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将她的脑子里搅成一团乱。
紧接着,更加剧烈的痛楚冲入脑海,从胸口不断伸出的手臂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
而且不仅是身体,远超理智能够承受的剧痛甚至撕裂了灵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应激反应的作用下,她像只野兽般惨叫起来。
自我保护的潜意识接替了理智,灭绝天使疯狂地四处开火,将周围一切全都焚烧殆尽。
“灭绝天使<Methratton>!停下、快停下!”
折纸拼尽最后的意识,想要阻止失控的灭绝天使。随后,一道记忆融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自己回到过去,在熊熊燃烧的城市中追杀幻影,当失去理智的折纸以为消灭了对方的时候,却发现灭绝天使所攻击的地方是……自己的家。
【历史是绝对不能被改变的——】
不堪忍受剧痛的折磨,鸢一折纸垂下头,在人工湖的倒影中,她看见了五年来深深印刻在脑海中的仇人形象——
被光晕所包裹的……银白堕天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望变做镣铐,将少女束缚在半空。
沾血的十指撕扯脸颊,失去理智钳制的灵力彻底失控。
天空被绝望的浓墨笼罩,世间的规则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现实世界在灵力场的投影上,名为鸢一折纸的物质存在正飞速向自身内部席卷,最后扭曲成一个无质无形的点。
……
从灵力场回归现世。
沉重的心跳震撼宇宙,孵化魔王的卵鞘碎裂了。无数黑线从中喷涌而出,将整个天空都笼罩在内。
【历史不容改变,如果妄图篡改它,就以最残酷的方式去感受吧。】
少女亲眼目睹黑影钻出自己的身躯,源自内心的悸动,即刻点名了祂的身份。
Satan,即是魔王——
最深沉的绝望敲击在心头,罪孽的淤泥淹没了灵魂,污染了鲜血,浑浊了眼泪。
就连漆黑的魔王都无法逃避被感染的命运,逐渐被染上不存于世的无色污浊。
住手啊!!!名为鸢一折纸的少女如此哭喊。
弑亲的罪恶,想要掩盖罪孽的丑陋,以及妄图欺骗世界的虚伪。
伴随时间回溯,当因果被她亲手阻断时,以上的一切都被无色无形的污秽所清洗,当事物褪去色彩之后,就只剩下最纯粹的无稽。
祂就是穿越时间改变历史,所造就的——
悖论<Paradox>
……
【残破的钟声在天空回响。】
早产的魔王如同婴儿般放声哭泣,天空中降下无色的雨,遮掩了太阳,将整个世界笼罩在阴影之下。
【怀表的链条化作枷锁,勒紧缠绕在脖间。】
原本不该存在的魔王挥舞起无光的荆棘,撕扯开命运的丝网,将无形的命运都变得支离破碎。
【罪恶的荆棘缠绕住透明婚纱,撕裂出矛盾的裂痕,以及永恒的罪罚。】
住手……住手啊!
魔王与天使乃是一体两面,本不可能同时出现,但黑骑士留下的灵力却在时间旅行中扭曲,成为悖论<Paradox>的诱发体。
所谓悖论,就是不应存在,也无法存在于世的实体。而悖论一旦显现,即代表常理的消逝,以及世界的崩溃。
仅仅看见‘悖论’一眼,折纸就能感受到祂对世界的危害。
灭绝天使!
忍受灵魂撕裂的痛楚,少女试图驱动天使,去消灭另一个自己。即便祂就是自己另一半灵魂,是被因果律否决的绝无可能之可能。
但灭绝天使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毫无动作。很显然,‘鸢一折纸’已经失去灵力乃至身体的主导权,成为了任由‘悖论’操纵的人偶。
她眼睁睁地看着无色的线扫过学校,熟悉的教学楼瞬间分崩离析。
她哭喊着想阻止无色的网划过商业街,街道被分解成无数碎片。
她绝望地目睹了无色天幕笼罩而下,将充斥回忆的公园变成了巨大的深坑。
最后,与士道约会过的电影院、一起抽扭蛋的游戏中心、乃至五河家的旧屋全都化作矛盾的实体,即存在于记忆,又不存在于现实。
住手!给我住手啊!!!
所有的人和建筑,都在悖论的笼罩下闪烁,直到她记忆里最深刻的那个地方。
地面裂开的街道上,她看到一对夫妻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最后三人一同消失在无色的悖论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根本无法阻止那个恐怖的怪物,只能旁观祂将世间化作荒谬的虚无,甚至都无法流下一滴眼泪。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绝望淹没了少女,也淹没了整个世界。
……
“真是的,明明只是稍微怂恿一下,却没想到会变成这种结果……”
一个奇妙的叹气声回响在耳边。
可ta已经无法回头,也无法去看、去听,因为ta已经在‘悖论’面前失去了自我。
ta并非‘悖论’,但ta又是‘悖论’本身。
直到时崎狂三爱用的燧发手枪指在ta面前,漆黑的枪管中灵力无存,只余下最后一枚黄铜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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