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
这里的灵气,似乎……更“活”一些。
不是浓度更高,而是更有“灵性”。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有时会形成细小的漩涡,有时会凝聚成淡淡的雾气,幻化成各种模糊的形状:飞鸟、走兽、花草,甚至人影,一闪而逝。
而且,森林里的生灵也更多了。
李凡看到了几只“风兔”,在远处的灌木丛里蹦跳,看到他们,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蹦走了。还看到了一头“岩猪”,在更远的山坡上拱地,体型比之前石峰他们猎杀的那头还大一圈,但看到青衫男人,居然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表示臣服。
这不对劲。
洪荒的妖兽,哪怕是锻体级的,对飞升者也充满敌意。可这里的妖兽,似乎……很温顺?或者说,很“规矩”?
青衫男人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埋头赶路。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片山谷,谷中建着几十座木屋。木屋很简陋,但排列得很整齐,形成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杆顶挂着一面青色的旗子,旗子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巨鸟。
村落周围,有简单的栅栏围着。栅栏不高,但李凡能感觉到,上面附着某种微弱但坚韧的防护力量——是阵法,虽然简陋,但确实在运转。
村落里有人。
大约几十个,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兽皮或粗布衣服,在屋前屋后忙碌。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晾晒兽皮,有的在照料菜园。看到青衫男人回来,都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来。目光扫过青衫男人,然后落在李凡身上。
那些目光,很复杂。
有好奇,有审视,有淡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像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低等的外来者。
李凡面不改色,只是默默观察。
这些人,都是洪荒本土生灵。他们的气息,和飞升者完全不同。飞升者的气息,无论来自哪个下界,都带着一种“外来”的烙印,像是用另一种材料烧制的瓷器,虽然放在洪荒这个环境里,但本质不同。
而这些本土生灵,他们的气息和洪荒的灵气浑然一体,像本来就长在这里的树,根扎在土里,枝伸向天空,天生就属于这里。
而且,他们的修为……都不低。
李凡粗略感应了一下,最弱的也有锻体后期,人仙级的至少有十几个。那个在村口劈柴的老头,看起来颤巍巍的,但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人仙巅峰。那个在菜园里摘菜的中年妇人,也是人仙中期。
随便一个村落,就有这么多高手。
洪荒,果然恐怖。
青衫男人带着李凡,径直走向村落中央最大的一间木屋。
木屋有三层,用粗大的原木搭建,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门口挂着一串风铃,用兽骨和鸟羽制成,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年轻人,穿着皮甲,背着长弓。看到青衫男人,同时躬身行礼:“风烈大人。”
风烈。
这是青衫男人的名字。
风烈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李凡跟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墙角燃烧,散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股……更浓郁的、属于强者的威压。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
头发全白了,稀疏得像秋天的枯草,在头顶扎成一个小髻。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眼睛很小,很浑浊,但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精光,像黑夜里的闪电。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木杖顶端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鸟。
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一座山,一片海。
深不可测。
李凡站在门口,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老人本身的存在,就像太阳悬在天上,你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它的光和热。
风烈走到桌前,躬身行礼:“长老,人带来了。”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李凡。
那一瞬间,李凡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里里外外,从肉身到灵魂,都被看了个透彻。
“你就是李凡?”老人开口,声音很沙哑,很苍老,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砸在地上,能砸出一个坑。
“是。”李凡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站得更直。
“坐。”老人指了指桌前的木凳。
李凡走过去,坐下。凳子很硬,硌得慌。
老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李凡觉得时间都凝固了。
然后,老人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李凡心脏骤停的话:
“你的阵法,是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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