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这是？银...银子？这是银子？！银饼？！！”

    “真是银饼？...萨满爷爷竟然给了我一块银饼？！这么沉的银饼？有十多两？一斤重？一斤十六两的银子？！”

    “萨满爷爷这是在做什么...

    江水依旧奔涌，带着未散的血沫向下游而去。三月的风还裹着残冬的寒意，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但岳托却站在卫所高台之上，一动不动。他身披祖传的熊皮大氅，铜印悬于胸前，明诏卷轴紧握手中，目光扫过跪伏于地的族人。老幼妇孺皆俯首叩拜，曾经追随尚秃阿的几名头目也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萨哈连点燃了祭坛上的松脂火，青烟袅袅升腾，直入云霄。祖瓦罗手持骨杖，口中吟唱古老的祷词，声音苍凉而悠远，仿佛穿越了百年的风雨。火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也映出岳托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冷光。

    “主神见证！”祖瓦罗高声宣告，“沙古答之子岳托，承天命，袭职归位！自今日起，为亦儿古里卫都指挥使，统御八姓，执掌兵权，代天牧民！”

    “万岁！万岁！”族人齐声呼喊，声音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岳托缓缓抬起手，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他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生养他又几乎毁掉他的土地。他曾在这里牵着父亲的手走过猎场，曾在雪夜里躲在草堆中听着尚秃阿带人洗劫家门，也曾蜷缩在祖庙角落，听老萨满讲述先祖如何以七百勇士击退蒙古铁骑的故事。

    如今，故事轮到他来写。

    “从今往后，”岳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一个人耳中，“亦儿古里卫不再纳粮于他人，不再低头于强部。谁若欺我族弱，我必十倍还之！谁若夺我寸土，我必踏平其寨！我岳托在此立誓??此卫不兴，誓不封刀！”

    话音落下，阿力与阿骨打同时拔刀出鞘，刀尖朝天，齐声怒吼：“誓不封刀！”

    二十勇士随之响应，刀剑齐举，声浪如潮。

    当晚，卫所大摆宴席，杀牛宰马，烈酒倾坛。然而岳托只饮了一杯，便起身离席。他走进父亲留下的旧帐，点燃油灯，将那枚铜印轻轻放在案上。烛火摇曳，映得“亦儿古里卫都指挥使”几个字忽明忽暗，如同命运本身。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过是开始。

    尚秃阿虽死，但他背后的力量并未根除。建州那边早已蠢蠢欲动，据探报，努尔哈赤已遣使联络海西诸部，意图整合女真各卫，共拒大明。而尚秃阿临死前所说的“归附建州”，绝非虚言。他很可能早已暗通建州，甚至已写下降书顺表，只等朝廷册封落空，便举部投靠。

    若是如此，自己这一脉正统反倒成了绊脚石。

    岳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陈通事那张谨慎的脸。临别时，那人悄悄塞给他一封密信，说是李官私下所托，叮嘱他“勿使外人知”。信中只有一句话：“建州细作已入开原，慎防内变。”

    他还想起回程途中，一名伪装成商旅的汉子曾试图接近队伍，被阿骨打当场格杀。搜身时，在其贴身衣袋中发现一枚刻有狼头图腾的铜牌??那是建州斥候才有的信物。

    这一切都在说明：有人不想让亦儿古里卫独立存在。

    次日清晨，岳托召集八大姓长老议事。帐篷内炭火正旺，众人围坐一圈，神色各异。有真心归附者，也有观望迟疑之人。

    “昨夜我已下令清查部落。”岳托开门见山，“凡曾受尚秃阿封赏、参与谋逆者，一律登记造册。三日内，自行交出兵器马匹者，可免死罪；藏匿不报者，一旦查实，诛连三族。”

    帐中一片死寂。

    一名年迈的乌拉古姓长老颤声道：“少主……尚秃阿当政三年，许多人不过是迫于形势，并非真心叛主啊。”

    “我知道。”岳托点头，“所以我给机会。但我亦儿古里卫，不能再容两心之人。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离开??只要放下武器，我放你们走。但若敢持兵反抗，我不介意用血重新划定边界。”

    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最终，十二户选择迁离，其余皆宣誓效忠。岳托命阿力率人押送离部者出境，并暗中监视其去向，以防他们投奔敌对部落通风报信。

    整顿内部的同时，岳托着手重建军制。他将原有三百壮丁编为三营：前锋营由阿骨打统领，专司冲锋陷阵；中军营归阿力指挥，负责调度与守备；亲卫营则亲自率领，精选五十名最忠诚勇猛的战士，日夜操练。

    他还下令在卫所四周修筑木墙，增设?望塔，挖掘陷马坑，并在上游河道设置浮桩障碍，以防敌军乘船突袭。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命人拆毁尚秃阿的宅邸，将其木材用于建造一座新的军械库，专门存放从开原带回的明军赏赐??其中包括四十副铁甲、百支劲弩、五百支箭矢，以及一门小型佛郎机炮（据说是礼部怜悯边远卫所防御薄弱，特许配发）。

    这门炮被安置在卫所最高处，每日由专人擦拭保养。岳托亲笔题字：“镇卫神威”，并立碑为记。

    四月初，春耕已毕。岳托亲自主持播种仪式，将第一把种子撒入黑土，祈求风调雨顺。随后，他宣布废除尚秃阿时期苛捐杂税，改行“三抽一”制度??每户收成取三成供军需，余者自留。若有孤寡残疾者，则免税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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