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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千五百零一章 万中无一的奇才(第1页/共2页)

    这是一座不错的小宅院,位于金陵北城,附近没有什么夜里营生,夜里很是僻静,

    向尚走入庭院,端着一盘点燃的蚊香,走向暗处的两个大汉,言道:“七亩、九亩两位大哥,白日燥热,好不容易熬到夜里清凉些,蚊子又多了起来,实在恼人吧?”

    蓝七亩没有拒绝,接过之后看了看,笑道:“隆昌蚊香啊,听说这里面还添了些香料,不便宜吧?”

    向尚笑道:“还行吧,十文一盘,够用两晚。”

    蓝九亩抓了抓手面上的蚊子包,多少有些羡慕:“......

    蔡源刚踏出镇国公府门槛,吕常言便已快步迎上,手中捧着一卷尚未拆封的密报,额角沁着细汗:“老爷,辽东急递!锦衣卫千户李承弼亲笔,附三枚火漆印,信封背面有血渍。”

    顾正臣接过密报,并未立即拆开,只用指腹摩挲那干涸发褐的血痕,目光沉静如古井。他转身入内,喻汝阳仍坐在原处,茶已凉透,杯沿凝着一圈淡白茶碱。韩宜可垂眸不语,手指无意识叩着膝头,节奏缓慢而滞重——那是他内心焦灼时才有的习惯。

    “韩都宪,”顾正臣将密报置于案首,指尖轻压一角,“你方才说,勋贵招募农工,却未重启生产。可若他们真打算拖死国有园区,又怎会甘心只养着四万张嘴?”

    韩宜可抬眼:“你是说……他们已在暗中试产?”

    “不。”顾正臣摇头,声音低而稳,“是他们不敢试产。”

    他缓步至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初夏的风裹挟着槐花清气涌进来,远处传来金陵城南市集隐约的喧嚷。他望着天际浮云,徐徐道:“蒸汽机需精钢活塞、铜质冷凝管、高标号水泥基座、恒温锅炉房——这些,国有工厂园区尚在打地基,而勋贵名下七家‘新设’工坊,连锅炉烟囱都没砌齐。他们敢开高价抢人,是因为知道我们建不成;可若他们真开工,不出三日,必有锅炉炸裂、活塞崩飞、蒸汽回冲伤人的事传出来。”

    喻汝阳心头一跳:“你是说……他们虚张声势?”

    “不全是虚张。”顾正臣转身,从案头取过一张泛黄图纸,正是前月工部呈上的《江南诸府水力织机图谱》残卷,“蓝玉手下几个老匠户,年前就悄悄把这图谱誊了三份,一份送去了苏州,一份给了松江,一份……在宜春侯府库房最底层铁匣里锁着。他们早就在仿造水力织机,用的是太湖石碾槽改的水轮,桐油浸过的杉木轴,连齿轮都是硬凿出来的榆木齿。这些机子,能织粗布,能纺棉线,但转速超不过三百转,一旦连续运转两时辰,轴心就发烫变形,木齿咔咔掉渣。”

    他将图纸轻轻拍在案上:“所以他们不敢真开工——不是不想,是不能。他们抢走的人,眼下正被关在七处封闭工坊里,日日只做两件事:背《工规十诫》,练‘踩水轮’。所谓踩水轮,便是三十人一组,赤脚踩踏木制踏板,带动水轮空转,只为让双腿熟悉节律,让肺腑记住喘息频率。这哪是招工?这是训兵。”

    喻汝阳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这是……要把农工练成‘人轮’?”

    “对。”顾正臣眸光微寒,“以人代机,以血肉充蒸汽。一台水力织机,每日耗水千石,引渠筑坝需半年;而三十个壮汉,吃饱喝足,一日踩踏十二个时辰,织出的布匹竟不比水轮少多少。成本呢?每人日薪一百文,三十人不过三两银子。再加一碗粟米粥、两块咸菜,一日总耗不过五两。可若真建水轮工坊,光是引水渠的工料钱,就得砸进去三千两。”

    韩宜可面色骤变:“他们这是……在用人力,绕过所有技术壁垒!”

    “不止。”顾正臣踱至墙边,伸手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那是昨日锦衣卫密探混入宜春侯府马厩,在草料堆里摸出来的手绘草图,“看这个。”

    喻汝阳凑近细辨,只见纸上勾勒着数排土屋轮廓,屋后连着长廊,廊下悬着数十个竹编漏斗,漏斗下方是层层叠叠的陶瓮。旁注蝇头小楷:“每瓮容三斗,置阴凉处,七日启封,取其上浮白沫,搅匀入缸,覆麻布,再候七日,瓮底凝脂状物,刮之可得‘皂膏’三两。”

    韩宜可瞳孔骤缩:“肥皂?”

    “是‘皂膏’,不是肥皂。”顾正臣指尖点着图中一处,“你看这陶瓮排列——前后高低错落,水流自上而下,经七道瓮体自然降温沉淀。他们不用碱硝,不用猪胰,单靠发酵豆饼、米糠与草木灰水,在瓮中培育菌种,借温度梯度促其分层结膏。这法子,三年前我在徽州查盐引时见过村妇用类似手法制‘洗面膏’,只是她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今,勋贵请了三个被革职的太医院药童,两个流放岭南的番禺匠人,又重金买通了泉州港一个退隐的阿拉伯香料商,七人闭门三个月,硬是把‘洗面膏’推成了可量产、可装瓶、可贴标售卖的‘清肌膏’。”

    喻汝阳喉结滚动:“这……这已不是作坊手艺,是……是工艺体系!”

    “对。”顾正臣声音沉下去,“他们抢的不是人,是时间。他们要用这七日,把农工从‘力工’驯成‘技工’,把粗布从‘废料’做成‘紧俏货’,把皂膏从‘偏方’炒成‘贡品’。等国有园区还在挖地基时,他们已在铺货——南京城六家大绸缎庄已签了包销契,扬州盐商答应预付三万两订金,连北平王府的采办都派了人来谈专供。”

    韩宜可猛地站起:“若此策得逞,国有园区再建起来,百姓还愿去吗?谁还信朝廷的‘三点新策’?他们只会说:勋贵给得多、给得实、给得快,镇国公只会画大饼!”

    “所以,”顾正臣终于拆开那封带血密报,展开信纸时,墨迹竟微微晕染开来,似被血渍浸润过,“我需要七日。”

    他念出第一行字:“辽东广宁卫,昨夜突降暴雨,浑河决口三处,冲垮官道十七里,毁粮仓两座,淹没新垦稻田八百余顷……”

    喻汝阳脸色发白:“这与我们何干?”

    “干系大了。”顾正臣将密报翻过,露出背面一行朱砂批注——朱标亲笔:“即调镇江、扬州、苏州三府民夫三万,携铁锹、箩筐、麻袋,七日内抵广宁,修堤固坝。所需口粮、工钱,由户部即拨。”

    韩宜可呼吸一窒:“殿下这是……要征调江南民夫?”

    “不。”顾正臣指尖划过朱标批语末尾一处极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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