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德往前推开了门，一边对托兰说道：“另外，不必太过担心你的问题。”
“马上就会有专家来准备接管这个地方了。”
第十五章 行动结束
信息并没有死死藏起来，它们只是被封在一层层趋于形式化的保护之中，只不过在途中安排了略微有些过量的陷阱和重兵把守。
咒言与风的组合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万能的钥匙，不声不响地解开了所有防备：金属门闩、监控镜头、甚至是藏在墙板后、角落里的机关装置，全都都一一被风剖解至沉默——连带着人也一起。
相比起杰拉尔德在监狱时期那种硬闯的方式，他现在的操作显然要温和得多，不再需要砸碎墙壁和硬闯进去，就能基本解除所有的防卫系统。对于几乎没有太多反制手段的护卫来讲，空气被剥夺所带来的缺氧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
而在做完这些事情的同时，杰拉尔德本人却依然在诊所之外。
两人走进诊所，与外表看见的粗犷不同，这里显得相当……普通。
处于闭门休业状态的诊所今日不负责接待病人，因此整个设施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前台记录的本子是崭新的，登记柜上甚至还按时间顺序排好了急救药物的清单。
哪怕再敏锐的感染者看见这些，也会暂时放下自己的心防，将这些地方归属于“暂时可以信赖”的范畴，并在其他感染者的宣传下相信外边的那个由监正会建立的医院，才是他们真正需要注意的地方。
但风不会撒谎。
它从地板下的缝隙里，从墙角那一抹没擦干净的血迹中，从隐约响起又骤停的呼吸声中，将所有“非表面”的东西拼凑成线索。
“这地方表面功夫确实做得够好。”托兰低声感叹了一句，“但越是这样，反而越说明它不是给感染者开的。”
杰拉尔德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药品仓库、后勤室、检测区，风早已提前标记好重点区域，于是两人几乎一路畅通，直到进入最深处的房间。
……
就结果而言，零号地块的调查比想象中要顺利不少。
还没有等这里的人反应过来，基本大部分的保卫力量就已经被解除了大半，这里的“医生”则被按在了椅子上无法动弹。
对于没有战斗经验的普通人来说，风缠绕在四肢上的触感就像是他的时间被暂停了一样，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从中脱离。
对方的嘴巴被堵住，但那张脸上却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早已习惯的、近乎冷淡的顺从。他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类似的局面，只不过这一次的两位访客比他以前接触过的要更加专业——也更加危险。
蒙面的两人像是专门为他前来的行刑者，他们没有自报姓名，也没有进行不必要的废话，只是将拿到的文件一张张在他的面前进行翻阅，安静地等待时间流逝。
直到对方自己崩溃。
威胁从来不是用语言来构建的。
只是简单几句话和动作，不夹带任何情绪，甚至连语气都谈不上激烈，就已经足够让这个被称作“医生”的人如同倒豆子一般将情报倾倒出来。
片刻过后，藏在楼梯夹层后的暗门以一种较为和平的方式开启了。
地下室的构造极其简陋，似乎只是为他们用做于储藏而已，堆放着大量不对外公开的检测数据、药品批次表、感染者体征分类与劳动评估资料，甚至还有未曾激活的身份芯片和批量登记表格，整齐堆放，分门别类。
托兰一边看着面前这些一旦暴露，整个大骑士领的感染者都会在一瞬间沸腾的消息，一边不禁感叹道：“哪怕我再觉得他们真不是人，我也必须得说，这群家伙像是都没把自己当作个人来看……整个流程系统化到令人毛骨悚然。”
“可我现在疑惑的是，你打算让谁来接管这个地方？”
托兰将手中的资料轻轻合上，他偏过头，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杰拉尔德，“外面那个医生，在我们走后肯定会和接头人重新联络，就凭我们两个不可能一时半会把这里彻底清空。还是说，你要用你的源石技艺给这儿来个一键抹除？”
“没那么复杂。”
杰拉尔德闭了闭眼，感受风的流向。微弱的气流在他的指尖游动，像是正带来某种预兆，“零号地块的位置很好，恰好在大骑士领的西南边角，十七号城区之外。”
“也就是说，想要到这里这里不需要经过大部分城区的登记检查，只需要从驳接口进入，再穿过港口和工业带就能抵达。”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上移，望向上方那片始终灰沉未散的天幕。
“……或者，直接从卡西米尔之外，翻过那堵外墙。”
说到这，他张开眼睛往外走去。
托兰望着他的背影，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摊开手：“你打算把这些资料留在这里？可惜，我倒是觉得还有不少可以利用的地方，或者直接烧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暂时还不需要。”杰拉尔德头也不回地走着，只是顺带回应道，“我们的增援来了。”
“……增援？”
他很快就知道对方口中的人是谁了。
当两人重新穿过诊所走廊、推开那扇破旧的金属门回到外头时，风已然变得平静。
站在街口处的，是一个将兜帽压得极低的身影。她安静地立着，如同在等待许久的约定。
直到杰拉尔德走出巷口，那人才缓缓抬起手，将兜帽取下——
金色的长发自布料下泻落，像极了阳光被倾倒在阴影边缘，晕染出一圈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晕。她的眼眸与发色如出一辙，带着经年锤炼的沉静与锋芒，冷而不寒，明亮却不刺目，是唯有耀骑士才拥有的光芒。
“玛嘉烈·临光，赴约而来。”
耀骑士的到来没有仪仗，也没有任何预告。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从某个遥远的记忆中走来，将走时属于她的一切都理所应当地收回了自己手中，连带着她腰间悬挂着的单手剑一起。
“嗯，要麻烦你在这边进行对接了。”杰拉尔德将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递到了玛嘉烈的手里，“得到卡西米尔官方那边的授权了吗？还是要等到特锦赛正赛开始，罗德岛才能在明面上进行涉入？”
“博士他们提出了基本的合作意愿。”
而玛嘉烈则接过那份名单，低头快速扫了一眼:“不过目前罗德岛依然不能直接插手表面事务，包括感染者的治疗，哪怕是现在也只能以外部协助者的身份出现。”
“但，毕竟我们并不完全算是罗德岛的人。”她紧接着又笑道：“闪灵和丽兹还在来的路上，另外还有几位负责外勤的干员会为我们进行协助，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先她们一步抵达了。”
“这里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
下午的光线在阴云后黯淡下来，城市的骨架在工业灰与日光的交界下化作锈色的剪影。
杰拉尔德站在一栋旧楼的顶端，风驱散了浮尘与热浪，使他能静静地俯视下方的一切。
脚下依旧是零号地块，巷道中依旧有人影穿梭，物流车缓缓驶过窄小的街角，感染者们像影子一样靠在屋檐与墙根下，任凭世界在他们头顶上转动。
他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从病患、孩子、老人到被放弃的矿工、感染者骑士，每一双眼睛都是静止的时间。
城市在运转，而他们被遗忘在这里。
托兰站在他身侧，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根烟，默默吐出一缕带着焦躁的白雾。那白雾在风中立刻消散，仿佛在这高空也不被允许留下痕迹。
见到此情此景，这位萨卡兹选择灌下了一口啤酒。
“呼。”他恋恋不舍地将嘴巴从瓶口挪开，“我有点没想到，新朋友，你为这个事情准备多久了？明明你嘴上说并不需要关心感染者，那为什么要让那位临光家的大女儿专门回到这里，让她来负责这些感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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