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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角十

    虽然困在娃娃裏面的周误有了知觉，但是并不完全受他的控制，他和冒牌货分着一份能量，而根据能量守恒定律，量体是有限的，他的多，对方的就少，反之，亦然。

    而且明显对方因为有身体的主动权，贏面更大，所以就变成了，在白天，他就被榨干的几乎一丝不剩，躺在柜子裏跟个娃娃没什麽俩样，但是当月光洒进来之后，周误才能重新有了知觉。

    月光是他的恩赐，当那清冷的光辉透过窗帘缝隙，冷冽瑟瑟的好像把他泡了水，这样才能唤醒他，周误那平静的心脏忽的起伏，温热的知觉犹如注水，从心脏蔓延开来，掌控权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动了动僵硬的绒布手指，尝试支配这具柔软却不受控的身体，好难用啊，他无力的翻着白眼，但是他的眼珠子都不能跟着动，更无力了。

    可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他又吸了口气，努力适应着新身体，就看他像一条笨拙的毛虫，艰难地从堆叠的衣物中蠕动出来，然后——“吧唧”一声，脸朝下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这一摔震得他玻璃珠眼睛都在发颤。人类本能尚未泯灭的周误，慌忙用短小的手臂撑起自己，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拍拍沾灰的屁股……结果手臂太短，根本够不着。

    “……啧。”

    一股无声的尴尬在他意识裏弥漫，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其实零个人在意啊，不过还是庆幸无人目睹这狼狈的一幕。

    扫描的眼神却驀地停滞下来，他迅速锁定了新的目标——周却的床。

    他模糊的记得他躺的衣柜也是周却的，那刚才他垫着的衣服裏面有没有周却的裤衩？咳咳咳，周误经过了一段路途，逐渐熟悉了四肢并驯服，来到了周却的床边，仰头仰望。

    可能是物理加成，周误现在的视力也很好，他看见了灰色的床单有一角没有掖好，随意地垂落下来，在月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而那垂落的一角，每一个阵脚都密进了高级的纹路。

    ：这是在邀请我，一定是。

    用了一秒钟，他不再犹豫，用尽这具身体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迈开短腿，摇摇晃晃地扒上床单，攀爬的过程又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绒布手脚使不上劲，好几次都差点滑下来。最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才终于将自己摔在了那片灰色的、属于周却的领域。

    一瞬间，更浓郁的、属于周却的气息将他包裹。那是一种干净的皂角香，其中混合着周却皮肤本身的味道，微弱，却对他此刻异常敏锐的感知构成了海啸般的冲击。

    他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挪动，将自己挪到了周却的枕边，从来没有过的近距离，他的视野狭窄，因为只有一颗玻璃珠眼睛能用，他要很仔细的看着闭目休憩的男人。

    ：你真漂亮。

    他想不出来別的形容词了，可是用漂亮形容周却都不足够，闭上了那双攻击性十足的眼睛，周却的皮囊犹如画皮，轮廓清晰，眉骨深邃，薄薄的皮肤裏透着淡淡的红，比起火车上的时候要健康多了，像被喂熟了的野狗，长好了毛发，收起来了爪牙。

    ：不过怎麽不擦干头发睡觉呢，一脚踩到了那湿润的头发，潮水迅速浸透进了周误的脚底，冷的让他又想起来被倒挂阳台的感觉，呼吸一抖，他低头看了一下，暗自批评着，下一瞬，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在浓稠的黑暗裏，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过度的倦怠让他平日裏就深邃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郁，可这丝毫没有削弱其锐利。那根本不像刚从睡梦中惊醒的眼睛，没有迷茫，没有涣散，甚至在黑暗中都能精准地聚焦。

    它们的视线只是停滞了微不可查的一秒，便如同夜行动物锁定了猎物般，瞬间凝聚起冰冷的戒备，直直地、穿透了咫尺之间的黑暗，与周误那颗玻璃珠眼睛对了个正着。

    ：被发现了吗。

    周误感觉自己在那一剎那，连自己的心跳都彻底停滞了。他整个绒布身体都僵住了，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团无知无觉的棉花。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带着审视与冷意的兽类眼眸。

    他该说些什麽呢，他怎麽变成娃娃了，他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主角的宿命，他怎麽上了人家的床，他说他是顺路来的，能信吗，好蠢，他想吞咽着干涩的唾液，不过喉咙裏只有棉花的味道。

    只能维持着那个鬼鬼祟祟趴在床单上的姿势，像一个真正被主人抓包的小猫，夹着尾巴等待审判。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几个呼吸间，那双眼睛移开了。

    ：原来他没看见啊，真是，扶额失笑，他应该做一个的，不过做不了，不过他还没有想好开场白，以这个尴尬的身份和周却见面，所以他屏住呼吸抬脚想跑。

    不过，他好像不能动，因为他踩着周却的头发，就算周却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如果他半夜发现自己捡来的娃娃突然爬上了自己的床，还会动，他想自己一定会把它丢掉的。

    他不想被丢掉啊，吸了吸鼻子，他只是个棉花娃娃，他身上浸着周却身上的味道，普通的洗衣粉的味道，超市裏打折甩卖的那种，可是，泡在周却身上，都像是大牌香水。

    贪婪的加重了呼吸，周误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可是他不可置否的享受这一刻，只有他，可以如此亲近，甚至能感受到周却的呼吸都洒在了他的腿上，周却睡觉之前洗的澡，身上的水汽还很重，坠的周误一颗心加速搏动。

    夜色朦胧，发抖的棉花体坐在枕头上，连一个陷坑都不会有，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那个人只是平静的在黑夜裏思索，看起来毫不知情。

    后来，周误回到了柜子裏，等待着曙光来临，冰冷的麻木感从他的四肢向心脏逐步蔓延，这是一种不亚于凌迟的绝望感，他望着抽屉的那条缝隙，红色的缝线变的浅淡。

    在他失去活力的一瞬间，床上的周误一号狠狠抽了口凉气，发灰的脸庞犹如水洗般重新焕发了生机，合在胸口的手心下的手掌被人执起，他本能的抽动，睁开了双眼，冰冷的目光在触及周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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