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来打算后面再换个地儿替你接风的,”邢南说,“我不跟你客气了啊姐。”
“客气什麽。”李青笑了。
“那我就先……”林盛和邢南交换了个视线,斟酌是要停着车在这儿等,还是先回去,等晚了再来接。
“嗯?”李青看向他,“你还有事吗?没事也一并坐坐呗?”
林盛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行。”
到了这会儿,李青反倒成了四个人裏唯一自在的人了。
“嚯,给收拾得这麽干净呢,”她把包往桌上一甩,“真都別不自在,你们平时该怎样怎样就行……谢允,午饭在家吃了。”
“……”
面面相觑了片刻,谢允率先背过身进了厨房:“我去做饭。”
邢南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
“青姐,”邢南说,“聊聊吧。”
“聊……嗯,”李青在沙发上坐下了,“都先坐吧。”
原本准备先撤离的林盛嘴角一抽,他看了看邢南,最后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在离他们最远的那端坐下了。
没等邢南再主动说什麽,李青倒是单刀直入地开了口:“你和谢允是那种…就是那种……床伴的关系…还是……”
林盛被口水呛了下。
面对李青的视线,他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逃也似的起了身:“我去看看谢允有什麽能帮忙的。”
“我俩……应该是有点感情基础的。”邢南也被噎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麽应声。
“哦。”李青问,“你俩在谈恋爱?”
“是。”邢南说,“我俩在谈恋爱。”
李青点点头便再次没了声。
邢南第一次觉得自己因为拿不准一个人的态度而头痛到这种程度。
他跟着沉默片刻:“对不起。”
“你道什麽歉?”李青觉得莫名其妙,“你俩的事就你俩自己解决,我就是问问。”
邢南又没忍住嘆了口气。
“那我也直接‘问问’,”邢南抬眼看着他,“你是怎麽想的。”
“……挺好的。”李青说。
“我知道我…真算不上个好家长,”她的表情随着话音沉稳下来,倒确实有了点“长辈”的模样了,
“这麽多年来谢允的朋友,宋章他们几个,谁为他操的心都比我操得多。”
“可能我是没什麽责任心,一直把他逼成这种有事喜欢多想、又死活不愿意说的性格。”
“但是我就是……算了。”
李青顿了顿:“你俩谈朋友也好,床伴也罢,他能有点改变,我就觉得挺好的了,真的。”
“请你和林盛上来,就是想留你俩吃顿饭,没有什麽別的意思。”
邢南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一直等到李青说完了,才很缓慢地开口:“谢允很害怕。”
害怕被拒绝,害怕被抛下,害怕他和李青撞上没法收场,所以干脆开始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下定决心了要拉偏架。
从谢允第一次提,邢南就知道了。
他不是无所谓。
他是太害怕了。
李青看着他没说话。
“这些话这些事儿你一说我就懂了,”邢南说,“但是他不明白。”
谢允心思细,很多时候如果不把话干脆掰开了说清楚,他就是会想得很多、
甚至钻牛角尖。
邢南相信李青肯定是已经给谢允传递过类似于“无所谓”的态度的。
但是当他问起的时候,谢允还是只说,“不太像特別反对”。
谢允怕他失望。
更怕自己失望。
“他之前跟我说…他其实挺害怕你出院之后,你俩的关系就变回跟之前一样了。”
李青先是愣了愣,而后迅速地扯了两张纸巾低下头来。
她很轻地吸了吸鼻子:“我不是……我是不是得去…跟他聊聊。”
……
林盛一脸麻木地从厨房逃回了客厅。
他一屁股在邢南旁边坐下,拧着眉头嘆了声:“我他妈服了,累人啊。”
“我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你尴尬成这样。”邢南看着他笑了。
“大爷的你还说上风凉话了,”林盛说,“但凡今天要换一个人我都没这个好脸。”
“我知道。”邢南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他怎麽样?”
“我出来的时候挺好的,跟他聊了几句,看着没什麽问题。”林盛说。
邢南摸了摸口袋,准备掏烟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在人家家裏,最后只抓了把糖往林盛面前一递:“谢了。”
“先別急着谢……哎这不是我家那花生糖吗。”听他这口风知道没事,林盛倒也不別扭了。
他拿了根棒棒糖:“跟他同步了下你的黑歷史。”
“我有什麽黑……”邢南顿了顿,“你不是吧。”
“我是。”林盛说。
他掰着手指,边说边乐:“因为被夸了几句强行喝了几大杯酒,走的时候面不改色,不出百米直接倒路上……”
“你要不看看我那年几岁?”邢南说。
“那你別管。”林盛摆了摆手。
“……操。”邢南顿了顿,没绷住也笑了,“你等着的。”
“不客气。”林盛说。
厨房的玻璃门并不很隔音,裏面安静了一阵后,菜刀剁在菜板上的声音和水声重新响了起来。
李青和谢允应该聊得还行。
邢南也拆了块糖塞进嘴裏,走到阳台上吹起了风。
街面上的人流来来往往,听着耳后厨房的动静,和楼下的声音,邢南只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静。
没事儿。
没事儿了。
舌尖的甜意缓缓消失,邢南又拆了块糖。
还没来得及送进嘴裏,忽然有人从身后搂了上来。
他的呼吸声不重,胳膊却勒得用力,好像恨不得干脆把人生生圈进身体裏。
邢南没说话,只是低头扣住他的手搓了搓。
谢允把额头压在邢南的肩膀上:“哥。”
“嗯。”
“让我抱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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