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寿城主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准帝巅峰强者的威压，席卷长空，犹如天雷滚滚。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从左扫到右，从东扫到西，搜遍了每一寸虚空，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胤云站在青铜战船上，目光不自觉地往四周飘忽，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先前的两道天雷来得太诡异了。
他亲眼看着胤尘和顾掌事被劈得粉身碎骨，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两道天雷真是人为的吗？”
“为何来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还是说......
青铜战船悬于天穹，龙首昂然喷吐着淡金色的虚空焰，灼得空气微微扭曲。船首那道紫金身影负手而立，袍角猎猎翻飞，如神如魔。他目光扫来，并未咄咄逼人，却似一柄无形重锤，压得众人呼吸滞涩——那不是威势外放，而是大道已凝、道则自生的返璞归真。
林大鸟喉结上下滚动，额角冷汗滑落，在月光下亮得刺眼。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进一丛枯草里，发出细微脆响，竟被他自己听见，又慌忙噤声。
虎子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发白，掌心早已渗出湿汗。他不敢看师父，只盯着船头那人腰间垂下的九节青玉螭龙佩——那玉佩通体流转幽光，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物般游走，分明是准帝巅峰才能催动的“道痕玉”，一佩镇万法，一佩压山河。
莫天机没动，身形如松，但护在桃花身前的手臂肌肉绷得如铁铸。他余光瞥见桃花指尖掐进了自己袖口布料，留下四道深痕，血色从她苍白的指腹缓缓洇开，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尖叫更令人心颤。
长眉真人却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哑，像锈刀刮过石面：“啧，好大的排场……连‘吞天舟’都搬出来了？天寿城主这是怕咱们跑了，还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话音未落，那灰袍供奉眼皮一掀，冷光迸射：“道士，嘴上留德，免得魂飞魄散时，连舌头都保不住。”
“哟？”长眉真人歪头，道袍袖口无风自动，“老东西，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该求你饶命似的。”他伸手往怀里掏了掏，竟又摸出三枚铜钱——比先前那三枚更旧，铜色近乎墨黑，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暗金符纹。“贫道今儿个，还真想算一卦。”
“住手！”叶秋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磬击穿凝滞空气。
长眉真人手顿在半空，铜钱悬于指间，嗡嗡轻震。
叶秋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天寿城主身上，嘴角微扬：“城主大人亲自驾临，还带齐了天寿城最强的五尊准帝巅峰，再加上顾掌事这位‘准帝中期’……呵，您这阵仗，不是来抓我们，是来送死的吧？”
全场一寂。
胤尘先炸了：“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城主送死？！”
天寿城主却抬手，止住了侄儿的话。他缓步踏出船头，足下虚空层层凝实，化作九级玉阶，一步一登，步步生莲。莲瓣绽开即碎，碎后又生，循环不息，显出他对“生灭大道”的掌控已入化境。
“叶秋。”他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你破我天寿城禁制，毁我玄龙族祖祠碑林，盗走‘九转回阳丹’炼方残卷，更以道身戏弄本座——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可你方才说，我是来送死的。”他顿了顿，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那是久居高位者面对蝼蚁挑衅时，本能燃起的、近乎荒谬的愠怒，“你凭什么？凭你那具骗人的道身？还是凭你身后这几个……连准帝门槛都没迈过的废物？”
叶秋笑了。
这一次，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四周温度骤降三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舒展。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道韵升腾，只有一缕极淡、极细的青烟，自他指尖袅袅升起。
那烟起初如丝，继而如线，再然后，竟在众人惊骇注视中，凝成一枚寸许长的青色小剑。
剑身无锋，剑尖微颤，剑脊之上，赫然浮现出九道环形道纹——每一道，都如活物般缓缓旋转，彼此勾连，形成一个闭合的、不断吞吐天地元气的微型漩涡。
“九劫青冥剑胚？”灰袍供奉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不可能！此剑早已随初代城主兵解湮灭，怎会重现于世？！”
瘦高供奉声音尖利：“不对……这不是真剑，是……是剑意所凝？！”
“不是剑意。”叶秋淡淡道，“是‘道种’。”
他指尖轻弹。
青色小剑倏然离手，悬浮于他眉心之前，轻轻一旋。
刹那间，天地色变。
头顶那轮明月，骤然黯淡；四野清风，戛然而止；连青铜战船上燃烧的虚空焰，都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咽喉。
所有人只觉识海深处，响起一声清越剑鸣——不是耳听，而是魂感！
那声音直透神台，震得林大鸟双膝一软，险些跪倒；虎子闷哼一声，鼻腔沁出血丝；桃花眼前发黑，若非莫天机及时扶住，已然栽倒。
唯有长眉真人，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噗”地喷出一口黑血，指着叶秋，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你你……你把‘青冥剑祖’的道种……炼进自己元神里了？！”
叶秋没答。
他只是看着天寿城主，一字一句：“你可知，当年初代城主为何兵解？”
天寿城主面色第一次变了。
他脚下玉阶寸寸龟裂，虚空莲瓣尽数崩碎。
“因为他妄图炼化青冥剑祖遗落的‘九劫剑胚’，结果剑胚反噬，道基崩毁，魂火尽熄。”叶秋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你今日，竟敢以准帝巅峰之躯，直面‘青冥道种’——”
他忽然抬眸，眼中青芒暴涨，如两道撕裂夜幕的剑光：
“——你，才是真正的送死之人。”
话音未落，悬浮于他眉心的青色小剑，倏然暴涨！
剑光冲霄而起，瞬间撕开夜幕，化作一柄横贯天际的千丈青虹！剑锋所向，正是天寿城主！
“拦住它！”灰袍供奉厉吼，袖袍狂卷，祭出一方刻满镇狱符文的青铜印，轰然迎向剑光。
“铛——！！！”
一声撼动九天十地的巨响炸开！
青铜印寸寸崩裂，印中镇压的十八层地狱虚影尚未展开，便被剑气绞成齑粉！
灰袍供奉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凹陷，七窍喷血，半空中便已断了三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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