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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千九百一十六章都要气笑了(第2页/共2页)

粒金黄的河菜碎末,像散落的星子,“你就该去查查,白荷上个月,在‘星核研究所’做了三次基因扫描——扫描编号,全指向高云霖名下的私人账户。而你,连他作战服内衬口袋里那张‘紧急医疗授权书’上,紧急联系人填的是谁,都不知道。”

    白芸踉跄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晾竿上,几根晒干的河藤簌簌落下。

    她没哭,也没反驳,只是突然弯下腰,抓起案板上一把葱,用力掐断——葱白断裂处渗出清亮汁液,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张姁叹口气,递过一块新帕子:“擦擦手吧,孩子。”

    白芸没接。她攥着那截葱,指节泛白,肩膀无声起伏。

    这时,厨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樊窃探进半个身子,喘着气:“罗碧!不好了!关维家出事了!”

    罗碧眉梢一挑:“怎么?”

    “梁芫今早去了凤凌队长铺子,买了三斤河蛤、五条八鲍鱼,全按‘双份’标准称的——一份标‘自用’,一份标‘赠佟嫣’。”樊窃语速飞快,“她把东西送到佟嫣住的‘沁芳居’门口,当着所有巡逻守卫的面,亲手递进去,还说了句‘姐姐爱吃鲜物,妹妹不敢独享’。”

    罗碧手一顿。

    蒋艺昕跟在樊窃身后挤进来,手里还捏着半把瓜子:“更绝的是,佟嫣收了,当场拆开一袋河蛤,在廊下支起小炉子煮了——边煮边笑,说‘梁姐姐心真细,连我最爱的‘青壳蛤’都记得’。她特意把汤盛在描金瓷碗里,让守卫端去给关维队长尝。”

    文骁不知何时也到了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河鲜,声音低沉:“关维喝了一口,当场吐了。”

    “为啥?”蒋艺昕追问。

    “汤里……”文骁盯着罗碧,一字一顿,“放了‘醒神碱’。”

    厨房里霎时安静。

    醒神碱,星际管制类精神刺激剂,微量可提神醒脑,过量则致幻、眩晕、短暂失忆——军方特供,仅限作战队战前使用,剂量精确到微克。民用渠道根本不可能流通。

    罗碧慢慢放下汤勺,擦净手,转身走到水槽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青砖上,碎成八瓣。

    她抬眼,镜面水痕未干,眸光却已冷透:“梁芫……真敢。”

    不是惊叹,不是质疑,是确认。

    她太清楚梁芫了。表面柔弱如藤,实则韧如星钢丝——当年在‘灰烬学院’,梁芫为争一个基因优化名额,能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做三套模拟战策,最终以0.01%的胜率优势碾压对手。她不争虚名,只争结果;不耍花招,只设死局。

    送河鲜,不是示弱,是布饵。

    放醒神碱,不是挑衅,是验毒。

    她要的从来不是关维回心转意,而是——让他尝一口佟嫣亲手煮的汤,再亲眼看看,那汤里有没有他不敢承认的、早已渗入骨髓的依赖。

    “关维吐完,直接踹了佟嫣院门。”樊窃压低声音,“他说……‘你连我的体质耐受度都摸不清,还敢给我下药?’”

    罗碧忽然笑了。

    不是讥诮,不是幸灾乐祸,是真正被震住了的、带着一丝敬意的笑。

    她擦干脸,转身抄起灶台上那把切鲍鱼的薄刃刀,刀锋在灯下划出一道银弧:“走,去沁芳居。”

    “干啥?”蒋艺昕懵。

    “看戏。”罗碧把刀插进腰后暗袋,“顺便……替梁芫,把那碗没喝完的汤,端回来。”

    她迈步出门,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

    白芸仍站在原地,手里那截葱早已枯萎发黄,汁液干涸成浅褐色印痕。她望着罗碧背影,嘴唇翕动,终于吐出两个字:“……谢谢。”

    罗碧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像拂开一缕无关的雾。

    雨彻底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稀薄天光,斜斜切过厨房青瓦飞檐,落在白芸脚边——那光斑边缘模糊,却执拗地亮着,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张姁默默收拾案板,把剥好的蒜瓣拢进陶盆,又取出一包新蒜,整整齐齐排在案角。

    厉风把凉拌河菜端进冰窖暂存,出来时见白芸还站着,便把那条湿帕子轻轻放在她手边:“擦擦吧。手凉。”

    白芸低头看着帕子,没动。

    可就在厉风转身时,她终于抬起手,慢慢解开了右腕上那条系了三年的素色丝带——带子褪了色,边角磨损得起了毛,里面却压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片,刻着“云霖”二字,字迹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

    她把它放进围裙口袋,指尖触到硬物的瞬间,第一次觉得,那重量,原来不是恩宠,是镣铐。

    而此刻,沁芳居门外,关维的作战靴正踩碎一地水洼,溅起的泥点染黑了佟嫣绣着星藤纹的裙摆。

    她跪坐在门内,指尖还沾着汤渍,仰头望他,笑容依旧甜美,眼底却翻涌着风暴前夜的寂静。

    罗碧站在三丈外的槐树影里,望着那一幕,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古话——

    **“赐我枷锁者,必予我钥匙;予我钥匙者,未必肯教我开锁。”**

    她摸了摸腰后那把薄刃刀,冰凉,锋利,刃上还沾着一点鲍鱼的腥气。

    够了。

    这一局,该换人执棋了。

    雨停了,风却起了。

    风卷着残湿的草木气,扑在人脸上,像一声迟来的、清醒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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