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沧桑的声音，

    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一阵清风拂过。

    陆尘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

    他仿佛看到无穷无尽的画面碎片在眼前飞速掠过。

    古战场……

    血与火……

    断剑与残旗……

    一双双决绝的眼睛，还有那位中年男子举剑问天的背影……

    可那些画面还未等他细细辨认，便又如潮水般退去。

    陆尘隐约记得，

    在那片飞速掠过的画面碎片之中，

    那一座座被火光吞噬的巨城，

    城墙之上，爬满了焦黑的人族尸骸。

    城墙下，

    堆积着断裂的法器和残破的旌旗。

    一位位身形高大的异族踏火而行，有的周身神力翻涌，有的妖气冲天、面目狰狞，还有的魔气缠绕，更有的如同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之间的争斗，从不曾问过人族的意愿。

    神魔之战，天崩地裂，

    可那些倾泻而下的神通术法、那些被踏碎的城池山河，却都落在了人族的头顶。

    屠戮、焚烧、践踏……

    不分修士和凡人，不论老幼和妇孺。

    他们从不顾及人族的无辜。

    惨叫声淹没天地，一道道神魂灵光接连熄灭。

    而那位举剑问天的中年男子，

    还有他身后那支衣衫褴褛的残军，却是这片焦土之上唯一还在反抗的脊梁。

    陆尘站在这片万年前的废墟幻象之中，

    亲眼看着那些异族践踏属于人族的土地，看着那些同族被碾碎如尘埃。

    那一瞬，

    一股滔天怒意自他胸中轰然涌起！

    他感同身受，

    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烈，那场不公！

    “凭什么？！”

    陆尘心中嘶吼：

    “凭什么神魔高高在上，便可随意决定人族的生死？！

    凭什么我人族之土，要任由异族践踏？！

    凭什么那些无辜之人，连逃都来不及便要灰飞烟灭？！”

    他体内沉寂许久的杀戮煞气，

    在这一刻被那满腔怒火猝然点燃，轰然炸开！

    下一瞬，

    画面骤然消失，

    煞气翻涌间，

    那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扛起这份重任……”

    陆尘并不知道重任是什么，

    但他隐约感觉，一定和他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有关。

    ……

    回过神来的陆尘，面色大变，

    双目陡然赤红如血，周身煞气翻涌，从四肢百骸之中汹涌而出！

    他心中猛地一沉：

    “不好！我体内潜藏的那些杀戮煞气，竟然在这个时候压制不住了！”

    自从参悟杀戮大道以来，那股恐怖的力量便如同一柄双刃剑，

    既能杀敌，亦会噬主。

    平日里，

    那些煞气藏得极深，连陆尘自己都难以察觉。

    可此刻，竟被全部引动！

    正当那股煞气即将吞没他的灵台之际，

    芽芽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柔软：“哥哥，你怎么了？”

    她仰起小脸，眼眸清澈，仿佛一眼便看穿了陆尘的神魂。

    下一刻，

    一股温润的木灵之气从她小小的掌心无声涌入陆尘体内，

    如同春风吹过荒原，

    那些狂暴的杀戮煞气竟被寸寸抚平，全都被压制了下去。

    陆尘赤红的双目缓缓恢复清明，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可他胸膛里的那股怒火并没有完全熄灭！

    那些画面、那些尸骸、那些异族踏尸而行的身影，还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轮转。

    他猛地抬起手，

    一拳轰在身侧的崖壁之上！

    轰！！！

    碎石飞溅，

    崖壁上裂开一道数丈长的口子，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长鱼梦然吓得后退了半步，芽芽却只是好奇的眨了眨眼。

    陆尘这才收回拳头，

    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满脸天真的小姑娘，心神震动。

    万年木精，竟能压制他体内的煞气？！

    不过想想也对，

    木灵之气乃是生机，杀戮煞气是毁灭。

    生死相克，芽芽的万年木精之力，恰好是陆尘体内那股暴戾力量的天敌。

    ……

    片刻后，

    陆尘轻声开口：“芽芽，谢谢你。哥哥没事。”

    芽芽在他怀里安静了片刻，

    忽然仰起脸来，满脸笑意：

    “太好了，哥哥终于想起芽芽了！”

    陆尘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心中百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嗯，想起了。

    以后，哥哥会好好照顾芽芽的。”

    他蹲下身，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试探着问道：

    “芽芽……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为何要等？”

    芽芽眨了眨眼，

    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像是在努力思考：

    “芽芽也不知道……反正很久很久啦，久到芽芽都记不清了。

    可是……”

    她抬起小手，

    轻轻拽了拽陆尘的手指，仰头冲他甜甜一笑，

    “芽芽终于等到哥哥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

    用小小的手指轻轻拽住陆尘的衣角，像是生怕他跑了一般。

    陆尘看着芽芽，心神一松。

    按照方才那道声音所说，

    芽芽不过是灵智初开的万年木精，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她确实，等同于一个新生命。

    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观望的长鱼梦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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