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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断裂声,剧痛袭来,温幸妤脸色煞白,手指被迫松开。她惊声呼喊“救命”,直直向漆黑的河面坠落。

    “扑通!”

    冬夜的河水冰冷刺骨,温暖的斗篷吸了水,拉着温幸妤直直往下坠去。

    在外奔波的三年,温幸妤吃了当年落水的教训,早都学会了凫水。

    她一面挣扎着上游,一面单手解开披风系带。

    斗篷脱离,身子一轻,她游了没几下,头刚浮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出声呼救,就感觉腿抽筋了。

    河水灌入口鼻耳朵,她隐约听到船上才传来李游姗姗的呼救声。

    “快来人!娘娘跳河了!”

    “……”

    河水太冷了,她的腿缓解不了,身体慢慢被寒冷的水冻僵,无法屈伸。

    身子像石块一样缓缓下沉,透过晃动的水面,温幸妤看到船上灯火破碎成无数斑驳朦胧的红影,闪烁着,旋转着。

    她向河面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冰冷的河水彻底将她吞没。

    缓缓下坠,思绪越来越混沌。

    她不明白,李游不是祝无执的亲卫吗,为何会推她下水?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河水不间断灌入口鼻,身体僵硬如冰。

    要死了吗?可她还不想死。她死了妹妹怎么办?祝无执若是回来得知她的死讯……

    就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身旁水流忽然异常波动。

    她强撑着睁眼。

    漆黑寒冷的河水中,有道身影划破水面,向她游来。

    墨发如水藻飘摇,宽大的衣袖荡开,遮盖了船上投入水面模糊的灯火。

    苍白湿润的面,长而浓的眉,眼眸像冰冷的琉璃珠,死气沉沉。

    那张逐渐逼近的脸,犹如妖异的水鬼。

    是沈为开。

    74

    第74章

    ◎谜团◎

    船上人听见李游喊娘娘跳河,吓得肝胆俱裂,一队侍卫赶忙下河去捞。

    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上头还浮着碎冰,温幸妤落水后,漆黑的河面只溅起了一圈水花,随之身影便被吞没。

    再加上李游刻意拖延了一会,等侍卫和宫人们赶来,水面早已恢复沉寂。

    侍卫们轮番跳下水寻,找了一圈又一圈,有个年轻侍卫浑身湿透站在甲板上,冻得身体和嗓音都在发颤:“这么冷的天,娘娘还未找到,怕是,怕是……”

    寒冬天,刚下过一场雪,河里还有些薄碎的冰渣,别说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后妃掉下去,就连他们这些习武的男人都坚持不过一会,就被冻得四肢僵痹。

    这么久都找不到…人就算不淹死,也要冻死了。

    李游正要说话,有人哆哆嗦嗦指着远处逐渐清晰的灯火,声音带着哭腔,万分恐惧:“哀哉,陛下回来了……”

    两船相接,祝无执登上甲板,玉面沾血,轻甲上溅的血迹也未来得及擦,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船上乌泱泱跪了一地人,各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李游在最前面,面无血色。

    祝无执目光微凝,逡巡一圈后,没有看到那道纤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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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陡然一沉,隐隐有了猜测。

    他面色含霜,握住了剑柄,凤目微垂盯着李游,沉声道:“怎么回事,妤娘人呢?”

    李游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回陛下,娘娘……于一个时辰前,跳河了。”

    寒风凛冽,祝无执神情平静到可怖。

    拔剑出鞘,剑尖寒芒点点,直指李游的头颅,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她当真是自己跳下去的?”

    李游握住剑身,掌心鲜血淋漓,他跪行向前,把锋利的剑尖抵在喉咙上,神色愧疚,带着赴死的决心:“陛下,是属下守卫不利,没拉住娘娘,罪该万死!”

    “与其他人无关,请您赐死属下!”

    曹颂在旁边担忧不已,拼命给李游使眼色,暗示他给陛下好好认错受罚。毕竟陛下看着性子暴戾,但实际上对身边的亲信却称得上宽容。

    祝无执扫过李游陷入剑刃的手指掌心,不知想了些什么,冷笑一声,剑身微旋,随之抽回了剑。

    宝剑锋利,李游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半个手掌被活生生切断。

    鲜血从断口哗啦啦淌,不一会就积成一小滩,流到祝无执脚底。

    他蹚着血,居高临下睨着脸色惨白、躬腰捂着断手的李游,眉头都没皱一下,侧过脸吩咐一旁的曹颂。

    “先押下去,等回京后按律督办,不得徇私。”

    按照律法,后妃身份尊贵,侍卫若因疏失致后妃死亡,属“宿卫人不上值及擅离职守”之罪,当处斩刑或流放三千里。侍卫所属的班直指挥使、都头等军官因管理不力,轻则革职流放,重则处死。负责宫廷安保的内侍省官员亦难逃问责,如削职、贬为庶民。

    曹颂还想劝几句,祝无执就又吩咐身后其他亲卫:“继续找,她不会水,不可能跳河寻死。”

    整整一夜,上千人轮流下水,从黑夜到晨光微熹,把这段河道几乎翻了个遍,也没有寻到温幸妤的半片衣角。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祝无执在甲板上站了一夜。

    衣袂随风猎猎作响,他握着栏杆,手指几乎都要扣进木头里,双目布满血丝。脸色也从最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阴沉可怖。

    河风湿寒刺骨,他思绪纷杂,忖度李游为何背叛他的同时,也并不全然信任温幸妤。

    这段时日幻梦般安稳的相处,经此一遭露出了残酷狰狞的真面目。

    温幸妤那么疏远畏惧他,三番四次,甚至不惜跨越千山万水只为逃跑。这次是否也如同前几次那般,处心积虑逃离他身侧?

    有侍卫前来,顶着祝无执的视线,硬着头皮道:“陛下…还是没寻到。”

    祝无执脸色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和心底的慌乱,嗓音沙哑:“启碇罢,等靠岸后封锁这一带,抽两队人于周边搜寻,有线索后即刻禀报。”

    战事在即,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祝无执不相信温幸妤会寻死。

    不管她是自己跳河,还是遭人掳走,他都会找到她的。

    她一定不会有事,一定。

    *

    好浓的黑雾。

    什么声音都没有。

    温幸妤摸索着,孑然一身于漆黑的甬道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来一簇火光,冲散了缠绕她的浓雾。

    她心头一喜,提着裙摆朝前奔去。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破败的街道嘈杂,摩肩擦踵,她被人群拥挤着往前,到了一处粥棚。

    她觉得面前的景象莫名熟悉,正踮起脚尖看,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大人,求求您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女儿快要饿死了……”

    温幸妤心口一颤,猛地看过去,就见记忆中样貌已经模糊父亲,正跪在地上哀声祈求。

    换来的是不耐烦的一脚,和高高在上像赶虫子一样的目光。

    “想要喝粥,有本事去京城啊,我们这就这点粮食!哪里够你们这群饿死鬼挨个填肚子。”

    她满脸眼泪冲开人群,怒视那小吏,想要扶起父亲,手却直直穿了过去。

    温幸妤愕然抬起自己的手,眼睁睁看着周遭衣衫褴褛的流民哭嚎怒骂着慢慢散去,骨瘦如柴的父亲在地上挣扎了很久,才捂着肚子爬起来,唉声叹气。

    “每年交那么些粮,怎么灾荒的时候,就不够了呢……”

    她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宽大的粥棚下,支着个径口还没她手臂长的锅。

    这么小的锅,还不够给三十人施粥。这是赈灾吗?这分明就是欺上瞒下,祸害百姓!

    温幸妤心中愤懑,却束手无策。她跟着父亲出了城。

    天灰蒙蒙的,一路上饿殍遍地,地上的草皮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树也被扒了皮,四处弥漫着荒芜浓烈的死气。甚至有人在枯树林里搭了锅,里头煮着…瘦弱的小僮,旁边还有人抱着白骨,连肉丝都刮舔了干净。

    温幸妤不*忍再看。

    行至一处破庙。

    她看到了瘦骨嶙峋的母亲,和被母亲抱在怀里,年幼的自己。登时泪流满面。

    “今天还没有吗?”

    “哎,是我无能,没有抢到。”

    “这群狗官!明明来的路上说,朝廷拨了很多赈灾粮……那粮呢,粮去哪里了?”

    “芬娘,别说了,要是叫人听见,咱们连命都没得活。”

    “我去外面走走看,找着挖点野草,先填肚子吧……实在不行,咱们去汴京,我回来的时候问了人,说汴京不远了,年底说不定就能走到。”

    “也好,天子脚下,总不会让咱们饿死。”

    “……”

    画面一转,寒风刺骨,大雪纷飞。爹娘抱着幼年的她,蜷缩在汴京的街边,脸色青白,身体一点点僵直。

    温幸妤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没了声息。

    她心中大恸,踉跄扑到跟前,却穿透二人身躯,重重跌在地上。

    “爹,娘!”

    温幸妤猛地睁开了眼。

    是梦。

    她剧烈喘息着,意识如同飘零的落叶泊回岸边,视线慢慢聚焦,眼角还挂着泪。

    入目是一顶素雅的帐子,帐顶悬垂着水墨点染的梅花,枝干疏朗,墨痕清雅。

    身下是厚实蓬松的锦褥,触手温软,温幸妤掀开锦被。

    她头很痛,左手三根指骨也刺痛不已。强撑着坐起来,低头一看,左手手指已经被包扎好,身上穿着一身细滑的素色丝制衣裙。

    抬眼扫过这陌生而雅致的所在。

    榻边几步之遥,立着一架素绢雪景四折屏风,屏风旁一张不大的紫檀平头案,形制简朴。案上陈设清雅,一只霁红釉小瓷瓶,瓶内疏疏斜插着几枝绿萼梅,暗香浮动。旁边搁着一只素面青瓷香炉,草木香气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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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一角,炭盆静静吐纳着暗红的光,暖意融融。

    屋子陈设雅致,弥漫着极淡的茶香,温幸妤在扬州待过一段时日,认出这是江南一带的风格。

    暗道不妙,心说自己恐怕到广陵王所在的扬州了。

    她还记得,落水昏迷前看到了沈为开。

    谜团阵阵,不得其解。

    她坐起来,不知是落水的缘故,还是什么,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她勉强下地,发现没有鞋子,只好扶着墙,赤足绕过屏风。

    外间稍阔,屋子正中一方矮矮的紫檀平头案几,案几之上,摆着黑釉茶盏,盏旁是一只同色执壶,壶嘴正逸出袅袅白烟。屋内茶香便是从这壶中蒸腾而出,弥漫了整个屋子。

    案几之后,一人跪坐。

    他背对着屏风的方向,身姿秀雅端正,雪白衣袂曳地,乌发如同墨色锦缎,随意地披散在肩背。

    或许是听到了温幸妤细微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过身来。

    乌发滑落,肤如白瓷。眉如春山起伏,唇若花瓣丰润,眼眸干净潋滟,整张脸颜若好女,明秀漂亮。

    正是沈为开。

    “姐姐醒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如同玉磬轻击。

    温幸妤站在那,心头微悸,戒备地望着他,斥道:“你将我掳来此地,想做什么?!”

    沈为开笑了笑,唇角梨涡若隐若现。

    他没有回答,目光扫过温幸妤雪白莹润的足,站起身道:“姐姐怎么不穿鞋袜?天寒地冻,着凉可就不好了。”

    说着便朝温幸妤走过去。

    温幸妤后退两步,强压惊慌,斥道:“你别过来!”

    沈为开像是没听见,步步逼近,不由分说把温幸妤横抱起来,大步去了内室。

    他把温幸妤放在床侧,半跪在地上,发丝垂落,左手捧住了她的光/裸秀美的脚。

    沈为开的掌心像蛇一般,滑腻冰凉,温幸妤感觉自己的足底被冻了一下。她惊怒交加,胃腹翻涌几欲作呕,挣扎抬脚踹他。

    浑身绵软无力,沈为开手指上移,握着她的足踝,纹丝不动。

    他长睫低垂,用帕子擦净她沾灰的足底,拾起旁边的罗袜,慢条斯理为她套上,系好。

    温幸妤这才意识到恐怕浑身无力不是因为落水,是沈为开给她下了药!

    她脸色煞白,狠狠甩去一耳光。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为开脸被打偏,但温幸妤中了药,手上没劲,哪怕用尽全力,他脸上也只出现五个淡淡的指头印。

    他摸了摸被打的右脸,仰起脸看着温幸妤,眼眸澄澈如琉璃,笑意温柔:“姐姐别生气,只是一点软筋散,对你没有伤害的。”

    温幸妤一阵胆寒,她从未觉得眼前的青年如此陌生。

    从沧州被抓回皇宫,她就迂回打听了沈为开的事,得知了祝无执受重伤,是沈为开和他老师收买士兵做的。

    大敌当前,却做出背刺主将的事。

    所有当她听到沈为开被下了狱,又被人劫狱救走时,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沈为开帮过她很多次,但他犯了等同通敌叛国的罪。

    而此时此刻,看着青年温柔到令人胆颤的笑容,她终于意识到,这人根本不是他样貌那般人畜无害,他就是个疯子。

    沈为开唤婢女拿来了绣鞋,亲手为她穿好,起身净手后,居高临下望着女人苍白的脸,眉眼弯弯:“我知姐姐有很多疑问。”

    “姐姐且随我来,让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温幸妤心有戒备,但人在屋檐下,她现在没得选。

    她下了床,扶着墙,走到外间。

    不远处的支摘窗下半扇撑开着,露出窗外一方庭院。雪还在下,如玉屑簌簌落落,压上青竹,覆盖院落。

    沈为开跪坐到案几前,执起案上的黑釉执壶,将沸水注入茶盏。水流声清越,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他过于文秀漂亮的眉眼,只留下一个朦胧清淡的轮廓。

    水汽缭绕间,那股清冽的药草气息混合着茶香,愈发清晰可辨。

    他倒了杯茶,抬眸看站着不动的温莺:“姐姐为何不坐?”

    温幸妤犹豫了一下,跪坐到他对面。

    沈为开把茶杯推到她面前,“我记得姐姐幼时爱甜,这是凤凰单枞,有蜜兰花香,饮后唇齿回甘,你尝尝。”

    茶汤白雾袅袅,香气四溢。

    温幸妤唇瓣发干,但她没有动那杯茶,面色冷凝,声线冷硬地抛去一连串的问题。

    “这里是哪?你是不是投奔广陵王,收买了李游?为何要费功夫掳我,而不是直接让李游刺杀祝无执?你究竟什么目的?想要用我威胁祝无执吗?”

    沈为开长眉微蹙,神情为难:“姐姐问题有些多啊……”

    他顿了顿,弯唇轻笑:“不过,我愿意挨个回答姐姐。”

    雪光透过支摘窗的缝隙,在他润白如玉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扬州一处别院,我不曾投奔广陵王。”

    “我也没有收买李游,”他的眸子在袅袅茶烟后,沉静地注视着温幸妤,嗓音不疾不徐:“李游啊…是高家的人。”

    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温幸妤强撑的平静。

    她面露惊愕,看着沈为开含笑的眉眼,感觉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喃喃自语:“怎么会……”

    她记得祝无执有次提过,他那些亲卫,大半都是七岁那年,老太君从外面买回来,费尽心力培养成亲卫、暗卫,乃至死士。这些人和他一同长大,听他差遣,护他安危。

    75

    第75章

    ◎曾经◎

    室内,暖炉暗红,茶香与木香交织,一片寂静,唯有炉火轻微的声响和温幸妤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她看着沈为开的神情,又细细思索片刻,大抵可以确定他所言八分为真。

    他说李游是高家的人,祝无执又曾告诉她亲卫都是老太君送给他的。她觉得以祝无执的眼力,若李游是近些年才被收买,不可能发觉不了异常。

    祝无执没发现,这只能说明,李游从小就作为棋子隐藏在他身边,行为习惯二十载如一日,故而他没有察觉异常。

    如此说来…祝无执的祖母和外祖父之间,定然有什么关联。只是她不明白,老太君为何要在自己孙子身边费尽心思安插棋子。

    在她记忆里,老太君救了她的命,平日里礼佛行善,是最有慈悲心肠的人。更不用说当年满国公府,谁不知老太君嫌弃儿子,偏疼嫡孙祝无执。

    可如今得知这消息,她却有些怀疑当年的所见所闻。

    温幸妤思索了很久,左思右想不明白,索性思索起李游推她下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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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着往日发生的事,脑海深处未曾注意过的记忆细节,突然慢慢明晰起来。

    因为李游一直不是祝无执的人,所以前两次逃跑那么顺利,恐怕都是他刻意放纵。

    尤其三年前那次逃跑,她说去相国寺祈福,李游稍加思索便同意了,紧接着沈为开蒙面带人来“劫”她,且顺利脱身。当时她以为是李游性子直没心眼,现在一想……

    只是百思不得其解,李游这颗棋子被埋得那样深,不去刺杀祝无执,反而费尽心思,只为几次放她走。这一次甚至不惜暴露,推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子下河,只为让沈为开掳走她,着实奇怪。

    难不成高家只是为了拿她威胁祝无执?

    她沉默了很久,压下心头的不安,皱眉道:“你在为高家做事?还有…前两次我得以脱身,是李游故意为之?”

    沈为开眨了眨眼,嗓音温煦:“姐姐果真聪慧,的确是李游故意放你走。只不过,我不为任何人做事。”

    视线绕过女人充满疑惑戒备的脸,他莞尔一笑,耐心解答:“虽说此次接你来扬州,的确有高家人插手,但请姐姐放心,我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至于高家为什么不让李游直接刺杀祝无执,而是配合我带你离开,说实话,我并不清楚,只隐约听说…似乎跟他那疯病有些许关系。”

    温幸妤一愣。

    抓她…跟祝无执的怪疾有关系?

    每个字都很清晰,但合在一起,却令她迷茫,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顺。

    沈为开垂落浓密的眼睫,目光在温幸妤隐含担忧的面容慢慢睃巡过,定格在那双清透的杏眼:“姐姐不是一直想逃离他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很担心在乎的样子。”

    青年的嗓音很轻缓,但莫名让温幸妤觉得浑身不适,她回过神,皱眉道:“这是两码事。”

    听到现在,她大抵窥见此次广陵王叛乱真相的一角——广陵王恐怕只是个傀儡,幕后之人,是传闻中被下了狱的高家人,祝无执的外祖父高逊。

    高逊以亲情为饵,引祝无执亲自平叛,请君入瓮。

    她的确很想离开祝无执,但现在她被抓,意味着很可能被沈为开,亦或者高家用来威胁祝无执。

    当初岭南侬智叛乱,温幸妤从潮州离开时,见过战争带来的混乱和残酷。她不敢想,若是祝无执败了,淮南一带的战火蔓延至中原,乃至整个王朝,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更何况,祝无执是对她有情,但她更知道他有太多要追求的东西,从最开始的权势、皇位,到现在的收复失地拓展疆域。她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在他心里排不到前头。

    届时她焉有命在?

    沈为开明白温幸妤对他满是戒备,他也不介意。

    他从未真心实意和高家合作,也不会让温幸妤被高家人带走。

    从一开始,他所求……不过是把这潭水搅浑。

    雪光透过窗棂漫进室内,在地上流淌成一片静谧的微明。

    温幸妤望着面前容光明秀的青年,神情复杂。

    记忆里的沈为开,总是浑身脏兮兮,拉着她的衣摆,仰起蜡黄瘦小的脸,两颗又黑又大的眼睛望着她,怯怯地喊姐姐。

    他出身不好,母亲是青楼女子,父亲早亡,孤儿寡母日子不好过,不久后她母亲就二嫁给了村里猎户。他继父对他并不好,常常棍棒加身,母亲娇美柔弱,纵使有心,也护不住他。

    村里的孩童总是带着天真的恶意,会手拉手围成一圈,用石头砸他,唱着“阿母为妓,子为倌”之类侮辱人的曲子。

    温幸妤父母良善,她也有一颗赤诚善良的心。虽然才六七岁,但会帮他打跑劣童,帮他擦眼泪,给他偷偷塞糖吃。

    她在想,沈为开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残酷,才能从胆怯的孩童,成长为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伪君子。

    “沈鱼,过去这些年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受了很多欺负?”

    “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为什么战时背刺主将,又和叛军合作。

    听到熟悉的称呼,沈为开有一刹怔忡。

    女子的嗓音柔和,隐含担忧怜悯。

    青年浓卷眼睫微垂,袖下被挑断手筋的右手轻颤。

    他放下左手,隔着衣料轻轻按住,抬起眼微微一笑:“不为什么,该做,便做了。”

    温莺总是这样轻而易举,波动他死水一般的心。

    他不想被继续缭乱心绪,转头看了眼天色,起身道:“姐姐好好歇息,有事就让婢女来唤我。”

    屋门被拉开,细雪和冷风灌入,很快又被门扉隔绝在外。

    青年的背影逐渐消失。

    温幸妤犹豫了一瞬,强撑着绵软的手脚,开门缓步追了上去。

    细雪如絮,无声无息堆积在长廊的朱漆栏杆上。廊檐外,几株红梅怒放,映着一地刺目的雪。

    青年一身素白,宽袍大袖,于长廊独行。

    “等一下!”

    沈为开转过身,隔着一段昏暗廊庑静静与她回望。

    乌发如绸垂于肩背,琉璃般浓黑的眼珠,堆雪为肤,偏生又有红艳艳樱桃般的唇,好似喝血的艳鬼。

    她心头一悸,倒退半步,扶着冰冷的廊柱,低声祈求:“沈鱼,看在幼时情分上,你送我离开扬州吧,好不好?”

    只要离开扬州,她就不会被用来威胁祝无执,可以保住性命,甚至…重获自由。

    沈为开迟迟不回应。

    温幸妤抿紧了唇瓣,知他不会放自己走,但心中还是抱有一丝期盼。

    天阴沉沉的,寒风凛凛,雪意入骨,她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沈为开凝视着她,唇角梨涡浮现,“不可以哦。”

    “姐姐这段时日,都要乖乖待在这里。”

    伶丁梅瓣如血,飘溅在青年肩头,他抬手拂落,转身离去。

    *

    十一月中旬,叛军将领方七率六万人进攻秀州,祝无执亲临前线指挥。他下令筑六座高台布置弓箭手,配合守将王子武固守,最终内外夹击大败叛军,歼敌九千。

    战后的事情很多,各级将领要统计士兵伤亡、失踪情况,整编残余部队,上报兵部,并按《军赏格》记录战功,同时追查作战失利责任。

    甲杖库修缮兵器,转运司需核验粮草消耗、器械损毁数量,从邻近州郡调拨补充,并协同御史台核查军费使用,严惩贪污军饷、克扣粮米,冒领赏赐等行为。

    秀州不大,没有专门的行宫,一般来说,皇帝巡幸,临时驻跸,知州要按照规制扩建稍加改造州衙,满足皇帝处理政务、居住以及核心随行人员安置的需要。

    但此时正值战乱,祝无执无意大兴土木,便在州衙里简单住下来。

    祝无执虽说不用一项项亲自去做,却也要统筹全局,落下决策。更不用说还得批阅京城送来的密报奏章等,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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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政务,他会时常询问搜查温幸妤踪迹的进展。

    对于温幸妤跳河失踪,私底下说什么的都有。有说祝无执喜怒无常,她恐惧至极,死都不想留在皇宫,故而选择自尽。也有人说她跳河是为了和情郎私奔。大部分都为此唏嘘,觉得寒冬天,温幸妤定香消玉殒在冰冷的河水中了。

    内侍编排温幸妤尸骨无存的话,传到祝无执耳朵里,他平静的命人杖杀了一批嚼舌根的人。

    一时间人心惶惶。

    他每日忙战事,忙政务,平静到令人发怵。曹颂觉得,那死一般的沉寂下,酝酿着不知何时就会席卷摧毁万物的风暴。

    深夜,州衙后宅书房。

    一窗雪凉,灯火如豆。

    祝无执披着外衫,书案前放着处理完的奏章文书。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推开半扇窗。

    寒气透入,吹散屋内闷热,祝无执觉得思绪清明不少。他凤目冷漠,静望着窗外花池中堆积如云的雪。

    半个多月了,他甚至派人去她落水数百里外的村镇搜查,却还是没有半点关于她去向的线索。

    他可以确定,温幸妤没死。

    她到底被高家人带去了何处?有没有受伤受欺辱?

    思及此处,祝无执乌沉的凤目像是凝了一层冰。

    早在三年前广陵王次子入汴京,他便猜测到高家是幕后之人,所图甚广。

    当时他没给高家人反应的机会,迅疾处理了一批政敌,以及高家留在汴京的暗桩,最后借广陵王之子的手杀幼帝,登上皇位。

    他知外祖父高逊不甘留在扬州,想要重回汴京,杀他这个孽种,夺权篡位。但他并未发作,只是暗中偶尔打压,并且对高逊推出来的傀儡广陵王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在等他们叛乱,欲一网打尽。

    高逊不急不躁,三载日月筹备完善,才掀起动乱。

    祝无执从不是什么孝子贤孙。

    当年国公府倾颓,亲信给高家传信求救,高逊回了一封写着“因果报应”四个字的信。

    他当时看到,也只是有一瞬怅然,觉得亲情于他,果真是痴心妄想。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余感受了。

    本想着,亲自平叛,若高家人识相及时收手,他便看在那点亲缘,以及“孝贤”美名的份上,给他们留点情面,不至于满门抄斩。

    但如今看来,他还是太过仁慈。

    高逊和他,注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祝无执对高家人没什么特别感受,他向来运筹帷幄,唯一没料到的是,李游跟在他身边二十载,却背叛了他,把他心爱之人推下冰冷刺骨的河流。

    不论怎么拷问,都撬不开李游的嘴。

    祝无执自小冷心冷情,对万事万物都留三分疑心,不会全然信任。哪怕疼爱他多年的祖母,亦是如此。

    虽然亲卫是祖母七岁时送给他的,但祝无执认为人心易变。

    他十二三岁时,就借口杀了几个疑似被人收买的,到了及冠那年,国公府落败,他亦是趁机处置了一批想倒戈周士元和王崇,生了二心的叛徒。

    按理来说,留下的都是忠心不二的心腹。

    但现在偏偏出了李游这个叛徒。

    祝无执自诩算无遗策,眼明心亮。

    他认为李游定然自幼就是暗子,不然若是半路背叛,他不可能发觉不到异常。

    姑且先不论祖母为何要往他身边安插人。

    既然李游是祖母费尽心思安排在他身边的,那为何高家又能指使李游?

    祝无执素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所有人。

    他在想,到底是祖母和外祖父早有联络,李游本就听命于二人。还是说李游为了什么目的,在祖母身死后,临时倒戈听命高家?

    思及此处,他不免苦笑。

    哪怕再念着祖母的养育之恩,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为数不多花费感情孝顺的亲人,对他也另有所图,或许……甚至是盼着他死。

    那个慈悲心肠,为他改名、教导他不要偏执暴戾,记得他所有喜恶的老人,并非真心疼爱他这个孙子。

    一切都是假的。

    祝无执心底弥漫出一股悲凉。

    他所在意的、渴求的、想要拼命抓住的东西,全部都会以这种难堪又讽刺的方式,从指缝间漏走,一样也留不住。

    母亲是,祖母是,那温幸妤呢?

    她会不会也像这般,所有的温情都是假的,有朝一日会毫不犹豫背叛他,转身离去,留也留不住。

    雪光映着祝无执如玉面容,落在他沉寂的眼眸中,冰冷又脆弱。

    祝无执叹了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

    目前来看,至关重要的一点是,高家人为何让李游对温幸妤动手?只是为了威胁他?

    这般堪称愚蠢的做法,不像他那个老谋深算的外祖父的行事风格。

    指尖沾到窗沿积雪,冰冰凉凉,他抬手轻捻,陷入沉思。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正出神,门外传来通禀。

    祝无执坐回案前,让人进来。

    内侍省都知王怀吉,弓着腰,轻步至案旁,垂手肃立。

    “陛下,宫女在整理娘娘衣物清洗时,发现夹层里有东西,拆开一看…是信笺。”

    “除此之外,负责搜寻的侍卫,在娘娘落水河岸附近的雪地,发现了一部分未燃尽的残信。”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哦~凌晨两点左右,等不及的宝可以先睡,明天早晨再看。

    另外突然发现营养液满1k了。

    庆祝一下,明天晚上也会有加更[狗头叼玫瑰]

    76

    第76章

    ◎信笺◎

    王怀吉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两封信,搁在案角处,又悄无声息地退开半步,垂下了头。

    烛火跳跃,在祝无执眉骨处打下小片浓重的阴影,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阴鸷。

    他的目光落在两封信笺上,无波无澜。

    祝无执没有问询,先拿起边缘焦黑的残信看了,又拾起边缘软烂,字迹已然有些洇开的信看。

    看完两封信,他脸色骤然阴沉。

    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眼神刮过那些模糊的字迹。

    温幸妤的字,是他一笔一划亲手所教,他了解她所有运笔的习惯,还有那并不明显的小癖好。

    那封自雪地发现的残信,字迹和她的一模一样,所有的小习惯都一样。

    信被燃了不少,仅剩的只言片语,可以勉强拼凑猜测出信上的内容——

    温幸妤说,她会让李游趁他不在,助她跳水,伪装成自尽遁离,期望沈为开能按照约定于河中接应,带她前往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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