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
进店前,他看着面前的酒肆,疑惑道:“朱砂,你走错路了吧?”
朱砂大步踏进酒肆:“没错,这里就是杏花楼。”
酒肆中人声鼎沸,端酒经过的酒博士面上带笑,伸手往后面一指:“贵客,东家在后院等你。”
朱砂回头牵紧罗刹,穿过喧嚷的人群。
两人的轮廓渐渐模糊,消失在一众推杯换盏的壮汉之中。
再一晃眼,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酒肆角落。
彼此深情对望,爱意一如往昔。
“姨母。”
酒肆后院,有三间房门紧闭的厢房。
朱砂径直走向第一间,熟练地推门而入:“原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今日真的在此。”
姬璟负手而立,听见声音后,转身笑道:“我再不现身,你们怕是要急得团团转。”
闻言,罗刹眉心微蹙,眼底浮起一丝疑惑。
姬璟看在眼里,特意解释道:“太一道在长安盘踞几百年,赤方与太子的根基不过数十载。区区一道城门,拦不住我;区区几个跟踪的小鬼,更挡不住我。”
朱砂招呼二人坐下说:“姨母,圣人到底怎么回事?”
姬璟不甚在意道:“应是被软禁在月王殿,你们无需担心她。”
罗刹今早从西市听到一个消息,顺势问道:“自圣人在宫中遇刺后,有人便状告宇文大将军杀人。眼下,京兆府正全城搜捕她与妹妹宇文婧。听说,京兆府抓了宇文大将军的双亲,打算逼姐妹俩现身。”
一听抓的是宇文娴双亲,朱砂顿时乐不可支:“宇文大将军更不会现身了。”
姬璟闲适吃茶:“她们俩躲在另一处。”
太一道在长安城拥有数不清的宅邸。
但写进官府契册上的宅主姓名,却与太一道毫无瓜葛。
太子与崔家费尽心思查到的宅子,仅是太一道所拥有的微末之数。
遑论,连通长安内外的隐秘暗道,更是数不胜数。
神凤帝与宇文娴看来无需他们担心。
话锋一转,朱砂问起公主与赵王:“姨母,山君与鹤珍怕是打不过赤方手下的那群鬼。我与二郎近来无事可做,不如去保护贵主与赵王?”
姬璟摇摇头:“贵主背后是崔太保,赵王有周太傅护佑。崔太保与周太傅门生众多,太子不会贸然开罪这两家,他们暂时安全。倒是你们两个小鬼,刀剑无眼,这几日莫要乱跑,在棺材铺待着便是。”
她话中有话,朱砂好奇道:“什么刀剑无眼?”
姬璟眉梢微挑,轻呷一口浓茶:“太子手上不过二十万兵马,竟妄想造反。晋王已领兵三十万赶来长安,不日或有一场大战。”
见她一派气定神闲,又听晋王无事。
朱砂与罗刹对视一眼,总算放下心来。
朝堂之事,用不上两人,姬璟倒有一事需要他们去办:“三郎走了,山君不在,我又不会算账。上月的部分账本,我差人送去了棺材铺,你们记得算清楚再给我。”
罗刹自信满满:“姨母,算账之事,你尽可放心交给我。我今夜努力些,明日便能给你。”
姬璟面露欣赏:“不错,朱砂没选错人。”
三人叙旧多时,眼看宵禁将至,姬璟催促两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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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她犹豫许久,终是开口问道:“玄风昨日拖着一口棺材回京。她托我问你:棺材中的女子,是她帮你安葬,还是你自己出城安葬?”
朱砂:“姨母,我一直被人跟踪,无法脱身,拜托你先将她送去祁山安葬。”
姬璟:“齐郁旁边吗?”
“嗯。”
虽只有短短七载的父女缘分,但他们皆视对方为唯一的亲人。
她答应过祁青棠,送她回家送她回到齐郁身边。
暮色四合,阴云遍布。
窗边的朱砂与罗刹起身,牵手前去柜台结账。
闭门鼓不停在敲,催着城中所有人尽快回家。
店中男女全挤在柜台,掌柜手忙脚乱,满头大汗:“诸位莫急,莫急……”
“你倒是不急,我们若回去迟了,得挨板子。”
“吴老板,要不然你今日别收钱了。”
“小店薄利,不收钱可不行。”
“那你快点啊!”
喧闹间,罗刹仗着手长拿回三文钱,笑着牵走等在一旁的朱砂。
两人沿着西市疾步走回家,罗刹边走边抱怨:“快走快走。听说若是被巡街的巡捕发现,立马拉去京兆府笞二十。”
紧赶慢赶,总归赶在闭门鼓敲完前回家。
店门一关严实,罗刹便倚着门板长舒一口气:“今日少说也有三个鬼五个人跟着我们,一路从棺材坊跟进杏花楼。亏得那几个划酒的壮汉搅起乱子,挡了他们视线。”
朱砂催他回房算账:“你放心,假扮我俩的鬼是痴鬼。他俩只要看旁人一眼,便能将此人的举止说话学个七成像。”
开门前,罗刹想起一件旧事:“当初假扮我去鄂州府衙要赏钱的是何人?”
朱砂:“舅父的鬼奴。”
罗刹:“怪不得装的那般差。”
话音未落,罗刹便瞪着房中凭空出现的两个大箱子,瞬间目瞪口呆。
朱砂先一步走进房中,从柜中找出一套新衣裙。
之后,她抱着衣裙,路过呆愣在原地的罗刹身边:“二郎,我若在此,你定心猿意马算不好账。今夜我委屈些,去你房中将就一晚。你好好算账,我走了。”
方走出三步,她又折返回来,亲了罗刹一口:“二郎,加油哦,我看好你。”
砰——
他的房门被人重重关上,甚至有意上了锁。
罗刹步履沉重,一脸生无可恋,缓缓阖上房门。
算盘声响了一宿,至天明才慢慢停下。
偶尔有几句男子悲愤的话语传出,响彻棺材坊:“太多了!”
朱砂一觉睡至辰时中,醒来饥肠辘辘*,干脆推门去找罗刹。
不曾想,进门才发现他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朱砂屏住呼吸,蹑手蹑脚靠近他:“我的二郎,可真俊俏。”
他侧着脸,身边是堆叠如山的账本,指间虚握着一支墨迹未干的毛笔。
半边面容埋进臂弯的暗影里,另一半则显露在光影之下。
身体先于念头动了。
朱砂俯下身去,半弯着腰,去寻他微敞的唇。
如蜻蜓点水般,温柔地亲了又亲,不舍地看了又看。
罗刹实则是被她“咬”醒的。
一睁眼,看她的唇停在自己的耳垂上。
她一脸餍足不知亲了多久,他没好气道:“朱砂,你有亲我的功夫,不如帮我算账。”
“行行行,我帮你。”
朱砂搬来椅子,坐在他的身边。
一个手指翻飞,算珠噼啪作响。
另一个落笔如飞,纸上笔走龙蛇。
两人配合无间,不到一个时辰,便将最后半箱账本核算完毕,堆叠整齐。
朱砂揉揉发酸的手腕:“就放在此处,姨母的人自会来取走。”
罗刹伸伸懒腰:“我们日后难道每月都得算账吗?”
“等舅父回来,全是他的事。”
“舅父博古通今,算账这般小事,必然轻而易举。”
四目相对,放声大笑。
等至畅快笑完,伤感又涌上心头:“二郎,我担心舅父……”
一来,人海茫茫,齐兰因踪迹难觅。
二来,齐兰因的禁制术其实尚未大成,姬琮此去,或许徒劳无功。
三来,若她失败,姬琮又要劳心劳力为她奔波。
长至二十岁,朱砂头回认清自己确实是个爱哭鬼。
譬如此刻,她扑到罗刹怀中,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二郎,我怕我打不过赤方,我怕我会害死你。”
对赤方的恐惧与对罗刹的愧疚,日盛一日。
朱砂无处诉说,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憋久了,她又更恐惧更愧疚。
如此循环往复的折磨,让她心里生了根刺。
那根刺,刺得她每一寸骨肉都在痛。
罗刹也在怕,怕某一日金乌升起,他会永远看不见她。
他怕他死,亦怕她死。
罗刹抱紧她,陪她一起哭:“朱砂,不怕。”
两人哭得正伤心,店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
朱砂抬手擦去两人脸上的眼泪,与罗刹分开寸许的距离:“应是姨母的人来抬箱子了。二郎,你去开门。”
罗刹依言动作,推门而去。
谁知一打开店门,来人却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苏盈阶。
“怎么是你?”
“出事了,阿姐被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南枝:送你一本书,好好看。
朱砂:什么书?好看吗?
南枝:包一波三折包好看的。
朱砂:真的?
南枝:不一波三折你打我。
看完书的朱砂:……
第144章 妬妇津神(四)
◎“阿叔,你还在怪我害了二叔,是不是?”◎
宇文娴昨夜被小人泄了行踪,遭官兵趁夜围捕,押入京兆府大牢。
苏盈阶一早听闻噩耗,跑遍大半个京城,四处求人无用,这才求到朱砂处:“崔家把持朝纲,定会置阿姐于死地!道长,求你救救阿姐……”
朱砂探头朝外看了一眼,拉她入内:“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藏得好好的吗?”
后背重重抵着门板,苏盈阶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
罗刹端来温茶,她咕噜一口喝完,方觉缓了一口气:“阿姐与二娘逃走后,京兆府四处张贴悬赏告示。从前受阿姐照拂的一对哑仆,为了钱帛告发了阿姐。”
几串叮当作响的酸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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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便让哑巴开了金口。
而宇文娴逃跑途中的一句好心叮嘱,则成了他们指引京兆府找到旧主的线索。
自宇文娴被诬杀人后,昔日故交避如蛇蝎。
苏盈阶原想出城去子午山求救,无奈城门处有重兵把守,她压根闯不过去。
听她三两句说完,朱砂侧身吩咐罗刹:“二郎,去问问赵老板,东家今日可在杏花楼?”
罗刹快步出门跑去赵记。
未等太久,他便急匆匆拎着食盒现身:“他说,东家昨夜已回家,后日才到杏花楼。”
通往长安城外的暗道,朱砂倒是知晓几条。
可眼下她正被人、鬼两拨势力盯防,稍有不慎,便会暴露暗道所在。
后日……
姬璟后日才进城,宇文娴大概熬不到后日。
崔家因崔侍中之死,早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否则也不会等不及太子登基,便诬她杀人。
如今崔家一手遮天,她昨夜落入他们手中,今夜怕是就要一命呜呼了。
朱砂当机立断,决定自己去救人。
不过,在救人之前,她有一事想问:“九娘,谁告诉你宇文大将军被抓了?还有,你到底是谁?”
宇文娴昨夜被抓,棺材坊今早却无人议论。想来京兆府抓人一事,瞒得尚算严实。
可苏盈阶,一个与宇文娴交好的孤女。
不仅在城中畅通无阻,还知晓宇文娴被抓的来龙去脉,委实古怪。
救人心切,加之苏盈阶亦不打算隐瞒:“我确实是孤女,但俗家叔叔是般若寺的念智法师……阿姐出事后,京兆府追查到我身上,阿叔便求了崔相相助,我才得以脱身。关于阿姐之事,皆因京兆府有位官差是阿叔的信众,我常以阿叔手抄经书为酬,向他探听消息。昨夜阿姐被抓,他连夜找到我,告知了所有情况。”
朱砂与罗刹听完她所说,愣了许久才由衷夸赞道:“你真行啊……”
苏盈阶心急如焚:“我们何时去救阿姐?”
“马上。”
“你再去京兆府打探消息。我要知道两件事:她关在何处?看守之人是谁?”朱砂先指指苏盈阶,再指指自己与罗刹,“二郎与我去西市转转。一个时辰后,我们石桥处等你。”
苏盈阶点头应好,迅速推门而去。
她前脚一走,罗刹与朱砂后脚便拎上食盒前去西市。
两人一出门,常找罗刹代买膳食的几个老板纷纷追出来——
“二郎,买一碗锟饨。”
“二郎,带三张胡饼。”
“……”
罗刹来者不拒,不停点头应道:“行、可以、好。”
等慢慢走出棺材坊,朱砂伸出手粗略一算:“你方才答应帮他们买五碗锟饨、十张胡饼、三袋蒸饼,以及两碗粟米粥。”
罗刹义正言辞:“大不了我说我忘了。”
两人在西市转了一圈,等过了约定的时辰,苏盈阶才匆忙跑来:“阿姐关在大牢深处,与兵部申侍郎关在一起。听说崔家有事要问她,暂未对她用刑。棘手的是,大牢内有几个鬼族,韩府尹私下称呼领头之人为宁大王与山大王,今日在牢中的是宁大王。”
宁峥与山巾子?
罗刹小声道:“阿娘说宁峥特别好骗,我可以骗走他。”
朱砂担忧地看向苏盈阶:“我可以潜入牢中救走她。可是九娘,一旦京兆府发现她逃脱,第一个人被抓的人便是你和那位官差。”
他们三人今日的行踪,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事发后,她和罗刹或许能脱身,但苏盈阶不行,向她透露消息的官差更不行。
苏盈阶原想说一句“无妨”,却想起那官差家中上有老下有小。
一家七口的性命,若平白为她所累,宇文娴日后知晓,必定终生难安。
三人站在石桥茫然四顾,苏盈阶想到一个法子:“我可以易容成阿姐的模样,进牢中换走她。只要人在,京兆府便不会追究。”
朱砂摇头:“一来,你们身量不符;二来,若京兆府从你口中问不出消息,便会用刑。九娘,你会死的。”
“我是鬼,我挺得过。”
话音未落,三人的身后冒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三人回头看去,原是一个卖茶汤的茶婆在说话。
但定睛一看,茶婆分明是宇文婧。
朱砂装作不知,支罗刹掏钱买茶汤,借机与宇文婧交谈:“那里面有几个鬼族,你若被他们发现,死无葬身之地。”
宇文婧一面递茶汤一面应道:“我是恶鬼,魂若在,无非再修炼几十年再换一具躯壳之事。”
朱砂喝完茶汤,笑着将茶碗递回去:“行,你去京兆府大牢外等着。”
“好。”
宇文婧背起茶篓,一路吆喝远去。
直到身影渐小,没入前方的茫茫人海中。
朱砂:“九娘,你回家吧。救人的事,我们来做。”
苏盈阶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与两人分别。
至于如何救宇文娴?
朱砂思来想去,想到一条妙计:“二郎,我问你,如今谁与崔家最要好?”
罗刹说了几个素来与崔家交好的权贵名字,朱砂仍是摇头。
不忍见他面上染愁,她低声说出答案:“太子的泰山,卢将军是也。”
“走,我们去找几个在家修行的女尼。”
朱砂口中的几个女尼住在安业坊。
入坊之后,罗刹看着左右有些眼熟的宅子,奇道:“我听邓咸说,安业坊中的不少宅子为裴公所有。”
朱砂牵紧他的手:“我们将要去的宅子,便是热心肠的裴公送给几位一心向佛的女子之宅。”
“裴公会这么好心?”
“他的一个孙子做了错事,我帮他永绝后患,事成后仅要他一半的空宅而已。”
宅子看似寻常,往来者多为牙人与面生的男女。
两人甫一进门,便被一牙人引入厢房,端详几眼后极力推销道:“二位请看,此宅急售,仅需五百贯。”
等翻过宅子后墙,又是另一番天地,来往女子全是女尼。
朱砂带着罗刹熟络地找到其中一位女尼:“玉真比丘尼,可否帮我一个忙?”
“自然。不知施主要贫尼做什么?”
“帮我带两句话给秋蝉。”
“何话?”
“第一句:我今日欲送一人进京兆府大牢,望她请卢将军出马。第二句:兵部申侍郎也在牢中。”
闻言,女尼面露慈悲,双手合十道:“卫国公府的女眷近日在慈恩尼寺听经,贫尼今日化缘会路过慈恩尼寺,可一并代为转达。”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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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答应,两人又翻回前宅,背着手在宅中转了半个时辰,最后满意离去:“买不起,我们走吧。”
午时一过,秋困越深。
已多月未食人肉,宁峥心情烦闷,白日总得睡够三个时辰。
不料,今日睡得正香,却被手下喊醒:“大王,外面有人找您。”
乍然被人扰了好梦,宁峥一拳砸向手边的镣铐:“谁找我?”
“他说是您的侄儿,想告诉您一个秘密。”
鬼族中,敢自称是他侄儿的鬼,少之又少。
宁峥霍然起身:“你们盯好这牢里的人,我去外面瞧瞧。”
方一露面,他便被一个人拽到角落:“阿叔,是我啊。”
宁峥死死盯着罗刹,咬牙切齿道:“侄儿?我可没你这般狠毒的侄儿!”
他骂骂咧咧,罗刹顿时委屈地直抹泪:“阿叔,你还在怪我害了二叔,是不是?”
不提宁峪倒好,一提宁峪,宁峥随即指着罗刹的鼻子大骂:“他与你同为鬼族,你竟帮着太一道捉他杀他!若非赤方不准我离开这破大牢,我早杀了你们!”
“阿叔明鉴!”罗刹凑到宁峥身边,“我只是捉了二叔,并未杀他。你仔细想想,当时朱砂明明已经答应救二叔,是谁一再撺掇你追杀我们,导致二叔枉死?”
宁峥沉默片刻,说出一个名字:“山巾子。”
罗刹:“对了。我再问阿叔一句,朱砂是否是守信之人?”
纵是恨极了朱砂,此时的宁峥依旧老实点头:“上回她答应救山巾子,确实救了。山巾子这几日活蹦乱跳,跟着赤方到处跑。”
罗刹挑眉:“阿叔,你难道还未察觉不对劲吗?”
宁峥眼神清澈,追问道:“什么不对劲?”
“山巾子故意挑拨你追杀我们,导致朱砂与你结仇,没能救下二叔。”
宁峥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对对对,二弟疼得打滚时,也是山巾子一直催我动手!”
罗刹压下心底冒出的笑意,一脸沉痛:“阿叔可愿与我去酒肆详谈?我愿意为阿叔出谋划策,为二叔报仇。”
“走走走。”
一听要为宁峪报仇,宁峥哪还顾得上看管大牢,当即头也不回地随罗刹离开。
宁峥走后一炷香,卢将军率众家仆赶至京兆府大牢门外。
韩府尹闻报卢将军至,忙不迭趋步出迎拜见。
当朝太子妃的亲生父亲,不日便是皇后的亲生父亲,他自然得巴结。
卢将军提着剑,怒不可遏地指着大牢:“申成秋这个田舍汉、乞索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骂本将是蠢货!”
韩府尹谄媚地迎着怒火上前:“卢将军,你是何意?”
卢将军身后冒出一个戴幕篱的女子:“昨日,我的侍女自申侍郎家仆处听闻,申侍郎常在府中斥骂阿耶为蠢材,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韩府尹脸上堆笑:“申侍郎是前朝探花,应不会做这般无耻之事。”
女子怒道:“韩府尹,申侍郎与逆党狼狈为奸,你竟还包庇他。”
韩府尹赶忙摆手:“本官并无包庇之意。”
卢将军不欲与他多说:“韩府尹,你让开,本将今日非要进去骂他一顿出气。”
就骂几句之事,想必不会耽搁太久。
韩府尹低头想了想,侧身让开一条道。
卢将军带着一众家仆,女子带着六个侍女,一行三十余人浩浩荡荡走进大牢。
大牢深处,申侍郎看着面前的卢将军,属实困惑:“我何时骂过你?”
女子转向卢将军:“阿耶,你瞧他,果然不承认。”
卢将军气不打一处来:“申成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就是眼红本将的家世,眼红本将儿女双全,眼红本将即将成为国丈!”
申侍郎受齐王株连,前朝探花一朝成了阶下囚。
郁愤难平之际,还遭此等草包诋毁,当下厉声痛骂道:“卢二郎,你这个酒囊饭袋的好色徒,我骂你蠢材,已是轻骂了!”
卢将军提剑欲刺,被紧随其后的韩府尹拦腰抱住:“卢将军,万万不可啊!”
没法用剑,又不能用刑。
卢将军推不开韩府尹,只能站在原地,叉腰与申侍郎对骂。
两人一文一武,污言秽语频出,骂声不绝于耳。
宁峥的几个手下与牢中狱卒偷摸挪到附近看热闹,而囚犯们则齐齐趴在牢门上偷听。
牢中自此乱作一团。
无人注意到,就在一墙之隔的牢房中,站着两个戴幕篱的侍女。
朱砂长话短说:“宇文大将军,你不能待在这里。”
宇文娴看着面前一个露出囚服的女子,瞬间猜到朱砂的计划:“不行。二娘,你会死的。”
宇文婧脱下衣裙,套到她身上:“我是鬼,能熬个十天半个月。阿姐,我信你一定会回来救我。”
朱砂一把拉起宇文娴:“圣人危在旦夕,你难道非要耗在此处?”
“可二娘……”
“晋王大军将至,我猜圣人与你约定的日子就在这几日。你若助圣人赢下这一战,便能回来救她。”
踏出牢门前,宇文娴冲到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耳边:“三日,你等我三日。”
“好,我等你三日。”
牢中暗淡无光又臭气熏天,女子难以忍受一阵阵的恶臭,叫上侍女回府。
一行人走出大牢时,正巧与山巾子擦肩而过。
鼻间萦绕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山巾子看着几人的背影,大喊一声:“站住!”
他正要上前查看,十步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山巾子,你给老子站住!”
山巾子循声看过去,发现是一身酒气的宁峥,没好气道:“赤方让你守着大牢,你倒好,又跑去城中吃酒。”
罗刹躲在角落:“阿叔,他倒打一耙,又想诬陷你!”
宁峥挥手赶走罗刹:“好二郎,你躲远些,阿叔怕伤到你。”
“阿叔加油,我看好你哦!”
罗刹捂着嘴快步跑开。
待他一走,宁峥攥紧双拳,深吸一口气:“闪开!”
周遭除了山巾子以外的所有人闻听此言,脚底抹油闪了个没影。
独留山巾子站在原地,喋喋不休地指责道:“宁峥,要是今日这牢中有人跑了,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堪堪说了一句,方圆五里的尘埃突然被风卷起,裹着一个狂猛如牛的身影撞过来。
万幸山巾子身形轻巧,方躲过这致命一击。
山巾子:“宁峥,你疯了!”
宁峥:“山巾子,老子非杀了你!”
两人打得昏天暗地,卢将军骂得口干舌燥。
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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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子带着侍女回到慈恩尼寺,找祖母李老夫人告状:“祖母,容秋蝉禀告:孙儿亲耳听见,这申侍郎不仅骂过阿耶,还骂了很多次!”
饶是修行多年,李老夫人仍气得面色涨红。
她自忖小儿子卢将军除却好色,姑且也算得上文武双全,可这申侍郎仗着有点学识,竟敢骂她的小儿子为草包蠢材!
佛香袅袅,梵音低唱。
李老夫人所在的慈恩尼寺,始建于前朝。主持净识大师,十年前在梵音尼寺随菩然大师修行。
宇文娴藏在主持禅房,越想越怕:“主持,我怕连累你们。”
净识主持笑得慈爱:“施主,东家已知你之事,今夜会派人接你上山。”
“哪座山?”
“子午山。”
【作者有话说】
李老夫人:可以骂我儿子好色,不能骂他蠢啊[裂开]
第145章 妬妇津神(五)
◎“动手。”◎
残阳如血,映照着锦绣长安。
罗刹思忖再三,还是选择带朱砂去西市。
依棺材坊诸老板所求,一一采买膳食。
两人回家时,双手不得闲。
朱砂提着两袋子胡饼与蒸饼,气不打一处来:“你下回再来者不拒,不许在我面前抱怨!”
罗刹闷声闷气:“行,下回我只许他们带一样。”
“……”
“你就是榆木脑袋。”朱砂痛快骂完,仍觉怒火难消,索性低头咬了他一口,“罗二郎,我讨厌你。”
她一脸娇俏朝他撒娇,罗刹美滋滋任她轻咬:“阿娘没说错,宁峥果然最好骗。他今日不仅大方请我吃酒,还塞给我十贯钱。”
朱砂:“他为何给你钱?”
罗刹:“我说我穷得叮当响,他让我出门在外别丢鬼族的脸。”
“很好,我们今日白赚十贯。”
“朱砂,宁峥说三日后,圣人退位,太子登基。”
“正好,我也听说三日后,圣人要做一件大事。”
长安城门,当夜应时而启。
次日长安通衢要处,又一张黄榜贴出。
“……朕遵天意民心,禅位于皇太子……”钱老板居长安多年,敏锐地嗅到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这也太急了。新皇登基何等大事,竟只筹备了短短十日。况且三日后,可是地煞冲犯紫微垣的大凶之日……”
一旁的孙老板闭眼捏着棋子,当即摇头晃脑开始念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1]
罗刹看他久不动作,气得夺过他手中的红相,下到自己属意的河口。
“将军!”
黑车落定,白老板笑着伸手索要彩头:“孙老板,一局三文钱。”
孙老板回神,一睁眼才知自己败局已定:“谁乱下我的棋!”
哄笑声中,孙老板骂骂咧咧掏了钱。
而连累他输钱的罪魁祸首却早已跑回家,搂着心上人不停诉苦:“这孙老板委实不会下棋,若非我在旁指点,他不知得输多少回。”
朱砂亲亲他的唇角:“二郎最聪明了。”
日月轮转,三度盈缺。
两人在房中挑挑选选三日,总算赶在进宫前夜,选好明日入宫的武器。
朱砂选来选去,决定还是用金簪。
罗刹原想带上金闪闪的金锏,好好在文武百官面前出一出风头。
结果被朱砂告知入宫需解兵刃,他只得不舍地放下。
临睡前,罗刹抱着朱砂反复叮嘱:“万一圣人与姨母失手,万一我被他们抓住,你定要跑得选选的,去洛州宅子里等着舅父。”
朱砂昏昏欲睡,轻声回道:“若我被擒,你也要跑得选选的,跑回夷山去……”
“好,我会跑得远远的,跑去找舅父救你。”
“傻鬼。”
更残滴尽,天光拂晓。
两人穿上青色官服出门,外间昏蒙一片。
比他们更早出门的是赵、白二人,穿一身黑袍,几乎与尚未完全褪去的秋夜融为一体,转瞬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罗刹目送两人远去,回头牵过朱砂的手:“走吧,我们该进宫了。”
早在多日前,太子便诏命太一道上下,悉赴今日的登极大典。
一句“违令者,斩”,尽显九五之尊的气势。
两人方出走棺材坊,迎面遇上乐昌公主府的马车。
车中的萧律掀帘探出个头:“师姐、罗君,进宫路远,我送你们一程。”
许久未见,萧律自有千言万语:“阿娘初时不许我入宫,幸得太平真人劝解,方允我今日随太一道前往。”
太子意欲何为,萧律一清二楚。
此去或许祸福难测,生死难料。
可是头一回,他不想再做跟在同门身后捡功劳之人。
今日或生或死,他想自己选择。
朱砂:“贵主缠绵病榻多月,难道今日也要去吗?”
萧律摆手:“我昨日入宫替阿娘求情,太子允了。”
朱砂:“算他有点良心,贵主自小最疼他。”
萧律叹气,担忧浮于面上:“闻圣人遇刺,阿娘数度入宫求见,皆被卢妃以圣人静养为由推拒。阿娘已惴惴不安多日,整日跪在佛龛前为圣人祈福。”
罗刹搭腔道:“今日既是太子登基,亦是圣人禅位,想来圣人无事。”
“借罗君吉言。”
马车行到之际,宫门外已然人影幢幢。
城墙之上,禁军甲胄在薄雾中闪着冷冽的寒光。城墙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宫门左右,头颅微低。
吉时将至,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如静水深流,众人开始无声地移动。
朱砂与罗刹混在太一道一行人中,哈欠连天,不时附耳低语。
身后的玄英忍了一路,终于忍无可忍出言劝道:“师姐,此时此地,岂是打情骂俏的场合?”
“……”
因太常寺卿姬琮奉调凉州,今日大典改由太一道天师姬璟接任礼官。
静候天颜的间隙,朱砂与罗刹打趣道:“你待会儿仔细看,姨母肯定和舅父一样,目不转睛照着纸念。他们三人中,只南枝能记住那些文绉绉的词。前几年,舅父主持冬猎大典带错了册文,把冬猎祭词念成了春耕祭词,文武百官齐齐抬头,面露困惑,从此圣人再不准舅父当礼官。”
罗刹捂嘴偷笑,渐渐与朱砂笑作一团。
毫无意外,二人再次收获玄英的眼神警告。
说话间,钟响吉时到。
身着衮冕的太子与神凤帝出现在殿门深处。
在近侍、仪卫的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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