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下,汪澈拄着拐杖,看着一身重甲的吴拱,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戚:“吴太尉,你也要不从政令吗?”
吴拱神情微动,却很好的隐藏在了头盔之下:“汪相公,官家......朝廷任我为襄樊大军都统、京西北路招讨使,与我便宜之权,我今日用这份便宜之权来迎敌,如何能算是不从政令呢?”
汪澈更加黯然,缓缓摇头:“我已经老迈,又不似虞相公那般知兵,却也知道一件事,国家内政混乱之时,是万万不可出兵作战的。否则就会落得如同两淮大军一般的下场。
吴拱喟然点头:“汪相公说的有理,不过......不过这是刘大郎南征,咱们是躲不过的。”
“依仗襄樊固守不成吗?这是曾经岳帅建立的防线,难道还不能应对刘大郎吗?”
“我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吴拱缓缓摇头:“我只有五成把握能守住,减去三成意外情况......比如朝中再出大乱......我也只有两成把握罢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汪澈闻言仿佛老了十岁,整个人都佝偻下去:“你……...你是不是听说朝中之事了?”
这下轮到吴拱愣住了:“朝中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汪相公要说的是哪一件?”
汪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太上皇又要禅位了,似乎要传位给恭王赵......哦,现在他已经不是恭王了,而是皇太孙............”
汪澈的这声叹息仿佛是想要将灵魂都呼出来一般,以至于脸色也随之苍白起来。
吴拱愕然,随后不由得抬头望天,茫然看向了东南临安方向,随后又转向西北,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如是者三,终于是彻底无言。
沉默良久之后,汪澈方才再次出言询问:“吴太尉,你在看什么?”
吴拱声音有些麻木:“我在看我父亲,叔父,我想看看他们得知大宋竟成了今日这般模样,会是个什么表情。他们......我父为大宋殚精竭虑,叔父更是死在阵前,身首两断。
汪相公,你读书多,你说大宋成了这般样子,父亲与叔父的所有牺牲是不是成了一个笑话?史书上有没有类似之人,史家又给他怎样一个评价呢?”
汪澈果真学问渊博:“主昏而臣明,这种事情太多了,最有名的莫过于屈原,往事已千年,汉水上依旧有人在扔粽子,谁又能说忠义之行没用呢?”
吴拱低头思片刻后,方才正色以对:“汪相公,这也就是末将想说的了,如今天下板荡,国家将要倾覆,正是应当拼尽一切力量,抓住一切机会的时候,是绝对不能退缩的。
现如今襄樊的局势更是如此,鄂州大军已经陷在南阳,如今被飞虎子与大青兕联手攻打,若不能应对妥当,那就真的是襄阳门户大开,接下来大战就要在襄樊开打了。”
汪澈是真的不懂军事,他戳了戳拐杖,有些焦急的说道:“那就在襄樊开打,如同抵抗金国那般!”
吴拱再次摇头:“汪相公,两淮大军一扫而空,四川大军还得镇守蜀地汉中,如果失了鄂州大军,咱们身后是空无一人的......还是说汪相公能从两广、江西、江南、浙江调来得用兵马?”
汪澈这下子听懂了,却更加黯然,踟蹰半晌之后方才又说起似乎不相关的事:“吴太尉,你可知道,老夫为何知道太上皇又要禅位吗?”
汪澈没有卖关子,喟然说道:“太上皇大概觉得一事不劳二主,想要让老夫再次去主持此事。”
吴拱脸上抽动了几下,随后就恢复了平静,与其说平息了愤怒,不如说是麻木,或者某种意义上的认命。
不会有援兵了,如今汉宋之间的形势,赵构不说防御边地,反而要从襄樊将一名使相调走,这大宋天下在他眼中究竟是什么?是用之即去的厕筹吗?!
然而赵构可以不把大宋当一回事,他们吴氏呢?
他们可是世代忠良的吴氏,父叔的声名难道还不值得让吴拱以命来维护吗?
想到这里,吴拱恢复了一些心神,将这一切抛之脑后,专心用在军事上:“汪相公,事到如今,就不要说这些了,也只能用大军来破局。”
汪澈见到话题又回到了军事,只能连连摇头:“老夫还是认为当守,不过吴太尉为将帅,想要主动一些老夫也无话可说,只不过却还是要与老夫说明白才好。”
吴拱挥手让其余人远离,拔剑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我是前两日收到的讯息,光化军许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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