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安安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等待下一波浪潮将他吹向远方，或是由他主动掀起海浪。
说一千道一万，就算这个选择最终会让他毁灭，那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他一直都做着当下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杰拉尔德正视着这位或许将要与他在【过去】中纠缠许久的女妖之主，向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能在这些日子里照顾我，我很感激。”
“……等一下。”
菈玛莲的声音微微扬起，平日里那份从容的优雅被打破，夹杂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急促。
上一秒她还站在窗边望着清晨的景象，下一秒便像一缕风般出现在了杰拉尔德身旁。
她靠得近了些，想要拦住他的动作，却只能在碰触之前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现在？我的意思是……不能再等等吗？”
“你指的是？”此时的天马脸上满是疑惑，他眉头微蹙：“等什么？”
等什么？
那当然是——
菈玛莲忽然意识到，即使自己拥有整个女妖王庭中最为优美的歌喉，即使无数次用挽歌将逝去之人送葬，但在面对眼前的情景时，却甚至连一句最简单的挽留都无法开口。
太多的东西了，女妖的延续、原本约定好的事情、甚至她原本在心中做好的规划，此时都如同一根刺卡在她的喉间，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美妙的泡影。
“什么也没有。”
她终究是将这些情绪吞了下去。
“河谷的门扉随时会为你开放，杰拉尔德。”菈玛莲平静地调整着脸上的表情，轻轻抱了一下身前的友人，“我会为你祈福，为你歌唱，就如我承诺的那般。祝愿你能一路顺风。”
非常令人感动的道别，如果不是她眼中那深藏的失落让所有伪装瞬间破产的话，这副模样或许真的能欺骗过所有人。
但杰拉尔德此时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减轻灾难的覆盖面积。
很难想象萨卡兹究竟是如何发育的，只是单纯地贴上来便足以让他产生理性之外的旖旎。
于是他挣扎着从对方的怀抱中脱出身来，喘了口气后说道：“咳，虽然我并不准备离开河谷，但我是该把刚才的话当作送客的意思吗？”
在听见了杰拉尔德的话语之后，菈玛莲的动作如同闪电般收了回来，那双温柔的眼睛此时瞪大了些，像是一颗通透的红宝石。
“可你刚才说的那些——”
质问的话语才到半途便停了下来。
杰拉尔德好像确实没有提到要离开的意思，全程都是她自己的误解。
“你在故意让我误解你的意思。”菈玛莲轻声说道，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同于平日的气息，“你真过分，杰拉尔德，我真希望你今天早餐的松饼是辣的。”
“我还以为你会先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比如不够信任我，我在你眼中是那么容易放弃约定的吗？”
“……无可否认，可刚才的事情依旧是以你的问题为主。”
菈玛莲并不希望对方察觉到，曾有那么一瞬，她心中这份担忧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几乎彻底盖住了她的心脏。
这并非足够理智的行为，女妖之主应当随时保持理智——可面前的人先前用他的行动证明了，有时即使是女妖之主也不必保持完美。
这份错无论如何都应该归咎于他。
“好吧。”杰拉尔德悠然地走到一旁，拿上菈玛莲先前给他准备的正装，“我猜你现在一定很不开心，或许你可以让我体验一些别的咒言？我那滑稽的模样应该能让你的心情多少好上一点。”
菈玛莲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透出一丝锐利，缓缓向杰拉尔德的方向逼近：“我的确对外界的交流手段涉世未深，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粗鄙的激将法能轻易奏效。”
“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呢，尊敬的女妖之主。”
天马将正服挽在他的手臂上，双脚并起，朝菈玛莲行了标准的卡西米尔式礼仪，“我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
……
恍惚击中了菈玛莲的大脑。
她想到林间吹过的风。
孩提时的她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却唯独喜爱着环绕她身体一同飞旋的落叶。
但最终她发现，叶子并非她所好，她更偏爱那使叶子飞旋的根源，那无法被捕捉的概念和现象，那使万物流转的风。
而概念能用咒言来表达，尽管她做得并不怎么好。
年轻的女妖之主仅能用咒言将风停留在她身边片刻，但是当文字的笔触逐渐消失之时，她必须再填上一笔以维持那无形无色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只消一次入睡的机会，那无论如何她都想挽留住的存在便会从身旁离开。
因为风总是自由的，无需束缚的，它迟早会从河谷吹拂到卡兹戴尔，吹拂到哥伦比亚，吹拂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累了，乏了，便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一片虚无之中。
这并非她所愿。
所以她只有一个条件。
“只要多留一会就好。”
菈玛莲看着对方的轻声说道：“在极限来临之前，哪怕只是一刻的时间，于我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她想要抓住无形的风。
第四十九章 你要不猜猜女妖的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时不我待，菈玛莲。”
杰拉尔德正面回应了对方那蕴含着深意的话语，他依然做出了承诺：“那就让我们好好享受吧，直到那极限来临的一秒前。”
从窗外吹来的风轻轻拂过房间，床上那精致的被子随之悄然卷起。边角在空中翻飞，柔软的织物如舞动的羽翼般轻盈起伏，随着天马的心念环绕到了菈玛莲的身旁。
布料在她周围盘旋，化作一道流动的屏障，柔和地遮住了女妖之主的视线。
短短一瞬，光影随着织物的起舞被切割开来，伴着风的律动，菈玛莲眼中的世界仿佛被羽毛的纹理轻覆。她抬起手，试图拨开那层柔软的屏障，却在准备推开的那一瞬间稍稍停顿了一下。
而下一秒，织物猛然从她的视线前方抽离，环绕的风消散在空中，原本的喧嚣也归于宁静。
菈玛莲的视野终于重回清晰，而她的目光也落在了站在她面前的杰拉尔德身上。
他已经换好了那身黑色的正装。
漆黑的风衣下摆垂至脚踝，深邃的布料随着余风微微摇曳，勾勒出不羁却利落的线条。往高处些看去，衣领高耸，肩部的金色纹饰低调而精致，与袖口的银线细致呼应，为这套装束增添了一抹流动的光辉。
杰拉尔德的银白长发在黑色基调的映衬下尤为醒目，宛若洒落在夜幕中的月光。
“我在思考。”
而他一说话便破了功。
“如果我在头上加两个耳羽，是不是在外人眼里我也能算是女妖了？”杰拉尔德摸了摸胸口处的无限结，稍微感觉有些苦恼。
“我不会说谎，你的确长了一张非常令人心动的脸庞，杰拉尔德。”菈玛莲只是看了一眼便将视线凝滞，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即使战场将你塑造成了更为锐不可当的模样，但……如果只是看脸的话，是的。”
好吧，这个评价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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