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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5(第2页/共2页)

庆之见敌军势大,不敢进兵。

    王镇恶急着进攻,纵然刘裕再三勒令他抵达洛阳后,莫要贸然西进,等待会师,也拦不住他一颗想自由飞翔的心,结果孤军深入,被截断了粮道。

    沈林子见断粮军心不稳,打算丢弃辎重,回撤投奔刘裕。

    最后,仅有檀道济一路按照原计划圆满完成任务。

    余下三路,断粮的断粮,怯战的怯战,跑路的跑路。

    三位主将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派使者一波接一波地过来,要刘裕快点去救他们。

    此时,还在率领主力大军,和鲜卑人在黄河边对峙的刘裕:两眼一黑.jpg

    自己修了哪辈子的福份,摊上这么一群小崽子啊!

    换作别人,在这种四面受敌的境地下,可能已经凉了。

    但刘裕还真就爆发了一把,在黄河岸边摆下了名震千古的却月阵,大破北魏。

    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将王镇恶等人先后捞了出来,总算化险为夷,顺利攻入了长安城。

    面对他的批评,王镇恶等人表示:我错了,但下回还敢。

    只要主公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都捞了我们许多次了,还差这一回吗。

    万朝观众:“……”

    宋武帝,好沧桑一个老父亲!

    ……

    刘裕正在纠结,觉得自己无法舍弃北府兵,进入赵宋位面。

    许愿墙上,一行红字闪烁而过:

    “宋祖可以携带物资或人,进入宋孝宗位面,只能二选一。如需要,可选择在原时空进行时空冻结。”

    这倒是很公平,和之前的条件一模一样。

    之前霍去病去睢阳,也冻结了张巡的时空;秦良玉去茅麓山,也带了大量物资。

    现在刘裕又不需要物资,直接从赵宋国库里拿就好了,那么,选择带人也不错。

    “既然如此”,刘裕抬眸望向北府兵众将。

    他目中锋芒锐利,犹如利剑冲霄而起,沉声道,“此番烽火历练,是一次绝佳的本朝北伐预演机会,大家都要全力以赴。”

    众人皆凛然称是。

    刘裕拔剑出鞘,直指苍穹,声音仿佛金石般掷地有声:“出发吧,不破长安誓不还!”

    “愿追随王上死战,不破长安誓不还!”

    北府大军声势雷动,刀剑争鸣,浩荡旌旗席卷,纵横战舰如云。

    一时间,滔滔不绝的江流仿佛都为之阻断,唯有一声声振臂高呼,风霆云逐碧血炽烈,欲挽天倾。

    刘裕是他们的缔造者,也是他们的天。

    北府兵是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铁军,跋涉过刀丛火海,也踏破冰河峥嵘,无惧艰险,百死莫赎,只为干戈破虏那一瞬的锋芒。

    所有人都感到跃跃欲试,想要以南宋时空试剑磨刀。

    那里,和本时空一样。

    同样是胡虏陈兵江北,同样是一片破碎的山河,正是本时空北伐之前最好的练兵。

    随着刘裕按下确认键,整个义熙位面的时空陷入了停滞。

    除了要出发的众将士以外,一切景象都被凝固在原地。

    陆游的家不可能装得下这样一支大军,因此,由檀道济等几位将领先去和他们碰头,刘裕率军前往临安皇城。

    “主公,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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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跃跃欲试,满怀兴奋,各执刀剑穿过了传送门。

    刘穆之作为谋主,帝国的大管家,自然是和刘裕一起留在了最后,确保军营里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进了门,没搞出什么意外来。

    “一场全新的征程开始了。”

    他目光悠悠,望着传送门边即将坠落的斜阳,流光闪烁,山河泼墨。

    许多年前,他就是在这样的落日余晖中,和刘裕一同并肩离开了家乡京口,开始全新的征途,从此千里万里,生生死死,共同奔赴。

    刘裕是一把至为锋利的镇世之剑,一旦出鞘,便所向披靡。

    而刘穆之倾尽半生所做的,就是守护好这把剑,在他出征时坐镇后方,断去所有枷锁,斩尽一切后顾之忧。

    他们是天命君臣,注定会相偕走到最高处。

    如今,虽依旧天地混乱,四海未平,却已经看见了一线惊鸿的曙光冲破长夜,黎明之前,即将破晓。

    刘穆之轻摇折扇,想着这一战罢,该准备为刘裕加九锡了。

    他要处理的公文太多,积劳成疾,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只想在死前将自己的君主送上帝位。

    能亲眼见到那一幕,就算埋骨成灰,亦可以瞑目了。

    ……

    传送门直接开到了陆游家中。

    几人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忽听轰隆一声巨响,一群来客呼啦啦地涌入庭院。

    北府众将本就是戎装上阵,被坚执锐,有几人甚至牵着战马过来,霎那间,便震得院子里一阵地动山摇。

    随着少年檀道济骑着朱马,一阵横冲直撞地挤进门,只听木门吱呀一声,直接崩坏了。

    “哎呦,真不好意思!”他惊呼,赶忙跳下马,“林子、弘先,快来帮忙!”

    沈林子和沈庆之都挤过去一起修门,想把门重新安回去。

    不料几人咋咋唬唬,越忙越乱,反而咣当一下,把另一边的门也拽了下来。

    陆游:Σ(っ°Д°;)っ

    他家这个小院承受了不该有的暴击!

    “唉,阿和一向都是这般莽莽撞撞”,旁边,一名青年将领语带歉疚地说,“等会你们别忘了把损失报给穆之先生付帐。”

    辛弃疾汗颜,心说刘穆之连这都要管,真挺不容易的。

    “阁下是?”

    此人身形高峻,眉目英朗,凛冽如寒星皎然一瞥,银甲长枪裹挟着猎猎飞霜,端的是一派名将风度,气宇轩昂。

    “你好”,王镇恶一开口,瞬间切换成了山东乡音,“我是龙骧将军王镇恶,你的北海同乡。”

    听到熟悉的家乡话,辛弃疾不由被触动情思,良久轻叹道:“羁旅江南多年,而今始闻北音,颇有去国怀乡之叹。”

    “是吧,感到亲切就对了”,王镇恶无比自来熟地一拍他肩膀,“因为这是我现学的山东话,我就会这一句,特意来讲给你听。”

    辛弃疾:“……多谢?”

    “不客气”,王镇恶扬眉,神采奕奕地说,“自从看到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万朝观众绝倒。

    你俩一个叫「镇恶」,一个叫「弃疾」,确实非常对仗工整,很有成为好友的潜质。

    按照这个标准,团队里还缺一个霍去病。

    当然,也有人认为,和「霍去病」最匹配的名字,应该是「李来亨」。

    类似的还有「檀道济」与「萧摩诃」。

    不仅名字能对应上,道济、摩诃都是佛家术语,而且各自的姓氏檀、萧,还都很好听。

    辛弃疾告诉他:“我的名字是爷爷给我取的——”

    王镇恶一脸震惊:“好巧,我的名字也是爷爷给我取的!”

    “我知道”,谁还没看过《宋书》的王镇恶列传呢,他又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这个名字寄托了长辈的一片心意。”

    王镇恶沉吟了一会:“我倒没有身体不好,但我命不好。”

    他出生在五月初五,星象上的恶月恶日,被亲生父母厌弃,认为是一个不详的孩子,准备将他送走。

    幸好他的爷爷将他留了下来,带在身边,亲自开蒙,教导读书和兵法。

    并取名为「镇恶」。

    既指镇压他所出生的恶月恶日,也指荡平世间的一切恶念与恶敌。

    王镇恶的爷爷,就是同为武庙名将的前秦丞相王猛。

    众所周知,王猛文武双绝,出将入相,算无遗策,战无不胜……等等一大串赞美词。

    人送雅号「功盖诸葛」,在整个历史上都属于天花板一级的超级牛人。

    前秦帝国天下十州,已据其七,只差最后一步就是真正的大一统。

    可惜天不假年,他就倒在了这最后一步上。

    死后,偌大帝国便分崩离析,烽火四起。

    长安陷落时,王镇恶尚且年幼,被家中老仆带走,从此流落江南,几经辗转,后来就投奔了刘裕。

    “像我这样的南渡者”,王镇恶皱眉道,“用你们赵宋的话说,应该叫——归正人?哼,谁发明的这个破词汇,我等会就去把他打到脑袋开瓢。”

    这话一出,辛弃疾便知道,有些人注定要死,而且会死得很凄惨。

    按照王镇恶的一贯作风,没准还得来个扒皮剔骨。

    想体面上路,那是不可能了。

    他顺口问了一句:“北府兵中,有多少你的同乡?”

    “如果你问的是秦人,数千到万余吧”,王镇恶说,“主公收留了我们,厉兵秣马,筹备北伐,人人都枕戈泣血,击楫中流,誓要攻占长安扫灭姚秦,为天王复仇。”

    他一顿,又道:“但如果说「归正人」的话,整个北府都算是归正人,或者归正人的后裔。”

    京口是南渡流民最多的地方,有的来得早,有的来得晚。

    最后都世世代代扎根于此,怅望北方故国。

    刘裕创建的北府兵,正是募集这批流民,加以训练,在一次次北伐作战中,淬炼成一支百战雄师。

    “所以说,大家都一样,你不再是一个人了”,王镇恶笑容灿烂,拍了拍他的肩。

    辛弃疾颇为感动,正要说什么。

    忽见他头一歪,拉长声音道:“当然,赵宋许多官员的黄泉路上,也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呢。”

    ……你的语气中为何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辛弃疾想了想,委婉地火上浇油道:“提出「归正人」三个字的,是前朝宰相史浩。”

    “竟然还是前任宰相,杀一个,效果顶一群!”

    王镇恶大喜,“不用怕事情闹大,穆之先生有令,让我们先折腾一通立威,他自会帮忙善后。”

    辛弃疾见他满脸都写着搞事,不禁为刘穆之捏了把汗:“看来,他要做的事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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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王镇恶对此深以为然。

    他比划了一个「那么长」的手势,“穆之先生之前看你传记的时候,给你列了好长一串要清算的名单,有那么长,那么长,那么长,涉案人士及其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辛弃疾感动了一会,然后懵逼道:“但是,有些事情根本还没发生,不必提前算账吧?”

    而且。

    看他手中「那么长」的长度,总觉得把大半个临安城的官员都犁一遍,数目也不一定够!

    王镇恶不以为然:“反正是给你出气,顺带整治一下朝廷的不正之风,不死几百几千个人,还真以为我们是好声好气来做慈善的——再说,赵宋朝廷的原官员,有几个没问题的?”

    辛弃疾凝眉不语。

    王镇恶见他还想说什么,当即伸手一扯:“行了,这种政治上的事自然有主公和穆之先生操心,我们就不要管了。走走走,我给你介绍新朋友去。”

    “羊规,这边这边!”

    小羊将军原本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但因为之前得知了羊侃的故事,现在看起来蔫蔫的。

    他走到面前,认真端详了辛弃疾一会,忽然语气严肃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到你,就感觉无比亲切,好像看见了我未来的孙子羊侃。”

    辛弃疾嗯了一声,静待下文。

    羊规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仿佛特别理直气壮地说:“你要不介意的话,咱俩各论各的,我还叫你幼安,你可以叫我……小爷爷?”

    辛弃疾:“……”

    不,他非常介意!

    “这是什么涨辈分的新方式吗”,王镇恶冷笑一声,挽起袖口,“来,咱俩比划比划!”

    ……

    另一边,文天祥被人叫住。

    那人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地说:“你既生得如此貌美,又姓谢,想来一定是我们家的后人吧。”

    文天祥:???

    不是,你谁啊,这么荒谬的话怎么说得出口的?

    那是个眉眼清丽的年轻谋士,乌衣如画,霁月明朗。

    清风吹动剑佩,与他腕底的玉坠清脆相击,泠泠而鸣,也吹得衣袂翩然飞舞,仿佛江南深秋的涳濛烟水一般,缥缈无定。

    他一眼望过来,眸光清亮,笑语粲然。

    仿佛璀璨的天光穿云破雾而来,自有一种蓬勃明媚的意气。

    文天祥忽然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你,你是陈郡谢——”

    “陈郡谢宣明”,谢晦眉眼微弯,漾开了一池碎星。

    文天祥眼前一黑。

    完了,他真的是谢枋得家中的先祖。

    谢枋得是谢安的直系子孙,自然也是陈郡谢氏的后裔。

    没想到继小师祖之后,自己还要再多认一个祖宗(?)

    这一位,是未来的丞相、开国元勋,托孤大臣之首,分分钟废立皇帝的绝世狠人,一个恃美行凶的大权臣。

    《宋书》给谢晦单开了一个章节,也是全书唯一的一个单人列传,一开头,就用长长一段话记叙了他的美貌。

    说他,“美风姿,善言笑,眉目分明,鬓发如墨”。

    又说从前他入朝拜见刘裕的时候,刘裕见了他,笑说“如见玉人在前。”

    “陛下的形容果然很贴切”,文天祥由衷说。

    谢晦微笑,忽而快速伸手捏了捏小晚辈的脸,但觉触手温凉,细腻如玉,心满意足道:“你也一样。”

    众所周知,陈郡谢氏的高颜值和颜控属性,都是祖传的。

    作为江左乌衣门第,他们风华清贵,向来最盛产美人,满门男女老少皆是容貌出众,各有各的风仪神采。

    而且也绝非靠脸吃饭,都是文武双绝。

    有的挽弓跃马,决胜千里,有的诗画流芳,名垂青史。

    代表人物,比如擅弹琵琶、被桓温称作*世外仙人的镇西将军谢尚,从容弈棋、江左风流的宰相谢安,芝兰玉树、决战淝水的冠军将军谢玄,才华冠绝乌衣巷、有林下之风的才女谢道韫……

    在谢晦看来,文天祥就像用尺子量过一遍似的,处处都符合陈郡谢氏的标准。

    “叫我宣明就好”,他满意极了,挽住少年的手,笑吟吟地说:“你以后跟着我,我来保护你。”

    “多谢宣明”,文天祥神色无奈。

    谢晦虽然作为谋士算无遗策,但又不擅长亲征。

    按照他的武力值,真上了战场,指不定是谁保护谁呢。

    谢晦笑道:“走,我带你去见主公。”

    此刻,沈林子等人终于将陆游家被挤掉的门重新安装好,可以出发了。

    刘裕在传送门的另一头清点军队,等待他们过来,一同前往临安帝宫。

    陆游和猫猫们告别。

    於菟忽然三两下飞奔过来,咬住了他的衣袂,似乎不想让主人离开。

    陆游俯身将它抱起,轻轻抚摸了两下:“好啦,我真的要走了,你留下好好看家,待我光复山河之日,功成卸甲归来。”

    猫咪呜了一声,抬起爪子,搭在他的手心,像是让他记住自己的诺言。

    陆游唤来僮仆,交付锁钥,嘱咐他们看顾好家中的一切:

    “照顾好所有的猫,猫草要勤打理,后院的酒窖不可荒废,还有多加注意新种植的粮食……”

    他一振衣衫,提剑出门,微阳将离去之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辛弃疾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想到了一件全然不相干之事。

    当年诸葛亮草堂春睡罢,离开隆中,也曾对诸葛均说:

    “吾受刘皇叔三顾之恩,不容不出。汝可躬耕于此,勿得荒芜田亩。待我功成之日,即当归隐。”

    然而。

    那是他在草堂度过的最后一次春日,往后半生,再也不曾归来。

    ——这种近似于谶言的联想,无端让人感到不安。

    “幼安。”

    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上,辛弃疾讶然回眸,见刘裕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传送门,来到了身边。

    西风如烈焰般摧折在天地间,他负剑孑然高立,巍然似青山,身后一片长天浩阔,江海烈烈,仿佛有无垠的烽烟燃烧升起,白刃寒旌倒悬。

    那把剑,是刘裕的天子之剑。

    仍敛于鞘中,却仿佛有寒芒如水般渗出。

    一旦进攻,必将是云霆击电、见血封喉的致命一击,为了守护家国人间、横扫虏廷而出鞘,至为凌厉,也至为璀璨。

    辛弃疾本来心里堆着很多话想问,但真正见到刘裕的这一刻,一切都已无关紧要了。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人仅仅站在那里,就会觉得他是无敌的。

    他是天生的领袖与君王。

    这一生,注定要百战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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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高歌猛进,战至最巅峰,浴血开疆。

    不会失败也不会坠落,剑锋永远向前。

    辛弃疾轻声说:“能见到陛下,我很高兴。”

    “孤也是”,刘裕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此战必胜”之类的话,因为根本不需要。

    他只是向少年伸出手,语气平静地说:“幼安,来,孤带你扫平天下。”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慢慢握住了那只手:“好。”

    此去,踏山河万里。

    【作者有话说】

    裕总(表面很高冷,实际上心花怒放):每天为小将们操碎了心,现在终于有一个省心的来了!芜湖!

    不用担心柴官家,续命金手指后面(许多章之后)会给他安排上的,事情搞起来!搞事搞事,叫上二凤一起搞事!

    顺便一问,大家觉得柴官家应该邀请狄青还是陆逊一家?我倒是没有什么倾向

    *

    这章插播了一下虞世南大佬和陈蒨蒨的幼年生活(以后应该还会继续插播的,其实是练毛笔字的时候练到他,顺带就写了写,而且,他还是虞允文的祖宗呢!

    以下史料,太长可跳。

    《陈书》记载了很多蒨蒨和虞世南父亲虞荔的故事,相交莫逆,非常感人。

    关系很亲近,几乎形影不离。“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顾访。”

    虞荔生病期间,在陈蒨的要求下,拖家带口搬进了内宫居住,幼崽虞世南也一起进宫来了。这里说一下,虞世南是从小过继给伯伯虞寄(“出继陈中书侍郎寄之后”),但虞寄一直身陷在叛军阵营中,很久没有回归,所以他还是和自己父亲住在一起。

    即:“荔因以感疾,帝数往临视。令荔将家口入省,荔以禁中非私居之所,乞停城外,文帝不许,乃令住于兰台,乘舆再三临问,手敕中使,相望于道。“

    虞荔死后,陈蒨亲自为他扶棺送行回乡:“及丧柩还乡里,上亲出临送,当时荣之。“

    虞荔死后,陈蒨把自己的亲信派到虞家长驻,照顾虞世南和他哥:“天嘉(陈蒨年号)中,荔卒,世南尚幼,哀毁殆不胜丧。陈文帝知其二子博学,每遣中使至其家将护之。”——这段出自《旧唐书.虞世南传》)

    虞世南对陈蒨的评价也非常之高:“文皇聪明睿知,纂承洪绪,群贤毕力,宇内克清,爵赏无偏,刑罚不滥,政事明察,莫敢隐情。国史以为承平之风,斯言得之矣。“

    这段话出自虞世南的《帝王略论》,这本书是虞世南在秦王府、天策府、文学馆时,当二凤的老师,讨论历代政治得失所说的话,书里的“先生”就是虞世南,“公子”就是二凤。虞世南对陈蒨的评价是这些帝王中最高的一个(。)

    虞世南的养父虞寄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同时命运也很坎坷,身陷在叛军阵营中很多年,一直到陈蒨一统江南才把他救回。

    叛军逼他效命,他不愿意投靠,然后就称病不出,叛军觉得有诈,就火烧他的房子(当然最后又回来救火了),虞寄不肯逃避,情愿一死,就说“性命所悬,无处可避”,读书看到这里还蛮唏嘘的。

    另一个比较唏嘘的地方是看见虞世基伏诛的时候,虞世南抱住哥哥,请求以身代死。果然,大佬在成为大佬之前,也经历了一段心酸的人生啊。

    22

    第22章

    ◎专治大宋文官各种不服,往死里整!◎

    临安城,浙江亭外。

    六十八岁的老丞相叶颙满面春风,神采飞扬,带领百官站在江边,迎接刘裕一行人的到来。

    今天真高兴啊真高兴!

    自从拜尚书左仆射,也就是俗称的“左相”,他就没经历过一天的舒心日子。

    外有金兵纵横捭阖,威压江南,内有奸臣当道,把持朝纲。

    龙大渊、曾觌这两个混账,仗着是宋孝宗的故旧,窃弄威福,凭陵跋扈,搅得朝野乌烟瘴气。

    叶颙屡次上书劝诫,宋孝宗是压根一个字都没听见去,不仅未收敛,还给两大权奸升官,保送他们青云直上。

    气得老相公心灰意冷,身体每况愈下。

    恰逢此时宋孝宗郊祀,突遇冬雷,举国震惊,以为大不详。

    叶颙当即找了个“此乃灾象,是臣失德”的借口,收拾行囊,准备乞骸骨归乡。

    结果辞职书还没交上去,这一轮许愿就开始了。

    刘裕要来本朝当皇帝,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一雪靖康耻指日可待!

    叶老相公顿时精神一振,头不痛,腰也不疼了,麻溜将纸撕得粉碎,踌躇满志地准备开始新征程。

    至于前任宋孝宗,在他的心里,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怀着与他相似想法的,还有尚书右仆射魏杞。

    本来吧,魏杞同样因为祭祀遇见冬雷之事,引咎罢相归乡,现在对此事也是绝口不提。

    什么辞职?

    根本辞不了一点!

    他还可以再为大宋奋战数十年!

    魏杞在隆兴二年,曾代表南宋出使金国,签订议和协议。

    俗话说得好,弱国无外交。

    金朝皇帝狼子野心,悍然出兵侵吞江南,彼时更是在战场上取得了绝对优势,岂能将他区区一个南人放在眼中。

    非但气焰嚣张,要求割地赔款,而且罔顾外交礼仪,在要求魏杞执臣子礼被拒绝后,居然对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魏杞怀着决然赴死之心,孤身入敌营,横眉冷对刑罚与刀剑。

    朝堂上,金人击打他的膝盖让他跪下;

    金朝皇帝断绝了他的饮食,重重枷锁将他关押,一连许多日;

    一百多天内,魏杞连续经历了绝食、下狱、打骂,几度遭逢绝境,却始终巍然不屈。

    他离开金营归国的时候,已然须发皆白,鬓如霜雪,最后终于促成了《隆兴和议》。

    世人都赞颂他的风骨,宁折不弯,不畏强权,纵刀剑在颈、斧钺伏诛,也毅然决然不改其志。

    但是

    如果有的选,魏杞宁愿不要这样的风骨。

    当一个王朝在战场上一败涂地,节节败退,居然只能依靠他一介文人进入敌营,严辞铿锵,视死如归,挽回最后一点帝国的颜面。

    这,又能算得了什么?

    魏杞绝非那些迂腐的儒生,生于高墙之中,不识稼穑之艰,黎民哀苦。

    他幼年就经历过南渡过江,战火纷飞,父祖都是协助韩世忠抗金的部众,与金人有着世代难消的血仇。

    这一次出使,更是亲眼见到了沿途河山疮痍,血流千里,皆是金人犯下的罪孽。

    他悲愤过,抗争过,甚至欲以死明志。

    可是弱国无外交,可是人微言轻,可是南宋的国力与战力摆在这里,魏杞一个人又岂能独挽狂澜?

    他归来之后,宋孝宗与太上皇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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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喜悦,赏赐他大量钱财与宝物,皆被魏杞拒绝。

    因为他问心有愧。

    纵然已经竭尽全力,《隆兴和议》仍是一份毫不掩饰的剥削协议,不仅要以叔侄相称,还要割让土地,以及缴纳大量岁币。

    魏杞见皇帝如此高兴,顿时心凉了半截。

    一退再退,靖康耻,何日雪?

    现在可好,刘裕来了,而且还带着北府兵,直捣黄龙指日可待。

    面对这位杀神,别说是逼他低头签和议,他不将对方政权摧枯拉朽地毁掉,帝王宗室全部做成六味地黄丸,金人就该烧高香了。

    “真想在有生之年回,再中原看一看啊……”

    一声叹息轻轻飘散在风中。

    ……

    此刻,文武百官几乎都来到了浙江廷外,绯袍正装,衣冠齐肃,等待新主的到来。

    因为北府水师需要临江停靠的缘故,他们借用了原本南宋的水师阅兵场地。

    钱塘江边,长风浩荡,川流驰骛,白浪如珠玉飞溅,很快就沾湿了衣袖,却无一人敢出言抱怨。

    在此等候的众人当中,成分很复杂。

    既有魏杞、叶颙这种一心为公、想要早日破虏复仇的良臣,也有不少立场灵活之人,看见刘裕率领北府大军前来,当场就给跪了。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不如趁早投诚!

    反正是汉家天子,又不是异族帝王,连国号都不用改,何必负隅顽抗!

    更有些人痴心妄想,觉得北府几乎都是武将,即便刘裕来了,还是得依靠他们这群士大夫治理天下。

    届时,仍可继续维持现状,舒舒服服过日子。

    众人趁这个等待时间,抓紧阅读《宋书》。

    从《宋武帝本纪》开始,将刘裕以及北府全员的传记尽数背诵,生怕到时候说错话踩雷。

    “称呼首先得改一下吧”,忽有一人提议说,“不能再叫「官家」了。”

    百官惊问为何。

    那人道:“在两晋南北朝时期,只有蛮夷君主才叫「官家」,这个称号就始于羯奴皇帝石虎。”

    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暗赞他想得周到:“对对对,还是直接叫陛下好了,或者叫圣主。”

    简直不敢想象,刘裕一生都在驱除鞑虏,听到别人用胡虏一样的称号来称呼自己,会怎样勃然大怒!

    “其实,就算喊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知者无罪嘛。”

    那人往后翻了一页书,神色淡定地说,“根据史书记载,咱们这位陛下心胸宽广,从不会因言罚人,王镇恶就算当着他的面怒声说「寄奴误我」,也只是一笑置之。”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

    虽说如此,但我们又不是王镇恶,还是小心些好。

    宋书共一百卷,十本纪、三十志、六十列传。

    帝纪开头自然是刘裕这位宋高祖,臣子列传以刘穆之开头,唯一独立成篇的单人传记是谢晦。

    通读完整本书,就一个感觉,刘裕是真护短啊!

    得罪他本人问题还不大,但如果当着他的面开罪刘穆之,或者他养的北府那群崽,嘿嘿,家族套餐已经在路上了。

    有人道:“那么问题来了,咱们陛下最爱的臣子是谁?谁最不能得罪?”

    “当然是刘穆之。”

    那人无语,你这不是废话吗:“除了刘穆之呢?”

    “是谢晦吧,书上写得明明白白,「高祖深加爱赏,群僚莫及」,平时百依百顺,进言无有不从,一直留在身边,舍不得放他出镇外地。”

    “我赞同,而且谢晦文武双全,未来是托孤大臣之首,陛下给了他八州数十万兵力,以河山相托。”

    “正所谓,「出治戎于禁卫,入关言于帷房。分河山之珪组,继文武之龟章。禀顾命于西殿,受遗寄于御床」……”

    “我觉得是沈林子,传记里出现了十多次高祖赞、高祖赐书曰、高祖赐书劝勉、频赐书褒美,每次出征在外,都能收到好多问候和夸奖。”

    “沈林子可以随意带刀出入禁内,生病了就搬进宫住。因为母丧伤心,满朝文武都被下诏过来安慰他。”

    “明明是檀道济,亲自抚养长大的军事接班人,北府兵的下一代领袖。”

    “还有沈庆之,这家伙大字不识一个,妥妥的文盲,居然也能成为北府核心,陛下为了教他兵法,甚至制作了好多图画。”

    百官讨论一阵,但觉刘裕宛如一位端水大师,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北府每一个名将都被照顾得很好。

    忽听一人冷不丁地说:

    “呵呵,我看是王镇恶。”

    “他一个归正人兼秦国余孽,却能得到如此信任,倾尽所有,独领三军,甚至进封龙骧大将军……这可是最高武将职之一,也是当年秦王苻坚登基前的封。”

    谁这么勇,现在还敢提起「归正人」三个字,不要命了?

    众人惊愕看去,发言人乃是先丞相史浩。

    不禁下意识往旁边挪远了点,生怕等会动起手来,血溅自己身上。

    ……

    传送门光芒亮起。

    叶颙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光影里的人敛裾拜倒,声音朗朗道:“微臣吏部侍郎边尚书左仆射兼枢密使宰相国用使叶颙叶子昂,叩见圣主。”

    万朝观众:“……”

    好家伙,这么长的头衔!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辛弃疾。

    万朝观众看着他,觉得如果不来一句,“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大宋名臣、单骑冲阵的绝世将星、千古文豪、词中之龙、开创文坛新流派的宗师辛弃疾”——

    都显得不礼貌了。

    “使不得”,辛弃疾连忙伸手,将这位无比激动的白发老相公扶住,“陛下在后面。”

    “小友就是辛幼安吧”,叶颙顺势握住他的手,语气热络地说,“今日一见,当真是神清骨秀,天生将帅,一表人才。”

    辛弃疾无语了片刻:“叶相公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我南归时,曾与阁下在选德殿中相见过。”

    “哈哈”,叶颙拈须微笑。

    只要他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当即无比丝滑地切入下一个话题:

    “小友的美芹十论洋洋万言,出筹军旅、入典制诰,实乃真知灼见,惜哉从前未曾有幸得见,遂致埋没。”

    旁边的老大人们一拥而上,或矜持,或热情,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了起来。

    或曰“少年英才,如今得遇明主,前途不可限量”。

    或曰“我大宋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真有当年岳武穆之风”云云。

    在场的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可好听了。

    这个关头,自然没人再提什么重文抑武、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之类的鬼扯。

    君不见王镇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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