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谢钊几乎跳脚:“逆子你说什么?”
谢寒商眉目清冽,带有一种认真的困惑。
这种认真,足可以将谢钊气得半死。
谢寒商道:“您几时诈的尸,为何不通知孩儿一声?哦,许是,我未能烧够纸钱。孩儿这便躬自反省,到了中元为您多烧几扎。”
萧灵鹤今天才发现,谢寒商是顶顶会气人的,而且他的气人简直一视同仁,平等地气死任何人。
谢钊果不其然跳脚了,他暴跳如雷,双掌攥成拳,大怒道:“孽障!我生你还不如生块猪肝!”
谢寒商朝一旁萧灵鹤云淡风轻地道:“你知道的,我父亲在我们兄弟很小的时候便死透了。”
谢钊把目光同样移向公主,让公主评个公道,子见父不跪,反而恶语诅咒,没有天理!
但是宠夫狂魔城阳公主,忽视一切现实,没有原则地点了下头,柔声安慰驸马:“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老谢气鼠[撒花]
第53章 小叔子文学(4)
◎谢二是本宫的人。◎
谢钊听说过,逆子嫁与公主,不得公主所喜。
城阳长公主殿下喜新厌旧满城皆知,当初说殿下相中了自己那丧德败行的逆子时,谢钊就做好了准备,等他的皮囊教公主看腻味了,荣宠恩眷自然烟消云散。
然而就连谢钊也没想到,那一天来得如此之快,两人还是新婚燕尔,榻头还没睡热,便已镜破钗分,逆子被关进了阁楼里,不复重用。
谢钊得知此事时,是大感快慰的。
在他搜罗到的消息里,长公主应当对这孽障怨念颇深,两人完全是强扭的瓜,硬凑一处的,哪哪都不般配。
今夜,城阳公主却狠狠掌掴了他的脸。
谢钊的脸色几变,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想起自己是萧灵鹤的公爹,他铁青着脸,寒声道:“公主殿下,老臣是这孽子的生父,就站在此处,公主为何诅咒臣?臣虽无德行,但也是殿下的公爹,是殿下的长辈。太后娘娘素日淑均懿范,只怕不会如此教导殿下。”
萧灵鹤捏了捏身旁之人的手背软肉,对他仰眸说:“你先走一步,到席上去等我,我稍后就来。”
谢寒商没有动。
她笑道:“我是公主。”
难道还会在靖宁侯面前吃亏不成?她让他不必担心。
他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一步三回头,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廊檐下如画的月光灯影之中。
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喧哗。
近处安谧得唯有风刮过花梢的脆响。
萧灵鹤对谢钊曼声道:“本宫记得,为尊府二郎送嫁当日,送亲队伍之中,并不曾有过您的身影。本宫三年来,未曾见过自己的公爹一面。”
谢钊一愣,疑心公主在诘难自己失礼,头颅低了一些:“老臣当日,身体不适,事先已经向殿下知会过。”
什么身体不适,不过是借口而已。
他们看不上谢寒商,恨不得敲锣打鼓地把人送走罢了。
原本谢钊就把原配与长子之死的过错推在谢寒商的身上,与继室二人合谋苛待谢二,九原之战后,谢钊更痛恨一个好大喜功被逐出军营的儿子令谢家蒙羞,于是他赶紧划清界限,并就势一不做二不休,上书褫夺了谢寒商的世子之位,转而将世子位传承给幼子。
据萧灵鹤打听,他那幼子被他们宠得很不像样,京中浪荡公子榜上有名,如此教养,庆幸谢二不曾与他们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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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合污,不然萧灵鹤也看不上他了,谢二岂不更可怜。
前尘往事捋一捋,她对这位只是在定亲时远远见过一眼,连招呼也没打过的公爹,实在没有半分好感。
旁人家的家长,不论是嫁儿还是嫁女,体面少不了,哪怕是心里头有不忿,为了儿女在婆家的前程,也都顾全大局地忍一忍,哪有像谢钊这般甩手的。
他这何止看不起谢寒商,连她城阳公主也未放在眼里。
都不要体面,那就撕破脸皮,好好论一论。
萧灵鹤想起谢钊一些过分之举,几乎不用斟酌言辞,顺理成章地道:“哦?本宫还记得,当初本宫向谢家下聘之时,光是聘礼里的南海火珊瑚,还有西关进贡的千年羊脂玉,前朝匠人铸造的佩星宝剑,还有名士蔡相如用过的焦尾名琴,就花了上万两。谢家也是大户之家,给本宫驸马添的嫁妆,为何还不到十一?”
谢钊又是一怔,将头颅垂得更低一些,洪钟般的声线,竟出现了不稳:“当初结两姓之好时候,殿下也知道,那逆子输了九原之战,害我将士殒身异土,魂魄难回,靖宁侯府全因他一人风雨飘摇,京中不少商贸断了往来,入不敷出。光是千两,都拿得艰难,让殿下见笑。”
“风雨飘摇?”萧灵鹤淡淡一嗤,“为何风雨飘摇,谢寒商还于上京,官家还未有过发落,是谁窃夺了他的世子之位?”
“这……”
“怕是靖宁侯预谋已久吧,九原之战,不过借口罢了,”萧灵鹤拨了拨自己晶莹坚韧的指甲,懒声道,“五个手指有长短,一碗水端不平,本宫能理解,要是,靖宁侯不做得这般过火的话,本宫还可以当不知道啊。据说,你家小儿子也要议亲了,光是你为他准备的聘礼,怕就不止本宫说的聘礼那个数吧。”
谢钊的背后,骨头缝里已经渗出了冷汗,他忙不迭更低了一些腰身,头脸彻底朝向了地面。
萧灵鹤斜眼睨他,漫不经心,掌控全局。
谢钊支吾道:“殿下,这聘礼,是老臣家中继室的娘家,出资大半,老臣在朝廷不过谋了一个区区六品的官衔,这俸禄早已不足以支撑偌大侯府,若无妻房娘家帮衬,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萧灵鹤温和地笑,手掌虚空中往下按了按:“本宫知道,本宫知道,谢大人不必如此紧张,难道本宫还疑心自己的公爹贪墨么,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多不好听。本宫从前对寒商不大信任,也不大了解,远的烂账算不清,本宫也懒得算,就说最近吧。”
在谢钊的忐忑之中,长公主微眯了长眸,露出一丝阴沉的狡黠,口吻变沉:“驸马于阁楼摔伤,当晚本宫的人前往靖宁侯府报信,靖宁侯身在府邸,为何竟不遣人来看一眼,哪怕只是问个口信。本宫的人,竟这般让侯府看不上?”
谢钊怔愣:“这……”
萧灵鹤脸色更冷:“谢家落井下石,对他斩尽杀绝,谢钊,你怎么有脸,让本宫的驸马认你一声‘父亲’。”
谢钊的腰已经坍塌下去了,他的脸向地面垂得更深。
萧灵鹤路过他身旁,眼皮下坠:“本宫敬告于你,谢家不要的这个人,本宫要了。迟早一日,大鹏同风起,你靖宁侯府上下,莫要再来高攀。”
谢钊唯唯诺诺,不敢反驳。
以前以为,城阳公主必是看不上谢寒商,得知他摔伤垂危时,谢钊的心里并未有多少触动。
那逆子一身反骨,从小便桀骜不驯。
他克死了他的生母与兄长还不够,一生当个安逸的世子也嫌不够,一定要从戎北伐,落得个九原战败、丑闻尽出的下场,害得一家抬不起头。
这种孽障,在襁褓里就该掐死的。
原以为城阳公主与自己能够同仇敌忾,可长公主今日一番敲打,谢钊骨缝里都是凉意。
究竟是为何,公主非但不像是厌憎谢寒商的样子,反而,对他拳拳相护?
谢钊死活想不透,一直到筵席上,见到了妻儿,也还疑惑不解。
继室平氏问他:“侯爷怎么了,这般心神不宁的,可是来时路上遇见了谁?”
谢钊忙摇头,说没有谁,“夫人不必紧张,只是遇到同僚,聊了几句。”
平氏知晓,今日城阳公主也会携谢寒商前来赴宴。
据说,这谢寒商上次在国宴上一剑杀死了铁凛,很得钱太妃的喜爱,还将钱家的家传宝剑赠给了他。
可谓出尽了风头。
平氏不愿相信,看一眼身旁文不成武不就的儿子,更加不甘心,一指头戳在只顾着吃食的谢芝玉身上,“你要是争口气,在国宴上打死铁凛,母亲都能给你挣个将军回来!”
谢芝玉不以为意:“将军有什么好的?像谢寒商一样?打赢九场,输了一场,就没有人记得你赢了九场。”
他边说边把鸭臀往嘴里塞。
“你个不争气的。”平氏气恼地狠狠地捶他的脑袋。
*
谢寒商乖觉地在月洞*门后等待。
见到公主寻寻觅觅走来,他上前,握住了殿下的葱白玉指。
“嫂嫂。”
萧灵鹤满腔的不平,出了气之后的爽快,都因为谢寒商这句话碎成了渣滓。
她提起眼睑,冷冷盯他:“又想要是不是?”
说完亮出自己的爪子,提醒他脑瓜崩。
他想起被脑瓜崩支配的恐惧,没敢再当着别人叫“嫂嫂”,察觉到嫂嫂似乎只是对这两个字抱有敌意,只要不说“嫂嫂”,她在别事上对他都能宽纵、宠溺。
于是乖驯地把嘴皮掀了掀,自觉掠过称呼:“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坚称是我的父亲,你莫信他,我生父早亡,他只怕是来讹诈于我的骗子。”
萧灵鹤想起谢钊,对谢寒商的气就平了许多,平声道:“他不是你爹。”
谢寒商轻笑点头。
萧灵鹤问他:“怎么还不赴宴?都开始了。”
谢寒商道:“等你。”
萧灵鹤本想挽住他,但想到他嘴里一口一个叔嫂文学,抬起的手,抬到一半后放弃了,只吩咐道:“紧跟着我,别走散了。”
谢寒商应下。
入宴会席上,她的席面一旁紧挨着的便是贵阳公主。
萧清鹂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看着行动很不方便,她却仍来赴宴。
萧灵鹤侧身问她:“最近牌局不来,怎么想着来赴宴了?”
萧清鹂扁了扁嘴:“阿姐说得没错,那个贱人果然扒着我不放,日日来我府门前骚扰,扬言要见我,还拿孩儿说事,说他是孩子亲生父亲,血浓于水,我不能阻拦他们父子相见。”
萧灵鹤听完,不禁心怀感慨:“看来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当人的。这天底下没皮没脸的爹真多啊!”
萧清鹂是不堪其扰,去打牌也没兴致,今日钱太妃作寿,在怡园设宴,这怡园是程舜来不了的地方,她就是躲清静,也想来赴会。
萧灵鹤不解:“你莫非是个傻的?那么多部曲婆子你不使唤,留着吃空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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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他呀,把他打走。”
萧清鹂咬唇道:“没用,程家失势,他豁出命也要缠着我,打不走的。”
所以人一旦没脸起来,是天下无敌的。
更别提,他连死都不怕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程舜豁了出去,那什么招儿都不好使。
就算告到官府,官府面对程舜与贵阳公主曾为夫妻,且还怀有一子的事实,也只会公然和稀泥不作为,所以难办。
萧清鹂道:“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厚脸皮,脸上刺着一个‘奸’字呢,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街上!我一想到他以前是我的驸马,如今也还在丢我的人,我就怄!”
萧灵鹤正心里盘算着辙,身旁的谢寒商蓦然出声:“要我出手么?”
他是个狠角色。
上一次把程舜肋骨都打断了几根。
萧灵鹤不想动粗了,对那种没脸没皮的贱骨头,动粗是没用的。
萧灵鹤道:“我有了个主意,贵阳,程舜又卑又亢的,如果有个完美男人这时候站出来追求你,必能让他自惭形秽,你再找个机会,联合追求者把他狠狠羞辱一顿。”
萧灵鹤惊诧地道:“完美男人?追求我?姐姐你在说笑!”
且不说她如今大了肚子,是和离之身,再说,就算她闺中独处时,也没得到过多少男人的青睐,不然也不会千挑万选最后选了程舜那么个狗东西。
萧灵鹤沉思一晌,“实在找不着的话,我来给你请个伶人。你放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会唱戏的登台就是角儿。”
贵阳公主对姐姐的手段深信不疑,当初能帮她一回,现在就能帮她两回,若不是程舜骚扰得她烦躁,连养胎也没法安心,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买卖不成仁义在,她也不想把他怎么着。
现在他不仁,她再不义,也理所应当。
寿宴开始,钱太妃在人潮簇拥之中姗姗来迟,为表歉意,又为每张桌都上了一壶贡酒——碧雨青梅。
这酒清冽,但极为上头,萧清鹂是吃不了酒的,干脆便将自己桌上这壶递给了姐夫:“姐夫擅酒,你喝吧。”
萧灵鹤疑惑:“你姐夫擅酒你怎么知道?”
谢寒商自来府上后,滴酒不沾,上次喝的“桃花酒”也是圈套。
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良嗜好。
萧清鹂垂落眼睑:“都是以前程舜说的,姐夫在军中时豪饮三大碗面不改色,单酒量也是无人能敌。”
真的?
她想象不出谢寒商这种高岭之花的贵公子抱着酒坛牛饮的画面,调回目光,对面一张笑意吟吟的脸庞,他接过贵阳公主送来的清酒,低声说:“多谢。”
还是小姨子上道,他还没兼祧两房,小姨子已经将“姐夫”都喊上了。
谢寒商谢完小姨子,见公主一脸不信地盯着自己,他轻轻抬手,捏了捏殿下的皓腕,“区区青梅酒而已。”
说完便提壶仰头。
这一壶都不够他吃的。
吃完了,提起萧灵鹤的那壶,也一饮而尽。
吃完二话不说地趴了。
整个趴到在萧灵鹤身上,差点把她砸倒在地,两位公主都吓得花容失色。
萧灵鹤手忙脚乱地抢人,生怕他脑袋又砸到地上,一面回头问萧清鹂:“你不是说他酒量很好么?”
萧清鹂呆若木鸡,恍了半天神,忽然敲了敲脑袋:“一孕傻三年,我忽然想起来,程舜说的那个酒量好的人,是他自己。”
姐夫运筹帷幄,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怎么会是个酒蒙子啊!
完了。
姐夫原来是听了她胡吹之后自信暴涨,连吃两壶梅子酒,一口下酒菜没掺。
现在,他都已经醉得两腮酡云、满脸桃花了。
“……”
萧灵鹤推了推身上泰山压顶的男人,没推动一点儿。
泄气地认了命。
“好吧,醉了便醉了,早早回家歇着也好。”说完叫来篱疏,“同太妃娘娘说一声,驸马不胜酒力,城阳带着他先回了。”
篱疏去后,萧灵鹤试图又推了一下,没推动。
反而他像蛇似的绞缠上来,双臂用力地抱紧了她的腰身,吐气如兰。
“公主。”
他的嘴唇就靠在她的耳边,伴随着说话的声音,热气氤氲上脖颈的皮肉,酥麻。
“你同谢钊说的,我都听到了。”
他醉了,却忽然知道今晚拦住他们的人叫谢钊。
萧灵鹤知晓这是商商残识,没忍心再动他。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薄唇贴着他的颈,像只可怜兮兮的驯服的小狗。
驸马醉得太厉害,熊抱着公主殿下不撒手,已经引来了不少目光,包括远处的靖宁侯一家。
钱太妃目光转向这里时,也难忍朝一旁老女官会心而笑:“看啊。瑞仙和寒商。”
但萧灵鹤仍没有抗拒他的拥抱,她揽了揽手,掐住他腰:“头痛不痛?”
她只关心他喝多了头会痛,他本来就脑袋不好的一个人,如何能吃酒?
她懊悔,方才该拦着他的。
谢寒商的下巴在她颈边蹭了蹭,表示摇头。
他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殿下。”
他轻轻地唤,嗓音有烈酒浸润过后的喑嘶。
“我终于等到了,殿下……”
没头没尾的一句落了地,头便朝她香肩上一歪,箍在她的背后的双臂也随之松弛。
他醉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商商更爱了~(超大声)
第54章 小叔子文学(5)
◎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一个醉醺醺的谢寒商,沉得她托不动。
她费劲向钱太妃借调了几名人手,才将这尊庞然大物给架走。
萧灵鹤后脚要跟去,目光不经意瞥向对案。
谢家三口灼灼如狼地盯着自己。
萧清鹂也注意到了,她靠近阿姐,在长姐耳旁低语:“靖宁侯府有眼无珠,迟早有报应在的。”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别说靖宁侯谢钊宠溺幼子继室,谢芝玉被疼得无法无天。
萧灵鹤道:“有所耳闻。”
她对谢家,犹如谢家对谢寒商,一样漠不关心。
倘若不是谢芝玉这事儿还闹得有些大,不留神通过崔濛濛的口传入了萧灵鹤耳朵,她也不会知道,谢寒商还有个这么不成气候的弟弟。
谢芝玉自小养尊处优,不忌口,身材生得有些肥圆,家里不赞同他学武,便将谢芝玉送到了颂山学堂,由致仕大儒毛谦益悉心教导。
颂山学堂,由毛大儒创办,本意是为了招收有志学子,为朝廷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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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才,但慢慢这学堂就变了味。
曾在朝堂为官做宰的毛大人,毕竟还有些同僚朋友。
大家都是君子,以往同朝为官时,君子之交淡如水,可下了庙堂,还于山野,曾经的老朋友知晓他开了私塾,都纷纷将自己家里的,或是亲朋故旧家里的孩子,一封引荐书信送他的颂山学堂。
到了后来,这学堂便成了仕宦子弟镀金之所。
颂山学堂如今不见寒门之子,即便有,遭受贵族的排挤,被逐渐边缘化,也终于散了心气儿离去。
毛谦益的学生越来越向中央大员、权力中心靠拢。
学子们商量着,等日后结业,从私塾里出去,彼此尽力调动各家的人脉,为这些师兄们牟取好前程,互相帮扶,由此俨然已成结党营私,弹冠相庆。
一个圈子蔚然成型。
颂山学堂,从一开始的万众瞩目,后来却成了士人所不耻的牲圈。
被拱火,架到高处的毛大儒,如今再想要关闭学堂,也是不能了,只得甩手交由自己的门生。
但即便如此,颂山学堂的招牌挂在那儿,都是仕宦儿郎、五陵年少,成绩总会成为谈资。
谢芝玉在那儿,上个月就因在卷子上画了一只杜鹃鸟,被颂山学堂逐走。
原因是毛谦益的长相,与杜鹃鸟类似,嘴巴小而尖,微凸,加上能言善道,昔年毛大儒还在朝堂之时,就常被政敌私下讥讽“杜鹃老儿”,不过此事知晓之人不多。
谢芝玉还洋洋得意,不仅作画,还生怕别人看出自己画的是老师,在上面尽情涂鸦,提字:老杜鹃啼血空山为哪般,少鸿鹄扶摇青云自有路。
这时明着讥讽毛谦益长相,挖苦其自作多情、多此一举。
此举令毛谦益忍无可忍,心知这孽障不可能有教,便将他踢出了学堂。
后来,谢钊与其妻平氏唯恐孩儿没有学上,用家法将谢芝玉装模作样地打了一顿,押解他负荆请罪去颂山学堂求饶。
毛谦益闭门不见。
靖宁侯铩羽而归。
此事在京中盛传,萧灵鹤也有所耳闻。
她就是不明白,“宠溺幼子到这种地步,真是不知所谓。寒商要是比不上谢芝玉也就罢了,明明——”
想起谢寒商压根不在意谢家,她也不愿再多言。
萧灵鹤向身旁妹妹道:“驸马醉了,我同他回去了。贵阳,答应你的事儿,我记着。”
萧清鹂感激涕零。
但心里又想,找个端方郎君来追求自己,怕是天方夜谭,阿姐多半也只是从哪个戏园里借个伶人出来。
罢了,都是做戏而已。
*
萧灵鹤走出怡园,天色漆黑,园外两座威风凛然的石狮,口中衔着祥云缠珠的宫灯,吐出磊磊光华。
借着这光,萧灵鹤认出老何停车的位置,走了过去,没有直接上车,而是问老何:“驸马如何了?”
老何叉手说:“进了马车便没动静了,许是睡着了。殿下。”
萧灵鹤舒了一口气,睡着了也好,只怕半醉半醒地撒酒疯。
她拨开车门,探身一半,回头对身后老何道:“回公主府。走平稳大路,车赶慢些。”
老何应声称是。
萧灵鹤入了马车,将门阖上。
车中的确有个身长八尺的男子,倾斜歪在右壁上,一双长腿蜷曲折叠,但要完全放下也还捉襟见肘。
车行驶起来,车内黑暗,萧灵鹤伸手想要摸出长凳底下的灯笼,才低下头去,身子忽然落入了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当中。
萧灵鹤并不太惊讶,转脸问他:“酒醒了?”
他哼了哼,鼻音浓厚,将她腰身团着,往怀里揣。
眼见灯笼是摸不着了,只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里,被他抱向身后,她感到身后抵着他宽厚的胸膛,热意渗透夏日的薄罗衣衫,刺透皮肤。
有种焦躁难忍之感。
嫌弃身上闷热,想要他松手。
“松开。”
他偏不松,将脸颊沿她后颈送了过来,用婉转的语调,轻声说:“殿下让我抱抱,我只抱一会儿。”
一股清冽的酒香,伴随他说话的声息,向车内逸散。
她没辙,“谢寒商,你酒量好差。”
他“嗯”一声,也不知是醉了没醉,“太久没喝了。”
他喝醉了,却不再叫她“嫂嫂”,这让萧灵鹤的心头腾起一丝希望,她慢慢回眸,朱唇凑向他:“我是谁?”
谢寒商眸中泛起一丝晶莹的波澜,“我的妻子,我的……城阳公主。”
太好了,没人说他喝醉了会变正常。
萧灵鹤没有按捺住激动,朱唇凑近更多,蜻蜓点水碰了一下谢寒商的唇瓣。
她满怀欣慰。
任由他抱。
谢寒商笑了一下,声线仍是慵懒而沙哑:“头有些疼。”
萧灵鹤低声说:“回府后你便好好歇息。”
谢寒商应承点头。
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轻一点,像是撩拨似的,她浑身滚烫。
萧灵鹤认认真真地凝视他,凑近了看,只能看到一部分的虚影轮廓,瞧不见他的神情,但黑夜里看,有夜里观花的情调和美感,“我和靖宁侯说话,你听见了?我不是让你走远些么,你又偷听?”
谢寒商缓慢地摇头。
她一时困惑,听到他说:“我担心他因我迁怒于你。”
萧灵鹤柔和了眉眼,温声道:“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谢寒商道:“他说话很难听,污言秽语,脏了殿下的耳朵。”
萧灵鹤想说不怕,她战斗力可剽悍,论喷脏话,对面就是一喽啰。
但她却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里有些酸胀。
“是不是他以前常对你说难听的话,那些污言秽语?”
谢寒商沉默了。
萧灵鹤知他是醉了,思维变得很迟滞。
于是推了推他的臂弯,嘟囔问:“商商。是不是啊?”
谢寒商鼻音微滚:“是。”
萧灵鹤抓紧了他的胳膊,有些心疼。
谢寒商说:“以前,我以为是因为我害死了母亲和哥哥,他不喜欢我,厌恶我,是我的罪过。后来,我才知道……”
他早就厌烦了母亲,早就与平氏暗通款曲。
平氏所生之子,他视作珍宝。
至于旁人,是早该为他们母子腾出空地来的边缘人。
萧灵鹤抚了抚他的脸,柔声说:“那你听见我和他说了?我要你。商商,你跟我吧,我会视你为珍宝。”
谢寒商将脸颊埋在公主的颈窝,半晌,他自身后闷闷地笑起来,拥紧他的公主,“殿下,我一直是你的,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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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灵鹤抚他脸颊的动作滞住。
“我只是怕你嫌弃我。”
他静静地抱着她。
“我不敢面对。”
九原之战后,若说这世上还有谢寒商的救赎,那便只有萧灵鹤。
可是,他过往从来不敢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一声:“我是谢寒商。”
即便是身披甲胄,最为荣耀的那几年,在他心里,也永远会被公主殿下的光芒耀眼。
“我是懦夫。”
萧灵鹤的脑子嗡嗡地响了一声。
忆起紫阳观时他说的那句,“那又如何,一个懦夫而已”,评价的不是话本里的驸马,而是他自己。
萧灵鹤在他怀中转过身,坐在他的腿上。
低下头,亲在谢寒商呶呶不休的嘴唇上,轻柔吮吻。
他的话音被制止,只能任许殿下轻薄。
“你不是懦夫。商商,你很勇敢,你保护了公主殿下喜欢的人,公主会感激你的。”
她絮絮呢喃,亲吻他的鼻梁,吮吸他的唇珠,撩拨他的耳梢。
“你都不知道公主有多么高兴。”
最后一句话说完,身旁没了声音。
她偏过视线一看,原来不知何时,他竟睡着了。
睡得偏沉,眼帘阖上,一动不动。
她抚了抚他的发。
睡着了也好,睡醒便该到家了。
*
萧灵鹤以为谢寒商这波“叔嫂文学”已经完结。
谁知次日一早,两人从泻玉阁内同一张床榻上苏醒,萧灵鹤忽然意识到这事没完。
谢寒商在她清醒的一瞬间,从身后搂了过来,语音携带困倦:“嫂嫂,清早要上哪儿去?”
萧灵鹤气得一指头弹向他脑门,赏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谢寒商!再叫‘嫂嫂’我翻脸!我真翻脸!”
就算你是商商也不行!
本宫翻脸是很绝情的!
他眯了眯惺忪双眸,面对嫂嫂的躁怒,早已习以为常。
嫂嫂虽然恼羞成怒,但却愿意与他同床共枕,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也只是口是心非。
谢寒商将她抱在身上,让她拿自己当床,看着气咻咻的嫂嫂,莞尔:“为何你见了我,好像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萧灵鹤一怔,矢口否认:“有么?没有。”
谢寒商状似认真:“有。公主见我不悦,岂因一句‘嫂嫂’之故。”
他有那个自知之明,嫂嫂想见的是别人。
于是问她:“你还在想念大哥?”
萧灵鹤皱皱眉头。
谢寒商自嘲道:“活人不知珍惜,却去凭吊死人。不知是你笨,还是我贱。只是就算你这样一心二用地待我,我还是觉得你是世上最好的娘子。”
“……”
谢二对自己的评价的确是有始有终了。
既然他没醒,那么萧灵鹤果断决定,这两日暂避风头,哦不,暂避谢某人。
一早上,沈昭君做了牌局,派人来邀请城阳公主屈尊杜府打十三张。
杜相一向古板守旧,萧灵鹤对之见则生畏,原本心下犹疑,但等谢寒商笑意吟吟地一凑近,萧灵鹤立马答应了:“去!马上去!”
城阳公主驾乘马车风风火火赶往杜府。
这牌打得很不顺,萧灵鹤手气不好,连输了好几把。
可输钱也比在家里和谢寒商演绎叔嫂不论恋情要好。约定打两个时辰,但萧灵鹤佯装输急眼了,今日牌桌上的一个都不许走!
庄夫人赶着回家给孩儿喂奶才抽出了身,暗道好险。
三缺一,沈昭君无奈,只好将婆母也拽进了战局。
城阳公主明着赶本,奈何牌运实在太差,把把失利,最终打到月上中宵,杜家婆媳二人赢得盆满钵满,萧灵鹤输光了钱袋,看一眼时间不早了,想谢寒商应当睡着了,这才打道回府。
沈昭君送她出门时,向她提了一句:“瑞仙,夏延昌将军从西关回来,应是受了官家暗旨,此事我只告诉了你。”
萧灵鹤道:“我知道。”
沈昭君微露困惑:“那你可知道,夏将军回朝之后要筹备的第一件事,便是北伐?谢寒商届时必然要起复。”
萧灵鹤顿了顿,点头:“我知道,他没瞒着我。”
沈昭君叹了一下:“北伐艰险,多少人有去无回不说,单就太后娘娘这关怕便难过。瑞仙,你的夫君是坚持北伐的砥柱,但这一定会抵触太后,招来太后娘娘的打压。”
萧灵鹤不假思索:“一切弹压,我来扛。他只管去做他想做之事。这是为民请命,为国而战,我就算不能鼎力支持,也不能扯后腿。何况我既是他的夫人,更是大雍的公主,我和他理念一致,要这寰宇肃清,四海升平,你说得对,这固然会得罪我的母后,但所有罪责后果,我城阳公主都一力承担。”
铁凛才死,区区五万两,如何抵得过北国怒火?
就算雍人怯战,北人也不可能放过这个出兵的机会。
战机瞬息万变,先发则制人,官家调遣夏延昌起复谢寒商,都迫在眉睫。
回到公主府,萧灵鹤没有去泻玉阁,而是回了自己金玉馆。
避了他一日,总该睡个好觉,姓谢的没有来打扰,应是早就睡了,毕竟已经到了子时。
正和衣就寝,闭目好眠,窗外突兀地响起几道清脆的叩击声。
她心里一惊,以为登徒子造访,侧目看向月光里朦朦胧胧的疏窗。
谢寒商的嗓音沿着窗缝飘入房内,传向耳膜。
“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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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叔子文学(6)
◎三人成行◎
萧灵鹤是故意挨到深夜才回府,故意避开谢寒商。
但万没有想到,此刻已经过了子时。
谢寒商守株待兔到这个时辰,还未能睡下。
那叩击声音,只可能是他弄出来的,故意扰人清梦。
萧灵鹤起初是不想动的,打了一整天的牌确实疲累,比输钱还累。
她赖在榻上,揉着发酸的手腕,装作听不见。
修竹萧萧里的疏窗,传来爪子抓挠的声音。
像指甲挂在木板上发出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最刺耳朵。
萧灵鹤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被惊扰无眠,终于一气之下坐起,木屐也忘了趿拉,狂奔向窗口一径儿扯开了窗。
他抓挠的手指停顿于半空中,抓了一空,险些抓到公主殿下的花容月貌,慌乱地撤回一只爪子,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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