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坐等屠刀落下,不如搏一线生机。
次日清晨,他悄然收拾行装,准备前往江畔。却不料刚出门,便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为首者手持铁链,冷冷道:“奉校事府令,缉拿通敌逆仆,押解回京审问”
老仆怒吼:“老夫何罪之有”
“私藏叛臣密信,图谋不轨”那人一脚将其踹倒,铁链哗啦作响。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旗上绣着“孙”字。
带队将领翻身下马,喝道:“住手此人乃大将军亲点要犯,须由我亲自押送”
黑衣人迟疑片刻,终是退开。
老仆被强行带上马背,一路向北。途中,他几次欲开口询问,却被堵住嘴巴。直到深夜宿营,他才趁守卫松懈之际,咬破手指,在衣襟上写下几个血字:“西陵危,主公速走。”
可惜,这封血书未能送出。次日清晨,守卫发现异常,当场将其斩杀灭口。
而这一切,不过是孙峻与吕壹精心布置的一环。
真正的诸葛恪,仍病卧西陵府中,浑然不知外界风云变幻。
长安,大司马府。
冯永站在舆图前,手中执一支朱笔,正在辽西郡位置画下一个红圈。田豫昨日已返回宅邸,开始整理行装。冯永已决定奏请陛下,授其“镇北将军”、“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并赐金印紫绶,节制边郡兵马。
但这还不够。
他转身唤来传令官:“召左夫人来。”
不多时,一位女子步入书房。她身着素色深衣,发髻简朴,面容清丽中带着几分英气,正是冯永之妻、主管军械营的左夫人李氏。
“夫君召我何事”她问道。
冯永将一份图纸推至案上:“这是军械营最新研制的霹雳车改良版,射程可达六百步,且可拆卸运输。我要你亲自监督,十日内赶制二十架,秘密运往渔阳。”
左夫人眉头微蹙:“渔阳那是幽州前线。难道你要提前备战”
“非战,乃威慑。”冯永沉声道,“司马昭得辽东,必借鲜卑为屏障。而鲜卑步摇部初居辽西,根基未稳。若我大军压境,再以霹雳车震慑,或可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可朝廷不是与吴国约定了两年不攻青徐”左夫人提醒道。
“那是对吴而言。”冯永冷笑,“我对魏,从未许诺过什么。”
左夫人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我即刻下令赶工。但需调拨工匠三百,骡马五十匹,粮草若干。”
“全部准许。”冯永道,“另,从蜀中调来的硝石、硫磺,尽数用于制造火药箭矢。我要让鲜卑人知道,汉军不仅有强弩利矛,更有焚天之威。”
左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夫君果然早有筹谋。”
冯永却摇头:“这不是我的谋略,而是不得不为。司马懿虽死,其势犹存。我们若不抢先一步,等到鲜卑坐大、辽东稳固,再想收复,便难如登天。”
他望着地图上的辽东半岛,喃喃道:“十日破襄平那一战,绝非侥幸。若非石之力,便是另有奇兵。我必须弄清楚,司马昭手中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左夫人轻声道:“其实军械营最近也在研究一种新式攻城器械,名为飞云梯,可折叠升降,攀城迅捷。若配以火油罐,焚楼破垒,易如反掌。”
冯永眼前一亮:“何时可成”
“三月之内,可试用。”
“好。”冯永点头,“立即加快进度。我要在明年春耕之后,便能让十万农兵转为战卒,随时可用。”
左夫人惊讶:“你要动用农兵”
“为何不可”冯永反问,“我大汉之强,不在精兵数千,而在庄稼汉百万。一人执锄,可养三军;一人执戈,可破胡虏。这才是蜀汉真正的根基。”
左夫人望着丈夫坚定的眼神,终于展颜一笑:“难怪世人称你庄稼汉大司马。原来你心里,始终记得自己是从田里走出来的。”
冯永也笑了:“是啊。我冯永,本就是个种地的。可种地的人,最懂得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收割。”
数日后,田豫启程赴幽州。
冯永亲送至城门外。八十老将身披铁甲,腰悬宝剑,骑在一匹白马上,虽鬓发如雪,却脊梁挺直,目光如炬。
“田公,保重。”冯永拱手。
田豫回礼,声音洪亮:“大司马放心。某若不死,必为大汉守住北疆”
马蹄声起,车队渐行渐远。冯永立于风中,久久未动。
身后,右夫人轻声问道:“你觉得他能撑几年”
“一年足矣。”冯永淡淡道,“只要这一年里,鲜卑不敢南下,百姓得以安居,新政得以推行,河北三年恢复有望。届时,我便可调集百万民夫,修栈道、造船舰,直取辽东”
右夫人默然。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司马懿死后留下的棋局,仍在继续运转;而冯永,正以天下为田,以兵农为种,默默耕耘着属于大汉的未来。
风起云涌,山河动荡。
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总有一些人,愿以一生热血,换取一个太平盛世。
哪怕,他们只是庄稼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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