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着。”

    这三个字从马上话嘴里吐出来，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铁石砸进篝火堆里，溅起一地火星，却没人敢接话。

    比斯塔的手还搭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眼神死死盯着草丛里那只已经被布伦海姆捡起来、塞进裤兜的电话虫。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以藏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喃喃道：“……老爹，要是她真来了呢？不是偷偷摸摸，是光明正大地登船，带着红发海贼团的旗帜，站在甲板上说‘我来接也个’??那时候也砍吗？”

    马上话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空碗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夜风卷过火焰，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双眼睛深得像是无底的海沟。

    “也个是我女儿。”他说，“她的命，归我管。”

    “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马怀科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寂静里，“她有选择的权利，也有承担后果的能力。我们不能一辈子把她锁在船上。”

    “那你们想让她去哪？”马上话终于转过头，目光扫过一圈，每一个人都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去红发身边？陪他闯海军总部？还是等他战死那天，抱着尸体哭到发疯？”

    没人说话。

    金古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烤肉叉的尖端；阿特摩斯摘下牛角帽，用力抓了抓头发；布伦海姆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们都知道，马上话不是在生气。

    他是怕。

    怕那个总爱笑着扑进他怀里叫“爸爸”的小姑娘，有一天会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个男人，走向另一艘船，走向一条他无法替她挡风遮雨的路。

    而更可怕的是??他也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呼……”布个曼克忽然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老爹，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嗯？”

    “也个啊。”布个曼克苦笑，“刚才那通电话，她听见了吗？”

    所有人猛地一惊。

    对啊??也个呢？

    她不是跑回仓库拿酒去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比斯塔第一个起身，快步朝仓库方向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连马上话也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比斯塔推开门，借着月光一看??空的。

    酒桶整齐排列，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根本没人进来过。

    “人呢？”

    “也个！”马怀科比斯塔还急，冲进去翻找角落，“会不会躲哪儿了？”

    “不可能。”以藏蹲在地上，指尖拂过地面，“这里有脚印，朝山后去了。”

    “山后？”金古多皱眉，“那边除了悬崖就是密林，她去那儿干嘛？”

    “除非……”布伦海姆脸色变了，“她听见了电话。”

    “而且听到了全部。”阿特摩斯接道。

    空气瞬间凝固。

    马上话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整片月光。他的拳头慢慢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追。”

    四个字落下，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沿着脚印一路追踪，穿过树林，越过溪流，直到听见前方传来微弱的水声??那是断崖边的瀑布，在夜色中轰隆作响。

    当他们赶到时，看见也个坐在悬崖边缘，双腿悬空，脚下是百米深渊。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小小的电话虫，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挂断的通话界面。

    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眶通红，但没有哭。

    “我都听见了。”她说。

    马上话停在五步之外，没再靠近。

    “你也听见了香克斯的声音。”

    也个点头。

    “他说‘好久不见啊，马上话’。”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抖，“他还问我……有没有收到礼物。”

    “你没回他？”马怀科问。

    “我按掉了。”也个低头看着电话虫，“我不想让他听见我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她咬了咬唇，抬头直视马上话，“如果我说‘想见你’，你会不会立刻带人杀上红发海贼团的船？”

    马上话没否认。

    也个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是在保护我。可是……爸爸，我不是玻璃做的。我也不是你们的战利品，或者必须守住的领土。”

    “我是我。”

    “我喜欢香克斯。”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所有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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