢内的陈设，小手紧紧抓着顾斯年的衣襟，却不哭不闹，格外乖巧。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一路朝着城中李府驶去。

    抵达时，李府早已灯火通明，管家引着顾斯年走进正厅，只见李大人端坐于主位，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比起几日前病榻上的憔悴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而在他身侧，还坐着一位身着暗纹锦袍的贵人，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珏，虽未佩戴过多饰物，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顾大夫，你可算来了！”李大人一见顾斯年，立刻起身相迎，语气中满是欣喜，随即侧身引着他向那位贵人介绍，“这位便是在下与您提及的顾斯年顾大夫，正是他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多年的顽疾。”

    “哦？”那位贵人抬眼看向顾斯年，目光锐利却不逼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听闻顾大夫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顾斯年躬身行礼，不卑不亢道：“王爷谬赞，草民不过略通医术，侥幸罢了。”

    李大人在一旁补充道：“你有所不知，顾大夫的父亲与祖父皆是昔日宫中御医，一手医术堪称一绝，顾家医术传家，绝非寻常江湖郎中可比。”

    听到“宫中御医”四字，贵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缓缓道出一个名字：“莫非是当年的顾衍之顾太医？”

    顾斯年心中一惊，抬眸道：“正是先父。”

    “原来如此。”贵人颔首，语气中多了几分亲切，“我早年曾与顾太医有过几面之缘，他医术高明，为人正直，我还曾受他提点过几句养生之道，可惜后来我离开京城，倒是不曾再见面。”

    话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住，似是惋惜不已。

    李大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用手指在桌下比了个“四”的手势。

    顾斯年心下了然，瞬间明白了眼前贵人的身份——当今圣上最疼爱的亲弟弟，素有贤名却体弱多病的四王爷。

    他早有耳闻，四王爷早年因后宫争斗遭人暗算，身中奇毒，虽保住性命，却落得个身体孱弱的病根，这些年遍寻名医都难以根治，只得常年在南方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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