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君周末不在？”幸平创真趴在沙发上，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嗯。周日晚上回来。”

    “去做什么？”

    “去——呃——”

    上原诚实难得地卡壳了。

    总不能说“去女朋友家过周末”吧？

    “去朋友家。”他最后说。

    幸平创真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咧嘴笑了。

    “哦——朋友啊——”

    那语气意味深长。

    上原诚实没有理会他的坏笑，拎起包就往外走。

    “周日晚上回来。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幸平创真在身后喊，“玩得开心点啊上原君！”

    走出极星寮的大门，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上原诚实裹紧了外套，沿着银杏大道朝车站走去。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有一种清冽的暖意。

    电车穿过东京的街道，窗外的风景从远月的校园渐渐变成高楼林立的市区。他靠在座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和霞之丘诗羽的聊天记录。

    【上原诚实：出发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

    【霞诗子：嗯。路上小心。别坐过站。】

    【上原诚实：不会。】

    【霞诗子：上次你就坐过站了。】

    【上原诚实：那次是因为看书。】

    【霞诗子：借口。】

    【上原诚实：事实。】

    【霞诗子：事实是借口。】

    他笑着收起手机。

    电车到站，他走出车站，沿着那条已经走过几次的街道朝她的公寓走去。街边的便利店门口摆着圣诞主题的装饰，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店员正在往橱窗上贴雪花贴纸。咖啡店的落地窗后面，几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正围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分享着一块蛋糕。

    他在公寓楼下按了门铃。

    “喂？”

    “是我。”

    “嗯。上来吧。”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蓝色的外套，浅灰色的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伸手整理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忍不住笑了。

    又不是第一次来，紧张什么？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他走到801室门前，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霞之丘诗羽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领口很大，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样子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来了？”她侧身让出路来，语气淡淡的，但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藏不住的亮光。

    “嗯。”上原诚实走进去，换好拖鞋，“你刚洗头？”

    “你怎么知道？”

    “头发还是湿的。”

    她抬手摸了摸发尾，确实还有些潮。

    “赶稿赶忘了。”她转身往客厅走，“你要喝什么？茶？咖啡？”

    “茶就好。”

    上原诚实跟着她走进客厅。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茶几上摆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窗台上的绿萝被照顾得很好。但空气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更私密的、属于“家”的气息。

    霞之丘诗羽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

    “稿子写完了？”上原诚实问。

    “嗯。昨天交的。”她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毛衣随着动作被拉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线，白皙而纤细。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毛衣拉下去。

    “看什么？”

    “没什么。”

    “骗人。”

    “真的没什么。”

    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但没有追问。

    “新书的签售会，是明天下午？”上原诚实转移话题。

    “嗯。两点开始，在银座的一家书店。”她顿了顿，“你不用全程陪着。来露个面就行。”

    “我想全程陪着。”

    霞之丘诗羽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随你。”她的声音很轻，耳根微微泛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像极细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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