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刃后的效果,希尔缇娜的夜刃可以对任何事物赋予“武器”这一概念,并将其完全掌握支配,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手握树枝,也能做到像熟练的士兵挥舞长剑那般的杀伤力。
而希尔缇娜本就是千锤百炼的剑士,这柄名为闪烁晨星的细剑已经伴随着她度过了无数个夜世界的战斗……因此当她发动夜刃之后,千百次挥剑的经验升华至了全新的领域。
她进入了特殊的心流状态,十数道枪弹的交叉轨迹,敌人动作的破绽,铁十字们所形成包围圈的薄弱点……一切都化作繁杂的信息流涌入希尔缇娜的精神中,在刹那间加以解析,判断,进而变得清晰而有迹可循。
用拉斯特前世武侠小说里的话来讲,就是所谓的“剑心通明,人剑合一”。
叮叮叮叮,一连串清脆的声响,迅疾的刺击在电光火石间闪烁,将射来的全部子弹拦截。
与此同时她身旁的拉斯特也开枪了,全金属被甲弹疾旋着射出。
子弹的落点并不是枪手铁十字的胸口或是脑袋,护住要害的钢铁隔膜令它们无法被一击毙命,而用一把单动左轮与自动步枪对射也毫无意义,拉斯特瞄准的是那个铁十字持枪的手腕。
闪耀的枪火中,那把纠缠了两人许久的自动步枪脱手落下,随后便被后方踩踏而来的铁十字淹没。
拉斯特朝着两侧连续开枪,子弹精准命中了街道两侧的煤气管道,飞溅的火星将泄露的瓦斯引燃,炙热的火幕横扫了整条街道,短暂地阻碍了铁十字们的步伐。
但是他们还是不能停下,因为除了来时的方向,四面八方都有铁十字在拉斯特鲜血和邪神雕塑的诱惑下逼迫而来。
倘若切换成俯瞰的视角,那么此刻深蓝港中的铁十字群体就宛若滔天的浪潮,而拉斯特和希尔缇娜则是来不及在涨潮前回到岸边,只能不断被潮水追赶的将死之人。
两人朝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港口区奔去,这是最后的一段路程,但是他们只能步行。
先前那匹大红马也已经不在了,它在跳跃躲避地面被铁十字埋设的捕兽夹时,在半空中被流弹击中了左腿,拉斯特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大红马被铁十字淹没前对它的头部开了一枪。
“所有人都会死。”
这是当时拉斯特的喃喃自语,希尔缇娜不知道这其中包不包括他们自己。
……
十分钟后,拉斯特和希尔缇娜带着满身的血污出现在了港口区中。
不同于住宅和民房居多,人口密度极高的居民区,港口区中的人员便要稀少了许多,一座座军火仓库与蒸汽工厂分布其中。
拉斯特看了眼表,停下了脚步:“休息一下吧。”
轰隆——
拉斯特的话音刚落,一声雷鸣。
希尔缇娜下意识地抬头,只看见不久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空,此刻却已经阴云密布。
几秒钟后暴雨倾盆,将沿海地区反复无常的气候诠释到了极致。
拉斯特俯下身子,在雨中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铁十字主要靠嗅觉追踪,但暴雨会冲刷掉鲜血的痕迹,短时间内它们找不到我们。”
希尔缇娜的眼眸中,那苍银色的光辉一闪而没,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淡褐色瞳孔。
这些能够使用枪械,甚至还会提前布设陷阱的铁十字远比电影里的丧尸要来的难以对付。
这一路逃亡在体能上的消耗还是其次,为了格挡枪弹,希尔缇娜不得不全程开启夜刃,进入被拉斯特称为“剑圣模式”的状态。
这种状态极其消耗精神力,连续使用之下她的精神已经濒临枯竭,此刻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疲惫与困倦之意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但是,也就是这一瞬的恍惚和松懈,希尔缇娜的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极端的暴虐冲动。
她看着身前的拉斯特,只感觉对方就像一个整洁干净的布偶娃娃,不禁让人想要将其撕扯的七零八落。
在她的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了拉斯特这个玩偶的肢体四分五裂,作为填充物的布条和机关齿轮散落一地……只剩下一个俊秀脑袋挂在残破的躯体之上,被自己用手拧着头逆时针旋转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的美丽景象。
希尔缇娜悚然一惊,夜刃和战车序列长阶被自动激发,眼瞳中燃起了苍银色的光焰,怀中的一枚枚吊坠绽放出夺目的光华,瑰丽的纹章显现。
许久之后,希尔缇娜方才勉强压抑住了心底那种莫名的暴虐冲动,眼瞳中的银火缓缓熄灭。
在她的右臂上,一道漆黑的十字纹路在暴雨的冲刷下逐渐变淡,最终从那白皙的皮肤上褪去。
希尔缇娜强行将视线从对自己有莫大吸引力的拉斯特身上移开,生怕再多看几眼,之前将他脑袋拧下来的冲动便会化为行动。
“拉斯特,我现在感觉你就像个漂亮的布娃娃,而我则是恨不得把玩具扯烂的熊孩子。”
“正常现象。”拉斯特没有抬头:“虽然没有伤口感染,但是铅盒无法完全封锁那件雕塑,还是有少许污染外溢,让你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影响。”
“不过看样子你的序列长阶位格够高,精神也足够强韧,在没有直接伤口暴露的情况下,铁十字瘟疫的发作可以被暂时压制。”
他的声音在雨中依旧平静:“顺便一提,现在希尔缇娜小姐你在我眼中就像一个可口诱人的红豆沙面包……”
“让人忍不住想要啃碎洁白的外皮,感受香甜的红豆沙内馅在自己口中爆开的美妙滋味。”
第18章 这是最后一关了
听着拉斯特的回答,希尔缇娜忽然沉默地踏出一步,一把扯下了拉斯特的袖子。
黑铁的十字。
不是一道,而是数十道,数不清的铁纹十字被深深地烙印在了拉斯特的手背,布满了他整条手臂的全部皮肤,那漆黑如墨的色泽远比希尔缇娜此前所见过的铁十字更为深邃。
这是理所当然,却在之前被希尔缇娜下意识忽略的事实——仅仅只是无意看见便能污染普通人,不过是铅盒外溢的些许气息便能悄无声息地让自己中招……
那此前阻止自己接触邪神雕塑,以一己之力保管和携带污染物的拉斯特,他所遭到的污染,又究竟会有多少?
外城区那些铁十字所遭受的污染加起来,可能都没有拉斯特承受的多……他可没有希尔缇娜那样的纹章礼装和超凡道具,夜刃傍身,序列长阶的等级更是相差甚远。
“你……”希尔缇娜下意识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水晶,刚想要做些什么,却被拉斯特抬手阻止了。
希尔缇娜这才看清了拉斯特此刻的模样。
扩张扭曲的静脉已经爬上了拉斯特原本俊秀的脸庞,如同漆黑的蜘蛛网一样狰狞丑陋,或粗或细的血管像黑蛇般在皮肤下跳动。
但不知为何,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眸却清澈依旧,仿佛湖底沉着明净的星辰,与两人邂逅时一般无二。
“别浪费这种看起来就很珍贵的一次性道具了,我不用这个,等会留给你自己。”
拉斯特的声音有些沙哑粗糙,铁十字污染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咽喉和声带,但语调仍然不急不缓:“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能够压制住原始的本能与冲动,这是人类与野兽最大的差别。”
“就好像间谍可以依靠反复的训练找到反制吐真剂的手段那般,铁十字的污染也并非无法被控制——所需要做的唯有克制欲望,极度的克制。”
“你没有痛感吗?”希尔缇娜注视着拉斯特那布满血丝的眼角。
她很清楚此刻的拉斯特正在经受什么,在刚才希尔缇娜短暂地体验了铁十字瘟疫的滋味——
那种感觉和毒瘾发作有些相似,但是却要胜过人类的药物百倍千倍,一旦选择放纵那份施虐欲便能享受极乐,反之选择节制欲望则如同万蚁噬心。
普通人就连一秒都无法忍受,便会立刻堕落为施虐的野兽。
若不是希尔缇娜的护身道具被及时触发,净化掉了污染,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在那种侵蚀下坚持多久,也许几十秒,也许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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