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吴暄虽然恼怒,却也终究无言以对。
他也是带兵之人,自然知道军法固然可以十分严苛,但也需要有人遵守才行。
也因此,对于吴暄来说,飞虎军如此遵守军法的可怕之处并不仅仅在于‘军民一家亲”仁者无敌”之类腐儒说法,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脱离大军行动时,依旧可以严格按照军令行事。
换句话说,如果刘淮的军令不是秋毫无犯,而是赴汤蹈火,这些飞虎甲骑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会执行到底的。
直到走出村子后,一直板着脸的副将方才开口说道:“衙内,其实俺夜里看到那些汉军露天睡门板就有些怪异。”
“怎么说?”
“俺当时就想,为何不睡在屋舍之中呢?都去将村民门板抢了,还遮掩什么?
可如今看来,汉军能横扫北地,自然是有些说法的。”
吴暄默然不语,突然担心起身处谷城的父亲来。
宋军果真是如此精悍兵马的对手吗?
除此之外,吴暄也在忧心此番泄露军情到底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倒是没有担心吴拱会察觉不到光化城的异状,且不说昨日他已经派遣亲卫回报,就算没有回报,吴拱发现自家宝贝儿子一去不复返后,也一定会有所警觉。
不过与此同时,宋军也失去了突袭的优势,转变为明牌对弈。
当然,纵然忧心忡忡一百遍,终究也改变不了吴暄被俘的事实,待他被押回到光化城时,刘淮已经接到侯安远送来的军报多时,并且对于如今局面有了一些猜想。
“你就是吴暄?”刘淮上下打量了这名小将一番后,方才笑着问道:“吴曦是你什么人?”
吴喧从进入帅帐开始,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刘淮,此时闻言仿佛如梦初醒,连忙低头拱手:“是外臣......呃.....”
吴暄有些茫然,思量半晌方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叔父吴挺之子似乎是这个名字,他今年应该是七岁,陛下竟也知道他吗?”
刘淮摸着颌下短髯,微笑以对:“不止知道,而且是久仰大名。算了,不说这些了,令尊可是率军到了谷城?”
吴暄再次迟疑片刻,知道瞒不过对方,只能点头以对:“确实如此,陛下犯我大宋疆域,我父守土有责,不得不率大军至此。
陛下,外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陛下,大宋与......大汉分属同源,也都是汉家苗裔,为何不能和睦相处呢?若执意要兴刀兵,还不知有多少生灵涂炭,还望陛下能看在天下万民的份上,退兵回北方,两国永结兄弟之国,岂不美哉?”
吴暄结结巴巴说完一番话后,心中立即后悔起来。
但是后悔的却不是当面劝谏,而是自小他就觉得文事无用,从来没在经史子集上用过功,如今果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说出来的话莫说无法引经据典,就连通顺都很艰难,又如何能说服一国之皇帝?
谁料刘淮听完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暄,随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的也是,汉宋之间之所以走到这一步,不就是因为赵构那个昏君吗?
我倒是觉得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只要宋国将赵构罢黜了,再抹上去个新官家,两国以秦岭、汉水、淮河为界,还是可以睦邻友好的嘛。”
吴暄脑袋有些发惜,目光也有些发直,片刻之后方才说道:“陛下......陛下莫要诓骗外臣,说的可是真的吗?”
刘连连点头:“君无戏言。我的承诺还是能值三钱银子的,总不能因为要诓骗你这个小家伙就胡说八道吧。”
吴暄再次思片刻,随后颇有怦然心动之态。
“陛下还请让外臣给父亲写一封信,让他想办法与地方使相与朝中相公们作商议。”
刘淮却是大手一挥:“一封信哪里多?你且回去,当面讲这番话说给令尊听清楚,告诉他,只要他能做此事,即便到最后事情不成,我也绝对不会怪罪于他,到时候来投大汉,我自当扫席以待。”
吴暄更加欣喜,躬身一拜后又觉得过于失礼,干脆大礼相拜一番,方才千恩万谢的离去了。
直到这厮离开之后,一直身披重甲待在身侧的毕再遇方才面露古怪之色:“大郎君,他是真的信了,还是想要借此脱身?”
刘淮此时已经回到案几之后,翻看着随军文书清点的仓城物资清单,淡淡说道:“无妨,即便什么用都没有,无非就是放回去一名衙内。
可若是真的能搅乱宋国,那收获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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