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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噬虎(第2页/共2页)

”他说,“你看这些孩子的眼睛,干净得能照见星辰。这就是她想要的春天。”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吹过,林中琴音乍起,仍是长相思的调子,却比以往清晰得多,仿佛终于补全了缺失的乐章。

    陈恪惊疑四顾:“这这不是人为”

    霍去病闭目聆听,嘴角浮现出三十年来最温柔的笑容。

    “是她。”他低语,“她在听。”

    自此,每逢春分,昭魂林必现琴声。盲童乐团依此调重编长相思,命名为归途。十年后,此曲传入匈奴王庭,单于闻之泣下,遣使求和,言:“汉有如此之音,岂是暴虐之国”

    霍去病晚年退居昭明馆,不再理政,唯主持平冤录续编。他收养三十六名孤女,皆赐姓“昭”,教她们读书写字,考取吏职。其中一人,容貌酷似婉儿,右手残缺,却精于篆刻。她亲手将三百年来平反者的姓名逐一镌于忠魂碑侧,历时七年,终成巨壁。

    临终那日,天降大雪。霍明远扶父坐于院中,炉火旁。老人手中握着那枚“窦”字玉佩,已磨得光滑如镜。

    “爹,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少年轻声问。

    “哪一件”

    “教我敲玄武门。”

    霍去病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把木槌正是当年他在江南灾村所用,曾为百姓击鼓鸣冤的那一把。

    “门不在宫里。”他将槌放入儿子手中,“门在每一次你说真话的时候,在每一回你为弱者发声的瞬间。当你举起它,门就响了。”

    霍明远紧握木槌,跪地叩首:“儿必不负此声。”

    当夜,霍去病安然而逝,享年五十八。弥留之际,唇边仍挂着笑,似看见什么极美之景。

    次日清晨,忠魂碑前忽现异象:百株梅树同时绽放,虽非花期,却繁花似雪,香气十里可闻。更奇者,每朵花心之中,皆藏一粒微光,夜来如星点闪烁,仿佛万千灵魂终于得以安眠。

    司马迁亲撰墓志铭,仅八字:

    灯尽光存,门闭声在。

    葬礼当日,长安万人空巷。百姓自发沿街跪送,手中各持一盏纸灯,上书一个冤者之名。火光连绵十里,映得夜空如昼。

    霍明远捧父灵位入祠,转身面对人群,高举木槌,重重击向门前铜钟。

    铛

    一声长鸣,破开晨雾,直上九霄。

    自此后,每年春分,冠军侯祠前必鸣钟一次。钟声响起时,全国驿站同步击鼓,学堂停课诵平冤录,百姓关门默哀片刻。

    而那把木槌,被命名为“昭鸣槌”,置于昭明馆正厅,任何人皆可上前轻击。

    据说,每敲一下,忠魂碑便会微微震动,像是回应。

    又三十年,霍明远官至御史大夫,主持修订大汉律典,废除连坐、禁巫蛊、设民诉台。他始终未娶,家中仅挂一幅画像:雪中梅树下,一女子抱琴而立,题曰“姑奶奶婉儿”。

    临终前,他将平冤录全套交予一名街头孤儿,叮嘱道:“你叫阿丑,没人记得你娘的名字。但现在,你可以开始写一个新的名字了。”

    那孩子抱着书卷奔跑在长安街头,身后传来孩童们的歌声:

    “玄武门前灯一盏,

    照得黑白皆可见。

    不怕官,不怕天,

    只怕良心看不见。”

    风起,吹散一片梅瓣,落入书页之间。

    书页正翻在第一章:

    赵氏女,八岁,溺毙于渭水。

    案由:言县令似猪,构陷致死。

    平反时间:元狩八年冬。

    执灯人:霍去病。

    远处,钟声再度响起。

    一声,又一声,悠长不绝,仿佛从未停止。

    多年后,一名老宦官在整理旧档时,偶然发现一册残卷,封面已被虫蛀,内页墨迹斑驳。他拂去尘灰,逐字辨认,竟是婉儿早年所写的一篇谏天子疏,从未呈递,却被秘密保存于甘泉宫夹壁之中。文中写道:

    “臣妾不恨生,亦不惧死,唯恐天下之人习于沉默,将暴政视作常理,将冤屈当作命数。

    若有一日,孩童敢指鹿为马,农妇可骂贪官,戍卒能议朝政,书生不避忌讳,则臣妾纵死九泉,亦含笑矣。”

    老宦官读罢,老泪纵横,将此疏连夜送往影阁。

    此时距霍去病去世已逾四十载,昭明馆早已不再由霍氏执掌,却仍灯火长明。馆前石碑上刻着两行字:

    “执灯者不息,

    敢言者不孤。”

    那一夜,值守的年轻史官读完谏天子疏,默默起身,走到“昭鸣槌”前,轻轻一击。

    钟声轻响,传入梦乡。

    而在千里之外的敦煌边塞,一名戍卒之女正在油灯下抄写平冤录。她才十岁,右手冻疮未愈,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抄至“巴郡巫医一族毒杀案”时,她停下笔,抬头望向窗外星空,低声问道:“娘,你说他们现在能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母亲正在缝补衣衫,闻言抬眼,眼中泪光闪动:“能。只要你还在写,他们就能听见。”

    女孩点点头,继续伏案书写。她的笔尖划过竹简,发出沙沙声响,如同春风拂过麦田,又似细雨洒落屋檐。

    这一夜,大汉万里疆域之内,不知有多少人在灯下读史、抄录、记事、写信。有人在为亡父申冤,有人在整理祖辈口述,有学子在注解罪己诏,有老兵在绘制当年战场地图。

    而在骊山深处,昭魂林的梅树年年盛开,从未断绝。春分之夜,总有琴声自林中飘出,起初微弱,继而清晰,最终化作千百人齐声吟唱:

    “子不类父

    爱你老爹,玄武门见”

    歌声穿越山岭,越过长城,飘向西域,飘向南海,飘向每一个曾被遗忘的角落。

    许多年后,一位游学四方的儒生途经长安,在昭明馆门前驻足良久。他问守馆的老吏:“这昭鸣槌为何人人可击”

    老吏笑道:“因为执灯的人,从来不止一个。”

    “那第一盏灯是谁点的”

    老人指向远处的忠魂碑,碑身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你数数看,哪一个名字最先亮起来,那就是答案。”

    儒生久久伫立,忽有所悟。

    他走上前,轻轻敲了一下木槌。

    铛

    钟声响起时,西天最后一缕阳光恰好落在“窦芸”二字之上,金光流转,宛如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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