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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1章 不是她,失望(第2页/共2页)

一人闯入。他玄色劲装覆着薄霜,发梢滴水,左颊有一道新鲜血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破。他未行礼,只将一只乌木小匣置于案上,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裂开的胭脂盒,盒底刻着“如梦”二字,盒内胭脂早已干涸,却在盒盖内侧,用极细的银针刺出几行字:

    【癸卯年腊月初三,山贼头目赵三疤持契书至安府,索银五千两。夫人言:苏氏已污,留之无用,不如顺水推舟。二小姐执笔代签押,末句‘生死由命,与安家无关’。赵三疤走后,夫人焚契,唯余灰烬中一纸残片,被婢女青杏拾得,藏于枕下。】

    许靖央凝视良久,忽问:“青杏死了?”

    穆枫喉结微动:“今晨,儋州粮仓废墟里,发现她的尸首。手里攥着半块烧焦的并蒂莲玉佩。”

    灯影晃动,映得许靖央侧脸冷峻如刃。她终于伸手,将那枚胭脂盒合拢。

    “你冒险来幽州,只为送这个?”

    “不。”穆枫抬眼,眸底映着灯焰,灼灼如焚,“我想告诉王爷——安如梦手中,还有第二份契书。原件,藏在段家祠堂地砖之下。而段家老太爷,今晨已吞金自尽。”

    许靖央指尖一顿。

    “他死前,让段家管家送来这封信。”穆枫又递上一封素笺,火漆印完好无损。

    许靖央拆开。

    笺上仅一行字,墨色淋漓如血:

    【段某罪无可恕,唯求王爷一事:勿伤安松。他七岁那日,曾偷藏半块桂花糕,冒雪送至段府后门,给我那瘫痪在床的孙女。她尝了一口,笑了。】

    风穿窗隙,烛火狂摇。

    许靖央久久未语。良久,她将笺纸投入灯焰。火舌舔舐纸角,墨字在烈焰中扭曲、蜷曲,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袅袅散尽。

    “穆枫。”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既知段家祠堂地砖之下藏契书,为何不自己去取?”

    穆枫垂眸:“因为取出来那天,就是段家满门抄斩之时。而我兄长……尚在通州狱中,罪名是‘勾结山贼,谋害闺秀’。”

    许靖央抬眼,凤眸如渊:“所以你烧宅子,逼安如梦交出副本;你赴儋州,引平王查瑞丰米行;你来幽州,递这封信——你真正想做的,是拖住所有人,等通州翻案的奏章,越过御史台,直抵陛下案头。”

    穆枫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铜牌,轻轻放在胭脂盒旁。

    铜牌正面铸着“通州巡检司”,背面则刻着两行小字:

    【穆氏砚、枫,同承父训:持正不阿,守义不屈。】

    “我兄长入狱那日,撕了所有婚书。”他声音低哑,“唯独留下这一枚铜牌,说若他死,便让我带着它,替他走完未竟之路。”

    许靖央望着那枚铜牌,忽然想起苏氏提起往事时的眼神——温软,却不卑微;哀伤,却不乞怜。

    “你可知,苏氏如今最恨的,不是安家,也不是山贼。”她淡淡道,“是那个在她被掳当日,本该护送她归家,却因一场‘突发急症’留在通州医馆的穆家二公子。”

    穆枫身躯微震,却未辩解。

    “她不恨,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被护送。”许靖央指尖划过铜牌边缘,“可你恨。你恨自己没能早一日赶到山脚,恨自己没能拦下那顶花轿,更恨你兄长,竟真信了安家那句‘清白已毁’。”

    灯焰猛地一跳。

    穆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王爷说得是。所以我来了。不是来赎罪,是来还债。”

    “还什么债?”

    “还苏氏三年来,为安松熬的每一碗药;还她被安家杖责十棍时,咬碎的半颗牙;还她看见安如梦珠钗满头从她门前经过时,默默吞下的那一口血。”

    许靖央终于起身,缓步踱至窗前。窗外,幽州城暖棚灯火如星,绵延十里,映得雪夜恍如白昼。

    “明日辰时。”她背对着穆枫,声音融在风雪里,“你去刑部大牢,提审张高宝。我会让辛夷带你进去。他若再提‘痦子婆子’,你便问他——当年在安家地窖,给他灌迷药的人,脸上,是不是也有一颗痦子。”

    穆枫怔住。

    “安松不是傻。”许靖央望着远处灯火,一字一句,“他是被毒哑了喉咙,被药蒙了眼睛,被安家亲手,活活摁进七岁的壳里。”

    她转身,凤眸如电:“而你,穆枫,是你兄长没能做到的事——你得替他,把安松,从那个壳里,亲手拽出来。”

    风雪撞窗,簌簌作响。

    穆枫单膝重重跪地,额头触上冰冷青砖。

    “臣……遵命。”

    次日清晨,幽州城门开启。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十个暖棚顶上新覆的薄雪上,折射出细碎金芒。百姓排成长队,有人抱着啼哭的婴孩,有人搀扶咳嗽不止的老人,更多人攥着发皱的户籍文书,冻得通红的手指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许靖央立于城楼之上,玄色大氅翻飞如墨。她身旁,苏氏安静伫立,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睫。

    “王爷。”苏氏轻声道,“您说的‘机会’……是什么?”

    许靖央未答,只抬手遥指城门外——那里,一辆青布小车正缓缓驶近。车帘掀开,露出安松憨然笑脸,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朵枯萎的野菊,花瓣被他揉得稀烂,汁液染黄了指腹。

    “你看。”许靖央声音很轻,“他记得野菊花。”

    苏氏顺着她指尖望去,忽然鼻尖一酸。

    七岁那年,安松曾攀上后山采菊,只为哄病中的妹妹安如梦开心。他摔断了手腕,却把唯一完好的那朵,插在妹妹鬓边。

    后来,安如梦将花扯下,踩进泥里。

    而今日,安松不知从何处又寻来一朵,枯槁,黯淡,却固执地攥在掌心,仿佛攥着整个被遗忘的童年。

    城楼下,人流如织。

    许靖央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入苏氏耳中:

    “我要你站在所有人面前,指着安如梦,告诉她——你不是她的奴婢,不是她的棋子,更不是她用来玷污清白的垫脚石。”

    “你要告诉她,你苏氏的名字,比她安家的族谱,更干净。”

    苏氏怔住,手中姜汤晃出一圈涟漪。

    风拂过她鬓边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那是被安夫人用金簪划破的,只因她多看了安松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冻疮的手指,又抬头,望向远处暖棚下排队的百姓。

    那里,有和她一样被谣言压垮的妇人,有被权贵强占田产的老农,有因一句话说错就被砍去双手的匠人。

    他们都在等一个名字被念到,等一纸户籍被盖上朱印,等一口热粥暖透冻僵的肠胃。

    而她苏氏,等了三年。

    等的不是原谅,不是怜悯,是堂堂正正,站在光里,说出自己的名字。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却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潭,“我答应您。”

    许靖央侧眸看她,忽然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如雪消冰裂,春水初生。

    “那就从今日起。”她说,“你不再是安家妇,不是苏家女,只是苏氏。”

    “一个,活生生的人。”

    风雪渐歇。

    阳光泼洒下来,将城楼、暖棚、青布小车、枯菊、以及苏氏挺直的脊背,镀上一层薄薄金边。

    远处,儋州方向,一骑快马踏雪而来,背上插着三支赤色令旗——那是平王的八百里加急,旗上未书一字,只以朱砂绘着半枚并蒂莲印记。

    许靖央眸光微沉。

    戏,才刚开始。

    而真正的刀锋,从来不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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