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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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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冬日(男女主,乔瑜)……

    不知怎么就辗转到了房间里。

    祝琰还记得自己是如何下车,如何走回院子,又如何在热水里泡浴。

    怎么与他开始的亲密,却有些记不起。

    待她意识回笼时,已被摁着手腕倒在帐中。

    也许是净室的水雾缭绕迷了双眼。

    也许是冬夜冰寒的雪叫人想找个怀抱安歇。

    他缠吻上来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也便再无法拒绝。

    未擦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连毛孔都战栗起来。

    过得片刻,却又热如火灼,哪里哪里都是烫人的。

    细密的薄汗铺在雪色肌肤上,汇成晶亮的一片光点。

    窗外的雪夜静寂,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舞在半空,沉默地落入大地。

    翠色的瓦片如琉璃,外层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在屋顶散发着幽光。

    窗口透出一笼朦胧昏黄的暖光,与窗外极肃杀的冷凝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夜里连犬吠都听不见,万籁俱寂,人事安谧。

    只窗里偶然泄出一两声轻哦,沾染着湿漉漉的春意。

    挤仄过后破开,天渊乍明。扶摇沉入片刻,方得几丝酥软。

    宋洹之再不犹豫试探,钳住约素任由长久的妄念出闸,将锦上一段桂魄尽意折采。

    此刻乔家东苑,乔翊安坐在床沿上闲闲持着一本书瞧,屋子里侍婢婆子围拢在门边上,个个儿垂眸敛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儿晚上他本受邀出去宴饮,往常这样的时候,便是回府,也多半是天明前后。家里早已习惯了不留门,一年里头他能住东苑的日子十只手指数得过来,别说几个姨娘见他一面难如登天,就是祝瑜,要同他商议要事,也得等他拨冗回来面见。

    这会儿他却提前来了,不许人大呼小叫的通传,悄声越过外院入内宅,直扑祝瑜寝间。

    琴姐儿被乳嬷带去隔房睡了,屋里幽幽点了盏小灯,婆子们围在炕前说着话,他就不经通传地进了来。

    里室是空的,帐子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只是原该睡在里头的人不见了。

    他并未大声叫嚷发脾气,甚至没问一句人在哪里,坐在床沿上嘴角噙着抹笑,狭长的眼睛垂着,叫人瞧不真切里头的情绪。

    但长久侍奉在身边的人又如何不清楚,他正处于盛怒之中。

    屋里一点人声都没有,只听得见他偶然翻书的纸页摩擦声。

    祝瑜穿着斗篷跨过二门,身边只带了个心腹的奴婢,小婢手里提着灯,瑟瑟缩缩地跟她走在风雪里。

    “大奶奶,叫大爷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发脾气,您何苦为了个底下人,跟大爷硬碰硬置气?”

    小婢嘴里呼着白雾,一声声焦急劝她。

    祝瑜充耳不闻,脚步加急只顾快走。

    她在房里静坐了一下午,本是想硬着心肠不理会的。李肃到底是乔翊安自己的人,他要罚要杀,她做什么要插手呢?掌家理事这些年,她自己手上也不是从没沾过人的血。

    她尽可以狠心不管,把自己从这件莫名其妙的诋毁里摘个干净。

    可回想这些年那个寡言的人默默无声的护卫,几次三番从险境里将她救出来,前些日子还帮她护过祝琰,早已习惯吩咐他去办那些极难的险差,他从没皱过一回眉,没出过一回岔子。

    如今只不过乔翊安自己心里有疑,她自然清楚知道自己与那侍卫之间清白纯粹,何苦害得无辜之人枉死,她跟乔翊安之间的龃龉,不该拿旁人来做祭。

    心底那份未曾磨灭的良知让她不得不来这一回。

    万龙池是什么模样她没见过,但听乔翊安说起过。

    宁毅伯府外院东南角建了座地牢,里头挖了一口深池,原是做水牢用的。

    后来不知是谁想的法子,在池里养了千百条蛇。

    光是想象那情景,就令人头皮发麻,更别提要将人剥去衣裳扔下去。

    身体和精神上双重重创,蛇皮阴冷湿滑,千百条缠绕在身,不消等到毒发,单是吓也吓死了。

    李肃是个实诚人,他的命是乔翊安给的,当初入府便发过誓言,一生报效乔家。他是不会逃的,只会乖乖自己钻进去,呈上一条命,回报给乔翊安。

    她不想让一个二十出头正值好年华的男人就这么死去。

    至少不能为着这样脏污的罪名而死。

    人到了东南倒座房前,却被拦住。

    几名侍卫为难地看着祝瑜,“大爷下了令,任何人不得进去。大奶奶如果要强闯,我们自然不敢对奶奶如何,只得自个儿抹了脖子,用自个儿的命向大爷谢罪。”

    祝瑜气的发抖,乔翊安这厮,一向最会算计人心。

    她既是为了救一个人的命而来,又岂会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因她而丧生。

    她半点不怀疑这些侍卫的决心,乔翊安亲自调理出来的人,从没有背主贪生之辈。

    他们背后,父母亲族,妻子儿女,都还要仰赖乔家过活。他们不会背叛,也不敢背叛。

    祝瑜站在地牢入口前,沉默良久。

    雪越下越急,胡乱飘在风里,扑在她浓长的睫毛上,叫人睁不开眼。

    她垂头攥紧掌心,沉声说:“我不进去,可以。我只问你,里头的人活着吗?”

    几个年轻的侍卫相互打个眼色,犹豫半晌,其中一个咬了咬牙,低声道:“大奶奶,属下刚才进去瞧的时候,没看见人……您莫如,还是去问大爷吧。”

    不等他说完,那几个同僚就七手八脚地堵着他的嘴,向祝瑜哀求道:“大奶奶,您别为难我们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瞧大爷的意思……”

    祝瑜手脚冰凉地往回走,雪落在肩上,染白了眉头。

    回到院落中,瞧见窗上映着一个深浓的影子。

    她心里发紧,一步步挪进去。

    博山炉里燃着她最喜欢的沉水香,屋里的陈设是按她的喜好摆的。

    过往数年来,乔翊安待她算得上宠爱。

    他纵着她的小脾气,容许她牙尖嘴利的讥讽。

    他总是带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好像什么都不在意,脾气好得不得了。

    可她知道这个人带笑的面具底下,是怎样一副狠心绝情的真容。

    知道这个大燕京都最懂怜香惜玉的男人,骨子里是何等凉薄冷血。

    他翻着书页,并不抬眼瞧她,漫不经心地一笑,“去见过他了?”

    祝瑜站在他面前,一层层解去披风,袄裙。

    “你不过是想要折辱我罢了,乔翊安,拿无辜的人出气算什么英雄?”

    乔翊安嗤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英雄?你背着我跟他好,还想我大度容人,瞧着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

    祝瑜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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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睛,羞愤道:“我从来没有与他有过任何逾矩之行,我日日身边跟着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双眼睛替你盯着我,我到底有没有红杏出墙,到底有没有跟侍卫来往,你当真不知道?”

    乔翊安抿唇没吭声。

    半个多月前,她从山寺回来,在车里披着件男人的袍子,那时他就觉着碍眼。

    直到前日,他夜宴归家,李肃来回事,搀扶他落座的时候,从袖子里跌出了一只手帕。那枚耳珰他识得,是祝瑜生了琴姐不久后,他送给她的。

    一个男人贴身藏着女人家的首饰,怀的是什么样的居心,他怎可能不知道?

    自己枕边的人被他人觊觎,这样的奇耻大辱他如何受得了?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他丢开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抬手,将她秀颈勾住,猛地推到床边。

    “你生是我乔翊安的人,死是我乔翊安的鬼,就算你心里再如何不情愿,也是改不了的事实。”

    “我说丢他进‘万龙池,是诳你的,蛇冬日入眠,哪里咬的死人?人我杀了,不过是个卑贱东西,值得大动干戈费力气?”

    “瑜娘,你趁此给我好好长长记性,记着你夫君是谁,记着你从里到外,刻着谁的名字。”

    祝琰伏在床沿上,痛楚地咬紧了牙。

    “那你呢?乔翊安?”

    她两手抓住锦被,艰难地道:“你日夜在外胡天胡地,光是家里就养了多少个,我该杀谁?我该把谁丢进你的蛇池?乔翊安,你说——”

    他动作怔了下,旋即整个人从后拥上来,掐着她的下巴要她扭过头来望着自己。“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是故意报复我?”

    祝瑜冷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恶心。乔翊安,你碰了她们,能不能不要碰我?我真的,恶心透了。”

    **

    祝琰把做好的绣品一样样摆在桌子上挑拣,几个婆子在侧刚回报完年底田庄上的收成。

    “雪一下来,车马进不得城,如此耽误几天,菜肉就臭了。”

    祝琰不回话,从绣品里选了个颜色鲜艳的,命雪歌摆在另一边,“这个和这个给琴姐儿,跟之前绣的小荷包装一块儿。”

    回过身来接过张嬷嬷递的茶,坐在炕上抿了一口才抬眼,“妈妈的意思是说,因为下了雪,所以今年起县田庄供不进米粮菜肉?”

    婆子讪讪瞭她一眼,“倒不是半点没进项,只是比照往年……少三五成。”

    祝琰端茶抿唇笑道:“往年冬日不下雪?”

    婆子解释道:“一年一年的情况都不一样。”

    祝琰朝张嬷嬷摆摆手,后者捧了几本颜色暗淡发灰的账本过来。

    祝琰随意翻过一页,指着上头的字道:“从申酉年妈妈进起县庄子管事,岁供一年一比一年少,不是路上出岔子丢了货,就是庄子上要修鸡鸭笼子羊圈马棚进来支账。”

    婆子脸色便不大好看,“奶奶这意思,是觉着老婆子自己中饱私囊?老婆子年轻时跟着侯夫人一道儿进宋家,从来有体面,奶奶这么说话,叫老婆子这张脸往哪放?”

    她声音虽不高,言语却不含糊,说得屋里其他的婆子一时都瞧祝琰脸色,怕她年轻脸皮薄,就此给挤兑住,脸面挂不住。

    祝琰却只是一笑,翻着账册又指着上头几处缓缓道:“妈妈素来体面,我自是知道的,若换了旁人今儿这么回话来,不必回母亲那边,我便做主将人撵了。”

    婆子面色一僵,听祝琰又道,“正因为是妈妈您,才不得不提点几句。妈妈在庄子上养老,本该享清福的年纪,何苦到这时候沾一身腥,不单坏了自己一辈子的名,还带累后辈几个小的。账是明账,白纸黑字落得清楚明白,妈妈自有自话,可这账本不认人啊。”

    她抬起脸来,正色望着那婆子,“妈妈回去,将庄子上的账重新理一理,要供进来的家禽菜肉再点算一遍,底下那些个丫头小子瞧走眼算错也是有的。眼看到年关,大伙儿都盼着过个和乐年,何苦这时候触霉头伤和气?”

    侧旁那几个婆子也不由跟着点头应和,婆子勉强吞下这口气,不情不愿地应了。

    祝琰将各处田庄的事都过问了一遍,见再没什么纰漏,便挥手将人屏退出去。

    宋洹之这时跨入进来,负手站在桌前睨了那账本一眼,“这些老东西惯会欺上瞒下作威作福,无谓因她置气,若不得用,便将人撵了。”

    祝琰笑着起身替他掸去肩头融化的雪珠,“我正想给几个庄子都换换人,她是母亲身边的旧人,在里头地位算最高。今日我当众下驳她脸面,也好叫这些人知道咱们家不是一味好性。”

    宋洹之握住她手,“交代给黄师爷他们处置就是,何苦事事躬亲。一天才多少个时辰,哪里忙得过来?”

    祝琰与他携手朝内走,“我刚理事,总要先摸清楚情况才好使唤人办差。这些琐事二爷别管了。”

    他把她扯到身边,捏着她的下巴令她仰起头,亲了亲她小巧的红唇,“重新喊,叫我什么来?”

    祝琰不由想到昨晚。

    将他用力一推,回身转去了里间。

    宋洹之回眸瞧了眼那厚厚的账册,旋即跟着入内,在帐前将人捉住,搂着细腰一同倒进床里。

    窗外纷纷洒洒落着雪花。

    黄昏的红墙下,姜巍护着一辆马车悄声进了宫门。

    年迈的太后在皇后、妃嫔簇拥下站在广安楼前的玉阶上等。

    远远看见马车,不知谁唤了一声。

    “皇孙来了,皇孙回宫来了。”

    第62章 归宗

    吴成这是有生以来头一回见到这样巍峨的建筑群。

    远近殿宇重檐叠翼,一排红色宫墙围拱着宽阔的广场,长长的白玉石阶有如天梯,一行衣着华美的贵妇从阶上缓步而下,衣袖凌风,飘摇如飞。

    吴成有些怕,虽有嘉武侯爷爷事先提点,告知过他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可如今人到了眼前,却又难免恐慌起来,心里瑟瑟地想逃。

    姜巍将他搀下马,几个内官立时将人接过去,一名老监弯身提醒,“小殿下,前头正中走着的是太皇祖母,她身边那位明黄服色的,要喊皇祖母,晚辈见礼需得磕头,可记着了?”

    吴成点点头,顺从地被他牵着手走近人群。

    皇后率先忍不住,弯身朝他伸出手,“是叫成儿吗?”

    身边的人一声轻咳,吴成立时会意,扑通一声跪地拜道:“吴成给皇、皇祖母磕头。”

    皇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身侧老监极有眼色,含笑提点吴成道:“殿下如今回到自己家,要改回自己的姓了,往后世上再没吴成,只有赵成殿下。”

    这些话嘉武侯爷爷也曾说过,可到底是自小唤大的名字,自己一时改不了口,赵成赵成,怎么听都感觉别扭。

    赵成又给皇太后叩首。眼前的老太太约莫有七、八十岁了,穿着厚重的貂裘,满头银丝梳作高髻,戴着金玉头面,瞧来极有气势。

    赵成慑于那抹威压,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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