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塔克萨斯站在王宫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外,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身上那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尉官制服,掌心全是湿冷的汗,紧张得让他想把手在裤子上蹭一蹭,却又死死忍住了。
一个小时前,他正忍受着营长的阴阳怪气,指挥士兵擦拭一门根本不属于他们连丶却被硬塞过来保养的旧炮。
就在这时,王储的首席侍从官亚历山德罗斯,在一众军官惊愕的注视下,亲自出现在了炮兵营尘土飞扬的操场上。
「奉王储殿下令,召约安尼斯·梅塔克萨斯尉官,即刻前往王宫。」
那声音不高,操场上所有的嘈杂却瞬间消失了。
针落可闻。
平日里对他冷嘲热讽,把他当成透明人的同僚们,那一瞬间的表情堪称精彩。震惊丶嫉妒丶不解,最后都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尤其是那个总在背后骂他「王储走狗」的连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比擦炮膛的破布还难看,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那一刻,梅塔克萨斯心中积郁了数周的寒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光,从那里透了进来。
门,开了。
亚历山德罗斯对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出通路。
梅塔克萨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书房里很安静,光线柔和。康斯坦丁没有坐在那张象徵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而是穿着一身简便的训练服,背对门口,站在一幅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希腊地图前。
他手中捏着一枚代表军团的小旗,似乎在思索着什麽。那挺拔的背影,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却让梅塔克萨斯感到呼吸一滞,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肩上。
「殿下!」
他在房间中央站定,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康斯坦丁缓缓转过身,随手将小旗插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平静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尉官。
那目光扫过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肩膀,扫过他那双因长期保养火炮而指节粗糙的双手,最后,落在他那双倔强而明亮的眼睛上。
梅塔克萨斯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
「梅塔克萨斯。」康斯坦丁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认为,我们希腊陆军,最大的问题是什麽?」
问题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尖锐。
这不是考校,这是在剖心!
梅塔克萨斯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种圆滑的丶不得罪人的回答在脑中闪过。
装备落后?军费不足?训练松懈?
这些都是答案,但都是隔靴搔痒的废话,是糊弄国会老爷们的陈词滥调。
他抬起头,撞上了康斯坦丁那双平静却蕴含着某种期许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要听的,不是那些。
梅塔克萨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他想起了那些抱着拿破仑战术手册不放的老将军,想起了演习场上,自己因为提议疏散炮兵阵地而被上级当众斥责为「懦夫」的场景,想起了这个国家一次次因为军事上的无能而遭受的奇耻大辱。
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直冲头顶!
「殿下!」他猛地挺直了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思想!」
「我们陆军最大的问题,是那些将军们的思想,还停留在上半个世纪!」
「我们的将军,至今还在迷信用密集的队列冲锋来展现军人的勇气!他们不知道,在马克沁机枪面前,勇气一文不值!一个训练有素的机枪小组,就能屠杀他们引以为傲的一个步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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