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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改变(第2页/共2页)

bsp;因为八仙桥西口,是他父亲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也是《植物志》里夹着纽扣的地方。

    次日清晨,他带着两颗水果糖,来到田美玲的修鞋摊。

    她在补一双军绿色胶鞋,针线穿过皮革,发出钝响,像在缝合某种秘密。

    他递上糖:“阿姨,能帮我钉颗扣子吗?”

    展示衣领脱落的那枚——正是原样复制的刻痕纽扣。他昨夜用铅笔拓下图案,又找了个旧铜片磨出凹槽,照着刻了一遍。

    田美玲抬眼。

    目光如锥。

    她接过扣子翻看,手指摩挲纹路,久久不语。

    老孙家路过,拎着鸡笼冷笑:“哟,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田美玲头也不抬:“闭嘴。”

    她拿出工具,慢条斯理开始钉扣,每钉一针都像在封存什么。

    林小宝安静地坐着,看她动作。她的手很稳,虎口有茧,像是常年握刀。钉到最后一下时,她忽然停住,低声说:

    “有些东西,不该还在。”

    他点头。

    转身走出五步。

    听见她在背后补了一句:“西口第三根电线杆,底下有铁皮盒。”

    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变。

    但心跳快了半拍。

    中午,他蹲在公共水井边,帮邻居奶奶摇轱辘打水。

    老人手抖,他接过来,一圈一圈往下放绳,听见水桶碰壁的闷响。

    “小宝啊,现在懂事多了。”奶奶叹气,“病了一场,倒是变了个人。”

    他笑了一下,没接话。

    水打上来,倒进桶里,晃荡着阳光。

    他知道,改变形象需要从小事累积。帮人打水、提醒煤炉、借晾衣夹……这些琐碎的好意,像细沙一点点填满别人心里对他的偏见。

    下午,他在公共厨房门口遇见李阿姨。

    “李姨,您炉子快灭了。”他说,“加点煤,不然饭煮不熟。”

    李阿姨掀开锅盖一看,火苗果然只剩一点蓝芯。赶紧添煤,火“呼”地燃起来。

    “哎哟,谢谢你啊小宝!”

    他摆摆手走了。

    傍晚,张铁柱他妈在晾衣服,木夹子不够,愁眉苦脸。

    他走过去,递上自家的六个夹子。

    “谢谢啊……你是林家小子?”她迟疑了一下。

    他点头。

    “听说你帮刘婶找回钱包?”

    “碰巧看见的。”

    她看着他,忽然说:“铁柱回来要是敢欺负你,你来找我。”

    他笑了下,心想:他已经不敢了。

    晚饭前,母亲在院子里摘菜。

    刘芳她娘路过,笑着说:“秀兰,你家小宝现在可招人喜欢了,今早还帮我赶鸡呢。”

    王秀兰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会儿天,嘴角慢慢扬起一点。

    是久违的笑容。

    林小宝在屋里听见,没出去。

    他知道,信任正在建立。

    而信任,是行动的前提。

    夜里,他又摊开作业本。

    这一次,画的是八仙桥西口地图。

    第三根电线杆的位置标红,旁边写:寅末卯初,老孙接货。

    他还画了田美玲摊位的方位,与电线杆之间的距离,估算步行时间约七分钟。

    然后写下三个名字:

    赵天龙 —— 控制货源,可能通过港口走私

    田美玲 —— 传递信息,修鞋摊是中转站

    陈默之 —— 关键人物,父亲欠的不只是钱

    他盯着最后一个名字,笔尖悬着。

    妹妹说“不能讲”,母亲护胸口口袋,苏婉儿交出《植物志》,田美玲听到名字时锤子偏移……

    陈默之是谁?

    他忽然想起第六章那晚,妹妹梦呓般的话:“第四只猫没影了。”

    八仙桥有四尊石狮,传说镇着地下财。可现在只有三尊完整,西口那尊缺了耳朵,像是被炸过。

    猫?还是“锚”?

    他不确定。

    记忆模糊处总在浮现:大概是周三,或者周四?那天似乎下了雨。

    他放下笔,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前世最后一局赌牌。

    对手发牌时手腕微抖,第三张牌略厚——出千。

    他弃牌。

    全场哗然。

    可他知道,赢一把不重要,活下来才重要。

    而现在,他又要面对一场牌局。

    对手未知,底牌未明。

    但他已经出了第一张牌:帮助刘婶,接近王老板,试探田美玲。

    接下来,该收网了。

    三天后。

    数学课上,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

    “鸡兔同笼,头十个,脚二十八只,问鸡兔各几?”

    全班沉默。

    林小宝低头,看同桌铅笔短到握不住,正用两指夹着写。

    他举手。

    王老师惊讶:“林小宝?你会?”

    他走上讲台,用假设法清晰讲解,得出鸡六兔四。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

    下课后,有人围过来问问题。

    王老师留下他,问家庭情况,暗示学校可提供帮助。

    他婉拒。

    内心警觉:关注度过高,可能引来麻烦。

    但他也知道,聪明不过分,才是最好的伪装。

    就像那枚纽扣,那本《植物志》,那句“三轻一重”。

    它们不会写在账本上,却比任何数字都值钱。

    真正的交易,从来不在秤上,而在人心的缝隙里。

    他抬头看窗外。

    阳光照在操场边的石狮子上。

    西口那尊,缺了耳朵。

    像被咬掉的。

    他忽然想起田美玲的话:

    “西口第三根电线杆,底下有铁皮盒。”

    今晚,就得去看看。

    不管里面是什么。

    他都已经,没有退路了。<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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