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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春心欲燃》90-100

    第91章 卖身

    此刻门外梁安也在对中郎将说:“夫人此时受了惊吓, 只怕也问不?出什么了,大人还是?等一等吧,不急于这一时。”

    中郎将皱眉, 低声说:“这桩案子今夜闹得很大,”已经惊动?了京兆府和大理寺, “里面那人也有嫌疑。”而且嫌疑最?大。

    他先前又听梁安口口声声称呼的都是?夫人,深知这摊浑水不?是?自己能?搅合进去的,但职责在身,不?得不?问个明白?。

    “是?,这咱家自然知晓,只是?……”他隐而不?提,“倘若人真是?夫人杀的,陛下自然会给出一个交代……”

    里头皇帝再?次掐住了掌心, 他现在反而怀念起方才萧沁瓷紧紧攥住他时的情?形了, 就像他是?萧沁瓷的救命稻草,她依赖他, 也只能?依赖他。

    萧沁瓷似乎永远有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的本事,还是?得关起来,让她害怕, 让她失去冷静, 让她怕到再?也不?敢逃跑, 萧沁瓷因为?害怕而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模样比现在让人觉得舒心多了。

    甚至她狼狈的样子也比平时清冷端庄的模样鲜活多了。皇帝咬破了她的唇, 被鲜血浸润透了, 红靡艳丽。她垂了头,轻轻把唇上的血都抿干净, 似乎这样就能?擦去皇帝在她身上留下的一切痕迹。

    真是?不?讨喜。

    皇帝自己把她留在自己唇上的痕迹吃干净了,被萧沁瓷咬出来的口子还在泛痛, 刺上一刺似乎还有她亲吻自己的错觉。

    只是?错觉。

    但现在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今夜城中的命案一出,各部还在追捕嫌犯,这件事不?能?再?拖,需要先问个清楚。

    皇帝敛了眸光,将欲都遮掩下去,开口时嗓音很沉:“你方才说你杀了人?”

    皇帝的话很静,半点情?绪也无,却让萧沁瓷忍不?住抖了一下。

    “嗯,”仿佛是?回想起了那副景象,萧沁瓷强迫自己回忆,“他一直跟着我……”

    萧沁瓷话里的那种颤又来了,皇帝迅速打断她:“等等,别在这里说,”免得和他说完了一会儿还要再?复述一遍,他伸手整了整萧沁瓷的衣服和头发,但不?管他再?怎么整理,她看上去仍是?惨兮兮的,他拉着萧沁瓷出去,“中郎将,过来问话。”

    花厅燃起疏疏明灯。

    “他好像是?从午后我进城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了,我起初并没?有发现,后来我走了好几个坊市,东市西市也去了,发现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萧沁瓷尽力平静地说,“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踪我,但他一直没?走,我也不?敢去偏僻的地方,只好尽力往人多的地方去。”

    “后来城门要关了,城中也要宵禁,我不?敢在外停留,只好先找了一间客栈——”

    “什么客栈?”中郎将皱眉,最?后杀人的地方是?在宣阳坊,宣阳坊中可没?有客栈。

    “叫云来客栈。”萧沁瓷想了一想。

    “你既然去客栈投宿,又怎么会出现在宣阳坊?”

    萧沁瓷道:“我住进去之后不?久就听见小二引着一个人住进了我旁边那间,我偷偷看到那个人是?一直跟着我的那个男人,心里害怕,也不?敢住了。”

    听到此处皇帝忽然出声:“你能?住客栈?”他目光从萧沁瓷身上滑过去,看向中郎将,“朕记得,凡是?投宿,都要出示身份文?牒,是?否如此?”

    中郎将一愣:“是?。”

    自平宗朝起,游侠之风盛行,尤其长安械斗不?绝,朝廷便加大了对人员流动?的监管,凡出行必要有官府出具的文?书。

    皇帝的目光又转会到萧沁瓷身上,那目光凉得瘆人:“阿瓷,你的文?牒呢,拿出来给中郎将看看。”

    中郎将不?知其中内情?,信以为?真,果然等着萧沁瓷将文?牒拿出来。

    萧沁瓷沉默了半响,不?拿出来,那就是?说那家客栈是?家黑店,不?遵守朝廷法纪,但投宿会留下记录,客栈那里全都有登记,一指认她也瞒不?过去。

    拿出来,她要怎么解释自己会有一份不?属于她的文?牒。

    “阿瓷。”皇帝敲了敲桌子,耐心即将告罄。

    萧沁瓷不?情?不?愿从身上把文?书拿了出来,皇帝见状立即说:“给朕看看。”

    他就坐在萧沁瓷身侧,分明只要伸手就能?从萧沁瓷手中夺过来的事,他却偏偏要萧沁瓷自己主动?递给他。

    “苏念。”皇帝打开后率先看到了上面的那个名字,冷笑?一声,“朕怎么不?知道你还叫这个名字。”

    萧沁瓷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一直都叫这个名字,陛下以为?我叫什么名字?”

    她拿着这张文?牒,她就是?苏念,年龄、长相?都对得上,谁能?说她不?是??

    皇帝瞬间将那张文?牒捏紧了,天子的怒意任谁都看得出来,只有萧沁瓷才敢迎着他的目光,无所畏惧。

    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这句话说得确实没?错。萧沁瓷从前还会怕他,此后在他面前便连装一装都不?肯了。

    皇帝目色沉沉,扳指硌进了肉里,片刻后他竟然若无其事的将怒气压下去,道:“你真是?——好得很。继续吧。”

    “……我不?敢在客栈继续住下去,然后想起——”萧沁瓷顿了一顿,继续说,“想起我在宣阳坊还有处宅子,我就想来这里避一避。”

    “你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中郎将想起挂着的“萧府”牌匾,似乎也说得过去。

    萧沁瓷点头:“我赶在宵禁之前到了宣阳坊,”坊中入夜之后管得没?有那么严,只是?中郎将觉得不?对,倘若萧沁瓷是?在宵禁之前赶到宣阳坊,那早就应该回了萧府,不?该入夜之后才被袭击,下一瞬萧沁瓷的话也没?能?打消他的疑虑,“只是?我……我迷路了……”

    她声音很轻。

    “迷路,”中郎将觉得不?对,“回自己家也能?迷路吗?”

    “我很久没?回来了。”萧沁瓷避开了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中郎将沉默,克制着自己不?往她身边的皇帝身上看,道:“夫人请继续。”

    “我迷路之后很快就天黑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又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萧沁瓷细微的颤,皇帝不?动?声色地握了她手,掌心一片冰凉,萧沁瓷没?拒绝,道,“我很害怕,自己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但巷子里很黑,也没?有人,他随身带着刀,威胁我跟他走。”

    皇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中郎将追问:“他威胁你跟他走?”

    “对,他还说,只要我乖乖听话,跟着他走,他不?会伤害我。”萧沁瓷道,“但是?我趁他不?备的时候想逃跑,他想制住我,我慌乱之下摸到了袖中的匕首,就刺了他一刀。”

    萧沁瓷话中省去了太多细节,中郎将追问:“夫人学过武?”

    她摇头。

    “那个男人带刀,至少会些花拳绣腿,还是?个壮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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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既然没?学过武,又是?怎么反杀他的?”

    萧沁瓷仔细回忆:“我有些记不?清了,但是?他想要制住我,不?让我大声喊叫,我在挣扎的时候刺了他一刀,就只记得他流了很多血,”萧沁瓷手上出了冷汗,人也越发柔弱,“然后他就突然倒下了,我来不?及再?想,就赶紧跑了。”

    “夫人当时挣扎的时候有呼救吗?”

    萧沁瓷想了想:“有吧,但是?他一直捂着我的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真的出声。”

    根据巡夜的金吾卫说他们确实也隐约听到了女子的叫喊。

    “还有一点,既然夫人说这里是?您的府宅,为?什么您要翻墙进来呢?”中郎将问得犀利。

    “我——”萧沁瓷犹豫,她为?什么要翻墙,“我原本是?想从后门进去的,但是?门关着,我进不?去。”

    “夫人的话有些矛盾,您方才说自己很久没?回来了,但是?又能?准确找到后门?”

    “我记得那棵树,”萧沁瓷道,“我以前经常从那里翻墙回去,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皇帝瞥她一眼。

    中郎将还没?有放过她:“还有,您是?如何确定那个人已经死了的?”

    萧沁瓷一怔:“他没?有死吗?”

    中郎将端详着她的表情?:“——确实是?死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死,但是?我知道我刺的是?他的脖子,他流了很多血,然后倒在地上不?动?了……”萧沁瓷勉强道。

    “陛下,臣没?有疑问了。”中郎将道,“只是?大理寺和京兆府那边或许……”

    皇帝:“朕会命人将记录下来的案情?始末送过去,中郎将替朕走一趟吧。”

    “是?。”他又瞥了萧沁瓷一眼,没?提在尚未结案之前嫌犯应送押京兆府看管,不?过这些都和他这个巡禁长安的金吾卫没?什么关系了。

    “等等,”萧沁瓷开口,“按律我是?杀人的嫌犯,在结案之前该送至京兆府关押。”

    中郎将还未退出去,闻言惊讶地看过她,又没?忍住看过她身边的天子。

    厅中暑热难消,几人俱是?出了一身汗。

    梁安觑着天子脸色不?好,有心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又着实找不?到词开口:“夫人……”

    “你说得对,”皇帝已经从座上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除了萧沁瓷,谁也不?能?窥见他面上暴戾神色,他厉声道,“送她去!”

    萧沁瓷默默无言地跟着中郎将出去了。

    “陛下,”梁安急得直劝,虽说今日夫人出逃的事引得天子动?怒,但光看先前皇帝安抚萧沁瓷的情?态便能?猜到最?后也只会是?轻轻放过罢了,如今做得再?冷酷,到头来心疼的还不?是?他,今夜夫人受了这样大的罪,陛下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把人安抚住才是?,怎么还往外推,“那牢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让夫人去待着呢,方才奴婢听着事情?的经过,夫人也不?过是?为?求自保才错手杀人——”

    皇帝眼风扫过来,梁安立时噤声。

    他往外走了几步,从花厅望出去能?看见萧沁瓷跟着中郎将穿过游廊,头也没?回,他忍了又忍,几次把话咽回去,最?后还是?没?忍住:“温中使,你跟着一道去,她身上许是?有伤,去宫里请个医女出来给她看看。”

    皇帝余怒未消,说话还是?冷冷的,他发狠似的想,萧沁瓷要去便去,她自己自愿被关进牢里,还省了自己关她的功夫。

    他坐回去灌了杯冷茶,越想越烦心,最?后等到院里的喧嚣都远了,拂袖道:“回宫!”

    温中使追出去的时候他们还未出门,中郎将正犯难,他自己是?骑马来的,总不?能?让这个烫手山芋自己走着去京兆府衙门吧,正想着,温中使便出来了,让人备了马车,又在车上小心问起萧沁瓷有没?有受伤。

    萧沁瓷自己也不?知道。

    马车很快就到了京兆府前,府尹蔺宽早早地候在门外:“听说大人已将嫌犯抓获了?”

    话音刚落便看见了中郎将脸上一言难尽的神情?,他将笔录交到蔺宽手上,又拉着他去旁边说话,到底是?同朝为?官,虽说一文?一武相?看两厌,但总不?至于坑害同僚吧。

    “蔺大人,嫌犯的身份有些敏感,”中郎将不?知该如何说,也不?知能?不?能?说,只好委婉道,“她是?御前的人,颇得陛下看重,今夜圣上甚至因着这桩案子亲临,其中尺度,你自己拿捏吧。”

    蔺宽愣怔:“御前的人?”他眼看中郎将要走,急忙拉着他,“你话别说一半啊——”

    中郎将仗着力气大挣脱他,飞快地上马走了。

    那头蔺宽只好又去看嫌犯,这才惊觉从车上下来的两个女子都有些眼熟,是?曾在御前见过的。

    ……

    嫌犯押入了大牢,陛下身边的御前女官又在旁亲自守着,蔺宽不?敢怠慢,连夜同人梳理案情?始末。

    “大人,这供词好似有些不?对。”一个衙差道。

    “哪里不?对?”

    “大人你看,按照嫌犯供词里说她被死者制住,慌乱之下误杀了他,”衙差道,“但是?仵作验尸之后发现死者身上还有多处瘀痕,脑后也有重击留下的痕迹,这似乎有些对不?上。”

    “瘀痕和重击或许都是?嫌犯反抗时留下的。”

    衙差摇头:“不?是?,我是?感觉这些伤不?像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当时或许还有第?二个人在。”

    蔺宽又问另一个衙差:“死者的身份出来了吗?”

    “出来了,”衙差有些激动?,“死者还是?个逃犯,犯过很多案子,是?在暗庄挂了名的人物,专做见不?得人的买卖,这样的人居然在长安城里藏着,没?想到今天居然死在了这里。”

    先前那个衙差更觉得奇怪了:“这样一个人最?后竟然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误杀的,大人不?觉得奇怪吗?”

    ……

    萧沁瓷睡不?着。

    她没?下过狱,不?知道牢里这样阴森、恐怖、湿冷,温中使给她送了干净的被褥和衣服,医女也给她上过药了,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仍是?觉得冷。

    竟然开始怀念起皇帝抱她的力度和暖热,她只允许自己软弱那么一瞬,在独处时终于有机会细想那个死者,和他背后的人。

    她还记得自己把人引到了巷子中,一番混战后,程伯带人制住了他,她问:“为?什么要跟着我?”

    萧沁瓷的匕首就抵在他颈上,寒光湛湛,吹毛断发。

    “有人花钱买你。”那人说得很痛快。

    “谁?”

    “不?知道,买家出钱,要我等信,今日申时过有人递信来,说你会从西门进来,还给我看了你的画像。”雇主还说,人群中一眼看过去最?显眼漂亮的那个女子就是?。萧沁瓷太好辨认了,即便只能?隔着帘纱隐约窥见她的容貌也能?知道是?个难得的美?人。

    他原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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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杀人越货买卖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过活,做他们这行的,眼力得好。

    萧沁瓷闻言心里重重一跳:“买家什么时候雇的你?”

    “好几个月以前了吧,付了定金,一直让我等着,”那人甚至还有闲心笑?,“姑娘,你挺值钱啊。”

    萧沁瓷刀尖不?动?,那人又笑?,是?浑不?在意的模样:“刀子握稳当些,这是?在长安,”那人还是?笑?,他是?刀尖舔血的人,一个人有没?有杀过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似萧沁瓷这样的娇娇贵女,莫说杀人,只怕见了血都会害怕,但他心里又有种隐约的不?安定,只好装作漫不?经心地提醒她,“现在又是?宵禁,金吾巡禁,杀了我,你能?毁尸灭迹安然脱身吗?”

    萧沁瓷不?为?所动?:“买家是?什么人,知道吗?”

    “我们从不?问买家是?什么人,钱货两讫,彼此都干净。”他赌萧沁瓷不?敢动?手,“这笔生意我不?做了,你放我走,我也只当没?见过你。”

    没?必要留着了,时间宝贵,方才的打斗声随时都可能?引来夜巡的人。

    她说:“程伯,你们先走。”

    程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人先走了。

    萧沁瓷垂眼,快准狠地将匕首扎进了他脖子,鲜血溅了她一身。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萧沁瓷敢真的杀了他。

    死人对她来说远比活人有用?。萧沁瓷故意把匕首留在了他颈上,她知道刀柄上有御制印记,也知道皇帝今夜必定是?在找她,这是?她留下的路引。

    她的供词也全是?如实说的,细节有些出入,过程全都符合。不?过是?隐去了其中的某些人,又隐去了诸多细节。

    萧沁瓷不?太会说谎,不?管是?对皇帝还是?对其他人,不?得妄语的清规被她记得很牢,或许是?因为?皇帝提醒过她很多次。

    ……

    这桩案子了结得很快,萧沁瓷过失杀人,依照大周律法,可赎铜六十?斤,翌日温中使便接她出去。

    萧沁瓷默不?作声地上了马车,问:“我要去哪里?”

    “去萧府。”温中使道。

    萧沁瓷微怔,她还以为?皇帝会直接要她回太极宫去。

    她回的是?熟悉的府宅,前夜她来时就发现了,皇帝似乎一直有派人洒扫和看管这处宅子,但此刻尚是?白?昼,她一路穿廊回到风和院,却没?有遇见一个人。

    这座宅子静得厉害,日光澄澈,花木欣荣,阳光却静得甚至有些刺眼。温中使跟着她回到风和院,先让她去沐浴,又用?柚叶驱了晦气。

    萧沁瓷出来后绞着头发,心下莫名不?安。

    应该是?皇帝吩咐过,温中使并不?与她多言,在退下去时被萧沁瓷叫住:“温中使——”

    她们在御前共事过,温言同样出身大家,性情?温婉,可此时看着萧沁瓷却不?肯多言,眼里现出无奈:“夫人,您还是?顺着陛下一点吧。对您对陛下都好。”

    萧沁瓷便知道,不?必再?问了。

    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萧沁瓷勉强按下不?安,先去睡了一觉,再?醒来时日尚未沉下去,明晃晃的挂在天边,积了一日的暑气都在院里堵着,闷热得人心慌。

    院中仍然无人,花厅的门却敞着,皇帝坐在其中。

    “过来。”皇帝似乎已经淡忘了前一夜的怒气,说话时不?喜不?怒。

    厅中搁了冰盘,暑气和凉意相?争,冰火九重天。萧沁瓷站得离他远远的:“陛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皇帝冷笑?一声:“过来写欠条。”

    萧沁瓷一愣,欠条?

    “你不?会以为?赎铜的那六十?斤你不?用?还吧?”皇帝慢条斯理地给她算账,“一斤铜是?一百二十?文?,六十?斤铜就是?七千两百文?,你现在身无分文?,没?有在御前当值,也不?是?三品夫人,没?有月俸,这些钱你准备怎么还?”

    萧沁瓷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朕最?后说一次,过来。”皇帝抬眼看她,目光幽深如渊。

    萧沁瓷慢慢蹭过去了,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的那张欠条赫然是?张卖身契!

    “我不?要。”萧沁瓷立即道。

    “你不?要?”皇帝冷冰冰地道,“由不?得你不?要。”

    他看着萧沁瓷故作坦然实则警觉的姿态,心下冷笑?。萧沁瓷永远学不?乖,她以为?她能?在皇帝跟前逃脱吗?她分明从来就没?有成功过,每次、每次都会被抓回来。

    皇帝愿意陪她玩这种小把戏。

    他拉住萧沁瓷,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按到了自己身前,强迫她仔细地看过那张卖身契:“看清楚了。”

    皇帝俯身在她耳边说,握了她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

    “不?是?说叫苏念吗?”皇帝捏着她的指尖在那两个字上画圈,“把它签了。”

    萧沁瓷挣扎,终于后知后觉的恐惧,她没?想过皇帝会拿卖身契来对付她,契书上写的是?苏念的名字,可皇帝就是?要把她打成奴籍,她签了这个名字就永远低人一等。

    皇帝同样洞悉着萧沁瓷的弱点,知道她的骄傲,他从前没?有折辱她,是?因为?他还将她放在心尖上,不?肯也不?愿。

    第92章 念念

    骄傲算什么, 在权势面前一无是处,皇帝就是要把她的傲骨一寸寸碾碎,让她看?着?, 若非自己愿意,她根本没有和皇帝抗衡的能力。

    “你放手, 放开——”萧沁瓷挣扎得厉害,她此刻真的怕了,不?同?于从前在皇帝面前的三分?真七分?演,她意识到皇帝是真的要她签字,“我不?会签……”

    但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敌过皇帝,萧沁瓷被养成了纤细柔弱的体态,而皇帝的手能挽重弓、能降烈马,萧沁瓷没有优势可言。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总也不?甘心, 也因?为皇帝愿意让着?她,让她在上?风, 她曾经按住他时甚至不?需要费劲。

    温和和纵容都荡然无存。

    这?就是帝王之爱。喜欢的时候可以捧着?她,触怒他了就毫不?留情。萧沁瓷一直都认识得很清楚。

    皇帝的底线在她面前放得很低,但那不?代表没有, 她触到的时候同?样也会粉身碎骨。

    皇帝强迫她握笔, 逼着?她落下自己的名字, 她挣扎, 皇帝就自己攥着?她的手, 一笔一划地逼她写,他的力气太大, 几乎要把萧沁瓷的腕骨捏碎。

    萧沁瓷久违地意识到这?是皇帝前夜未曾抒发出来的怒气,当时他隐而不?发, 不?代表一日夜过去后就能放下。

    李赢也同?样骄傲。

    他是天子,没有人敢违逆他的心意,阳奉阴违也是欺君。只有萧沁瓷,他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她,把真心捧到她面前去,可她毫不?在乎,甚至毫不?犹豫地践踏过去,皇帝不?过是将?她对自己做的再还回去而已。

    萧沁瓷这?半生太顺遂了,顺遂到没有把她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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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损半分?,皇帝也太纵容她,纵容到任由她拿捏自己。

    现在他要统统还回去。

    “阿瓷,你不?是不?想做皇后吗?”皇帝逼着?她写完了那个苏字,语调阴冷地灌进萧沁瓷耳里,“朕这?样喜欢你,什么时候没有如?过你的愿。”

    原来天子的喜欢也可以用?在这?种地方,变成这?样。

    悲哀和恐惧都救不?了萧沁瓷,她的挣扎在强权面前无济于事。

    “放开,我不?要写……”皇帝触到她滚烫的泪,远不?如?这?姑娘的心来得冰冷。

    “念”字也被写了一半,萧沁瓷的泪洇湿了纸张,沾花了墨痕,即便签好?了字这?张卖身契或许也不?能作数。

    可他们?在乎的原本也不?是这?一张薄纸,皇帝只是要借着?这?个举动让萧沁瓷认清自己的无能为力,他要把萧沁瓷的骨打散,把瓷胚打碎,让她痛让她恨,让她尝尝自己尝过的滋味。

    而萧沁瓷永远不?能接受自己的卑微。写完那个名字,即便她在身份上?不?是,在心理上?也会留下烙印。

    那个“心”字还未落成,萧沁瓷终于受不?了了:“我不?要喜欢你,我恨你,我恨你!”

    皇帝终于停了。

    “恨朕?”他看?着?笔尖落下浓墨,污了那个念字,“难道你从前不?恨我吗?”

    他在萧沁瓷的哭声里问。他还是心疼,还会心软,他盼着?萧沁瓷的回答,又不?想听她回答。

    “我不?在乎,”皇帝喃喃说?,不?知道是说?给萧沁瓷听还是自己听,“我不?在乎。”

    他手越发重,衣衫交叠衣衫,两个人都汗涔涔的。

    “朕早该看?清楚的,喜欢或者不?喜欢,恨不?恨都无所谓,”皇帝道,“阿瓷,在行宫的时候你不?开心吗?你不?是说?你已经接受了认命了吗?怎么还要跑呢?”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他扔了笔,环紧了双臂,把萧沁瓷箍得极紧,“你该知道,你被我抓回来会是什么后果。”

    他拨开萧沁瓷被泪和汗沾湿的额发,眼瞳黑如?沉渊,深不?见底:“还是说?,你其实喜欢这?样?”

    萧沁瓷在他的话里颤,细微的,若非贴近不?能察觉。

    他喜欢她这?种反应。

    ……

    日光泼墨,氤氲着?将?一切都变得模糊,白的黑的亮的暗的都糊成了一团,大片大片的光斑肆意倾洒。阳光被拉得很长,绕在了萧沁瓷腕上?,细细的,缠金丝,拧成了朵极尽妍丽的牡丹花

    萧沁瓷不?喜欢艳色,那些颜色繁丽雍容的绢花甚少上?身,可皇帝觉得只有牡丹的国色才配得上?她。海棠虽艳,但太轻浮,芍药妖娆,又有失富贵。

    萧沁瓷此刻就盛放在牡丹花中。

    富丽堂皇。

    皇帝没看?错,她确实适合这?样璀璨的颜色,雪白荡在金银的冷光里,她眉眼剔透,既清且冷,在六月天像是一捧干净的新雪,仿佛触一触就会化掉。

    花厅四面透光,能让人看?得分?明。天气太热,花厅里的冰盘化得很快,湿哒哒地往下滴水,慢慢浸湿了地砖,深色与浅色过渡得自然,湿掉的地砖在日光的暴晒下容易开裂,这?一地的青都是才换上?的,光可鉴人,便连细小?的擦痕也无。

    能照出朦胧的影。

    砖石太硬、太平、太紧,细小?的音钻不?进去,于是在地砖上?晃荡了一圈又折回去,落地仿佛有回音,再是微小?的动静都被放大了。

    白昼里无所遁形,这?样的动静让人觉得难堪。

    但比不?上?萧沁瓷此时难堪的处境。

    皇帝在问她:“为什么要叫苏念?”

    萧沁瓷不?语。太难堪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衣冠楚楚,皇帝今日罕见的穿了一身月白,衣衫上?的金银绣线有幻彩,在她眼中变幻莫测,连带着?他面上?神色也变得模糊不?清。他很少穿这?样浅色的衣衫,掩起压迫深沉的气势,变得温润俊美。

    “姓苏是因?为这?是你母亲的姓,”他盯过她,贪欲和欣赏都在眼中肆意变换,“叫念又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字?”

    他还没有查到那张文牒萧沁瓷是怎么得到的,但那绝对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东西?,萧沁瓷惯来较真,既然做了就绝不?会敷衍。

    所以不?会是随意起的名字,姓苏是因?为随母,那为什么又要叫“念”?

    她在念着?谁?

    萧沁瓷这?样清冷的性子,要把这?个字嵌在她的名字中,皇帝有一半的怒气来源于此。

    “就是……随便起的……”萧沁瓷从齿缝里把话挤出来,她颤颤巍巍地暴露在危险里,连抬手挡一挡阳光都做不?到,只好?紧紧闭上?眼,侧过脸去,不?看?不?听不?闻。

    皇帝不?相?信这?个回答。

    “随便起的?”他似乎笑了一下,有淡淡的嘲讽,“是怎么想到的?书上?随便找的一个字吗?哪本书告诉我?”

    他逼近了。

    “忘了……”

    “忘了?”皇帝道,“阿瓷的记性似乎变差了,朕帮你想一想。”

    这?间?花厅的朝向不?好?,正对着?将?沉的落日,将?余晖都纳了进来。他们?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包裹住萧沁瓷的是潮热的暑气,日头晒了一天,都积攒到了一起,散不?出去。

    萧沁瓷枕在簟席上?,却仍觉得冷,凉悠悠的。

    簟席也是清透的翠色,有玉一样的色泽,纹理细密得摸不?到缝隙,平整光滑,却能惹朱印、按霞红。

    太光滑了,也太空,席上?空空如?也,案几都被放倒,萧沁瓷没有东西?可握。连纹理也抓不?住,手指徒劳地从编织得栩栩如?生的牡丹花上?滑过去,无力可借、无枝可依。

    榻太窄,叫她不?上?不?下的悬着?,落不?到底,也攀不?到头。

    她是个柔弱的姑娘,皇帝一直知道。每一次、每一次萧沁瓷都忍不?住要握着?些什么,或是花枝、或是窗棂,甚至是皇帝的臂膀。她两手空空,便忍不?住想抓住点什么,想靠着?其他的东西?来支撑自己熬过这?漫长的时光,和皇帝比起来她显得那样脆弱,没有能抓住的东西?便会觉得恐慌,没有逃离的退路也会觉得害怕。

    那种怕绵绵密密地爬上?来。

    冰水化掉了,就变成灼热的潮气,是六月的无尽夏,太热,暑气散不?出去,都闷在了屋子里,覆着?人的眼耳口鼻,能感触到外界的知觉都只剩下了热这?一种。

    凉也没了,她身上?起了薄汗,将?簟席都捂得滚烫。

    皇帝没碰她,只沿着?她被印上?的牡丹细细勾勒,虚虚的,隔着?日光,眼前漂浮着?细尘,偏偏她是纤尘不?染的模样,剔透干净。闲趣就在这?一时上?来,餐风饮露似的。

    慢的缓的,低低的。萧沁瓷一直要的是皇帝在她跟前低头,他这?样做了。

    但当他真这?样做的时候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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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沁瓷反而受不?了。

    他给萧沁瓷簪上?一朵牡丹,花上?缀了珠,匠人的手艺好?,连露珠也能雕刻得栩栩如?生,欲坠不?坠。似乎再被日头晒一晒,便也要化了。他知道这?是萧沁瓷最受不?了的事,看?他卑微,看?他讨好?,用?尽手段。

    皇帝从前愿意为她这?样做,现在也愿意。

    只是目的截然不?同?。

    “告诉朕,为什么要叫苏念?”他说?话,含糊不?清的,语调拉得很长,是刻意要唇齿上?下触碰。

    磨人。

    整座府宅都很安静,没有人来添冰,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树上?的蝉也被皇帝叫人捉干净了,草丛里恼人的虫子还没有到叫唤的时候,但也被撒了驱虫的药粉,不?会悉悉索索的惹人生厌,他喜欢这?样的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处。

    “为什么要叫苏念?”他没有得到回答,便反反复复地问,似乎铁了心要逼萧沁瓷说?出来。

    萧沁瓷没受过这?样的苦。她确实觉得是苦,每一寸都绷紧了,只想逃开,或者把自己蜷起来,藏进日光照不?到、他也碰不?到的缝隙里,但簟席那样细密,她找不?到一丝一毫能让自己遮挡的缝隙。

    但日光从四面八方来罩着?她,避不?开,细微的挣动无济于事。像条离水的鱼,上?岸之后连喘气都做不?到,呼吸都被剥夺,一点点窒息,弹动只是下意识的事。不?,她也不?是鱼,她是被浸在了水里,潮水一浪一浪地涌上?来,淹没了口鼻。仿佛又回到了行宫的温泉,水从四面八方过来,越来越热,把人都烫熟了。

    细密的痒从骨子里爬出来,渗透了,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淋漓的汗被蹭在了簟席上?,她藏不?进去的纹理,水能淌进去,湿漉漉的一层光。

    也是他唇上?的颜色。萧沁瓷没有想过皇帝会这?样做。不?是取悦,他只是要看?她难堪,要她崩溃。

    那几个字反复地灌进萧沁瓷耳里,她终于受不?了,颤着?说?:“是因?为……我小?字叫念念……念念是我的小?名……”

    十岁之前,没人叫她“阿瓷”,都是唤“念念”。

    “念念,出去玩啊。”

    “念念,你又翻墙了。”

    “念念,来吃桂花糕呀。”

    念念、念念……两个叠字,含在嘴里是软的,吐出来也是软的,裹着?一层柔软的糖衣,听上?去那样甜蜜。

    第93章 勤俭

    “念念?”这两个在皇帝舌尖上打转, 他吐出来的?时候果然也是软的?,像是被含在唇舌间嚼磨了千百遍,才能在唤出来的时候柔肠百转。

    “不许……叫这个名?字。”萧沁瓷说得吃力, 那两个字的?空隙逼她眼底泛起清泪。她人都绞成了一团,反而将自己的?无助暴露得更快, 整个人摊开在天光下,叫日?光都如饥似渴的一缕缕镂上去。

    把她镂空了。

    “朕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他慢条斯理的?笑,呼出的?气?也是热的?,灼烫,“朕还是喜欢叫你阿瓷。”

    若是换了旁的?时候,他知道萧沁瓷有这样一个柔软的小字,一定欣喜若狂。这字这样?软,他会放在心里?、含在嘴里?, 时时刻刻都这样叫她。

    萧沁瓷一定会觉得厌烦, 但又拿他无可奈何。

    可不该是如?今,萧沁瓷拿了文?牒, 改名?换姓,千方百计地要逃离他身边,他觉得这个名?字把萧沁瓷抢走了, 让他厌恶极了。厌恶的?同时还有嫉妒, 他此?时方知原来自己的?占有欲可怖到这样?的?地步, 一个名?字、一个称呼也要斤斤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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